厚土無疆

本書以良渚、陶寺、三星堆、殷墟亞長墓、秦始皇陵等12座關鍵遺址爲脈絡，讓沉默的器物“發聲”，揭示中國古代“今生與來世”的連續觀念，強調黃土夯築、禮器制度及跨區域物質文化交流塑造了多元一體的文明，挑戰西方文明比較標準，搭建起跨文化理解的橋樑。 作者綜合考古發現、藝術史分析、地理環境和歐亞大陸物質文化交流等疼學科融合視角，生動系統地重構了華夏先民生前與死後的鮮活圖景。羅森教授指出，對西方讀者來說中國仍是一個陌生的存在，因此只有回到過去才能真正理解中國。而作者畢生精力奉獻於研究中國，得以憑藉書中細節描述，讓早期中國不再抽象，而是一幅由黃土、青銅和多元族羣交織的生動圖景，爲西方讀者打開一扇理解中國的大門，也爲中國讀者強化文化自信注入生命力。

嘗試讀過講述中國古代墓葬的書，好幾次迷失在鼎鬲文化的器物形態中，以至於開始讀此書時都抱有這樣的PTSD。不過，本書並未糾結於此，而是通過更宏觀的角度通過墓葬講述上古時代中國的文化發展和與世界的交流。不同於我們傳統的漢族中心主義，作者強調基於歐亞大陸的草原文化同樣存在高度文明，只是因爲其較強流動性，未能表現出集中或繁複的墓葬文化。 作者精心選取的墓葬很有代表性:代表中國上古文明起源的良渚遺址開啓了玉文化的濫觴；陶寺遺址雖是北方鼎鬲文化的起源，卻也記錄了青銅技術從西方傳入的過程；華夏文明的中心殷墟遺址，代表性的亞長墓和婦好墓也有可能是與北部方國交往聯姻的見證；同時代遺世而獨立的三星堆遺址儘管與商代文明有相似之處，卻也可能是受西方影響後獨立演化的；周代興起時的漁伯墓，保衛周代西部邊界的芮國墓，在以周文化爲正統的同時，也融合了遊牧民族的特色；而周代北部邊疆的山戎墓更加直接地展示了農牧交界地帶的遊牧民族怎樣生活；雖然深處南方，卻具有北方民族特色的鐘離君柏墓，是爲數不多的圓形墓葬，讓人對其文化起源浮想聯翩；荊楚文化代表的曾侯乙墓展現了華夏文明在南方的適應和改變；河北中山王墓展示了歸化華夏的遊牧民族，甘肅馬家塬遺址確是華夏文明眼皮子下的遊牧異類；最後以規模浩大的秦始皇陵作爲結束。 通過這些墓葬，華夏文明的獨特性得以展示，更重要的是，比我們想象的早的多的全球交流圖景躍然紙上。我們以爲張騫出使西域開啓的絲綢之路是東西方交流的起點，實際上，交流的起始遠早於此。青銅器，馬和車輛都是由遊牧民族從中亞傳入，這並不是什麼一家之言，而且得到公認的理論。這樣的觀點在中國本土的考古研究作品中並不會被強調，而在擁有國際視野的作品中會被自然引出。作者並非表達西方優越論，而是對中國接受國外技術併發揚光大，發展出新的成熟體系並持久傳播表示肯定。而對於西方學者所定義的文明要素論（青銅，文字，城市），作者也提出這僅僅是美索不達米亞的標準，而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 可以說，本書開啓了在國際視野下重溫中國古文明的宏觀視野，既有中國古文明的獨立發展，又有豐富的對外交流，是一本別開生面的著作。

本書我認爲應該叫做“若物能言”。 《厚土無疆》是本季度我讀過的最喜歡的一本書，介紹了從新石器時期到秦代的墓葬歷史。核心是考古學，但是又不幹巴；既專業也有趣。作爲一名博物館愛好者來說，在剛進入博物館的時候，總是被無數的文物晃了眼睛，不知從何下手，也不知從何讀起，隨着人潮在一個又一個的玻璃櫃面前走過，閱讀着一個個小牌牌卻難以串聯。這本書有效的給我解讀的思路和了解了文物真正的意義。過去看物多停留在他的造物之美、實用之美，甚少以考古學的眼光去思考物的變化背後帶來的內涵。所以本書打開了我讀物的能力，換句話說傑西卡羅森用他的筆讓物自己表達起來了。所以我說這本書叫《若物能言》。那如果它真的能說話，能夠告訴我們什麼？ 它能告訴我們文化的變遷、融合過程。書中每一個章節幾乎都有提到文化的融合通過墓葬的形式表現出來。譬如亞長墓裏的亞長牛棲尊，各種酒器，殉葬的馬。這些都與傳統商朝的殉葬墓制有相同也有融合的地方。融合了草原文明（馬、圖騰）和中原（墓的模式、下葬人的方向等）。物的變化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它們時常會有規制，而不同規制之間的融合經常會產生新的規制。這類融合經常發生在邊緣地帶和融合地區，能夠客觀的反應不同文化之間的交融程度，還有表達出文字以外的內容。在博物館受人歡迎的文物往往是“俏皮的”“有話題性的”或者是“美輪美奐的”，事實上站在考古學的角度，文物的紋飾、風格、不曾見過的樣式更能吸引考古學者的眼光，也更加具有解讀的意義。站在這個角度上，或許很多地方遊人不曾駐足觀看的石碑、青銅器上的銘文反而是最具有價值的。因此我反思自己，文物的意義是什麼。除了好看、實用之外，帶來了何以墓主人要讓它陪伴“長生”的意義。用着考古學的眼光去看一些文物，或許下次逛博物館就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其次，通過這本書裏作者選取的不同的墓葬，其中很多是不爲大衆所關注的。但是具有融合意義。能夠清晰的讀到，中華文化在遠古時期的變化，和不同部落之間具有巨大的差異，在不斷地貿易、征服、交融中成爲了怎麼樣的一種文化。考古文物讓“何以爲中國”的命題變得具象化。同樣也破除了“單一文化中國”的印象。中國的組成不只是中原地區，有草原、有高原、有遊牧、有漁獵、有薩滿等等。複雜多元的文化在遠古時代就開始融合了，所以用一種文化聲音去理解整個中國的想法就是一種傲慢的表現。 總而言之，我非常喜歡這本書，無論是他選取的墓葬、墓葬中選取的文物、想要表達的文化變化過程，還是解讀的角度和方式，我都非常喜歡。而且大部分時間看不出是一個外國人的表達方式。五星推薦~

近期讀到的最好的一部歷史書。 以中原獨特的墓葬（由於黃土的地理條件）爲視角，以十二座墓葬，串聯起公元前約二千年中原的大歷史（主要也是小到細微是不可能的）。 還原了中原與內亞的聯繫、交流。 馬以及馬飾、馬葬等（還有玉）作爲關注點進行分析、比對，讓人信服，印象深刻。 因爲這也正符合我的一個觀點，戰爭，是人類博弈、進化的一個最重要的催化劑。 最後，感覺作者這個研究歷史的架構非常贊，也非常有趣。 可再大可再小，皆是文章！

它們有不同的景觀和氣候、不同的習俗、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來世，以及截然不同的宇宙觀。隨着祖先崇拜的相關習俗和社會等級制度逐漸被採用，甚至被遠離黃河流域的地方採用，其他關於可見和不可見事物的信仰也逐漸融入進來。所有統治者都渴望掌控自己的領土，對他們來說，祖先、神祇、靈魂和當地傳說都很關鍵，對當下、未來而言都是如此。

聽了一個本書作者和許宏的座談，許宏特別推薦，作爲介於初級文博愛好者和專業考古人員之間的讀者可以讀一讀傑西卡·羅森的書。 從另一個視角看我國古代發展，尤其是講了一些和其他區域可能的物質文化往來。

1、作爲西方人面對地方和考古隊接待，切身感受了中國的飲食文化（接待宴請長達2-3個小時，痛苦不堪），深刻理解了從周朝開始宴餉祖先的祭祀文化是中華文明形成的底色。周朝開始實際上不斷有北方遊牧侵襲定居的農牧民族，但幾乎都接納了以成套的青銅器盛放糧食祭祀祖先的禮儀和墓葬方式。作爲外來者融入中華民族的文化體系之中標誌。 在中國以外，人們對來世的關注卻很少。對祖先的尊重和崇敬是相關習俗和信仰的核心，這些習俗和信仰在所有家庭中培養了長幼有序的等級制度，並被納入地區乃至國家的行政體系，被記錄在中國獨特的文字中，至今仍被閱讀和高度重視。 2、實地考察中國深挖的墓葬形式在全球少有（埃及是建金字塔），可能因爲獨特的地質黃土原因。黃土最初可能由冰川侵蝕岩石形成，這種非常細的顆粒不像海沙那樣圓潤，逐漸被吹向東方。在乾旱的環境中，至少從公元前4500年開始，人們利用黃土的特性，將其夯築成堅固的牆體，這可以說是長城的前身。這些黃土牆異常堅固，在乾旱的土地上綿延數千公里。中國早期的土建築及後來的木建築往往矗立於黃土夯築的高臺基之上。例如精巧的故宮宮殿也都位於臺基之上，這些案例表明，黃土看似普通，其實是中華文明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礎。 3、突出馬匹的作用——看此書我第一次用科技改變生活的角度理解馬匹對古代人類、古代中國的意義。人對馬匹的馴養、馬車配件的設計，馬鐙的出現都說明，在工業革命之前圍繞馬的相關創新都是最能加速生產力的科技創新。古代中國核心領域始終無法養出戰馬，使得古代中原王朝對草原遊牧民族始終有着深刻緊密的貿易聯繫，對抗關係，影響着我們對外邦交的一些策略。而產戰馬的地區始終無法成爲一個讓百姓安居讓四方崇敬的國家亦因深刻影響着古代中國的治國思路，不以佔有殺器爲統治基礎，而以德行感化爲正道。

聽了《午夜飛行》來的，讀完可以感受到傑西卡羅森教授這一整個團隊完成此書的誠意，但可能還是存在文化差異與侷限，沒有太多深層紮實的解讀，更多的是一種數據、現狀的集中呈現。每章具體內容對定調標題的完成度不高。

一個歪果仁因熱愛寫了這麼厚的科普著作令人感動，尤其是墓葬詳情一一俱現。但從頭至尾執着於捕捉墓葬和北方草原文明之關聯，而對選址本地的風俗、與西方不同的封建制度和農業社會、禮法的分析，對中國讀者而言明顯不過癮

從十二座墓葬看古代中國身前身後事，從玉器、陶器、青銅器、金器看文化的變遷與跨越；一場場地下盛宴，既顯示了對祖先的崇拜，也表達了對來世的期望與準備；但論證並不十分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