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鄧敏靈 鄒雨軒 譯
一個女人,在兩種語言與無數選擇之間。 夜深了,十一歲的女兒還在爲母親汪露修改明天的會議報告。她們用英語和粵語低聲交談,在疲憊與玩笑間,是母女特有的親密與張力。 第二天,一場突如其來的內部調查打破了部門的平靜,會議取消,人心惶惶。調查的焦點指向了露的上司,也是她曾有過一段私情的男人。同事、老闆和調查員都期待她能說出“正確”的證詞,將她置於一張無形之網的中心。 在這場風波中,不願被當成受害者的露開始回望自己的人生:去世的舊愛、乏味的婚姻,以及在職場中作爲華人女性所感受到的、難以言明的隔閡。 最終,她交上了一份忠於自己的證詞。
把忍讓、遷就、成全別人活成了生活常態,這樣的狀態到底對不對?每個人從賽道出發都有自我,只是大家在岔路口慢慢分道揚鑣,活出了千萬個你我,體諒他人叫可貴,包容他人叫品德,堅守自己也是本心,沒有對錯,善待自己就好。
一個女人,在兩種語言與無數選擇之間。 夜深了,十一歲的女兒還在爲母親汪露修改明天的會議報告。她們用英語和粵語低聲交談,在疲憊與玩笑間,是母女特有的親密與張力。 第二天,一場突如其來的內部調查打破了部門的平靜,會議取消,人心惶惶。調查的焦點指向了露的上司,也是她曾有過一段私情的男人。同事、老闆和調查員都期待她能說出“正確”的證詞,將她置於一張無形之網的中心。 在這場風波中,不願被當成受害者的露開始回望自己的人生:去世的舊愛、乏味的婚姻,以及在職場中作爲華人女性所感受到的、難以言明的隔閡。 最終,她交上了一份忠於自己的證詞。
產生了對粵語一知半解的遺憾,但於故事的閱讀和感受不算大礙。像一支始終開着的水龍頭,汩汩,汩汩,慢慢地積滿管道、臺盆,漫溢到地面、牆面,最終淹沒整個世界,水下世界也有一支這樣的水龍頭……人生是這樣嗎?摘掉那些身份和歷史,摘掉時間和地點,或許有這樣的共性,在擁擠的生活裏是一望無際的可能,刻意或不經意地,我們選擇、變形,認識自己,再重新撿起那些身份和歷史,時間和地點,完成自己。啊,真是喜歡,順暢到不行的閱讀體驗,自然而然的情緒沉浸,請多給我這樣的。
一、這本書說了什麼 鄧敏靈(Madeleine Thien,1974 年生),加拿大華裔作家,以《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獲加拿大總督文學獎併入圍布克獎。《露的選擇》2025 年發表於《紐約客》,約 1.2 萬字。主角汪露是一位在加拿大生活的中年移民女性,身兼母親、職員、妻子多重角色。在英語職場與粵語家庭間切換,她在兩種語言、兩種自我間權衡是否「爲自己辯護」——最終傾向沉默,因爲最深的情緒與記憶只在母語中成立。 二、不足 第一,故事的情節密度低,更像一個處境描寫而非一個完整的故事。 露在職場上面臨的衝突、與女兒之間的代際隔閡、與丈夫之間的文化差異——這些都只是「被提及」而非「被展開」。小說更像一篇散文式的情緒速寫,缺乏傳統短篇小說應有的起承轉合和戲劇張力。 第二,語言的不可譯性主題雖然深刻,但在 1.2 萬字的篇幅中反覆陳述略顯重複。 英語 vs 粵語、女兒只說英語、母親只用母語表達情緒——這個設定在被點明之後繼續用多個場景反覆強調,讀者在讀到一半時已經理解了作者想說的,後半段的閱讀邊際效益遞減。 第三,鄧敏靈的前作《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以宏大的歷史跨度著稱,而這篇短篇的微觀處理和前者形成巨大反差——對期待深度和幅度的讀者來說可能不夠「解渴」。 三、總結 鄧敏靈是一個有力量的作家,但這篇短篇更像一個優秀的寫作練習而非一個完成的作品。語言的不可譯性是一個值得寫的主題,但需要用情節來承載概念——只靠情緒速寫是不夠的。1.2 萬字的篇幅不長,但如果在讀完前 3000 字時已經知道剩下 9000 字會說什麼,那就說明這篇小說需要更緊的結構。
我學識過馬路,學識望向另一邊,因爲你阻止唔到別人嘅輕蔑。你改變唔到腳下嘅土地,改變唔到頭頂嘅天空,改變唔到嗰種不尊重;你改變唔到路上橫亙嘅電線——但你必須教你嘅細路去感知佢哋嘅存在,教佢哋從容噉跨過去,唔帶一絲恐懼。 一名移民女性在異鄉,遭遇公司同事的壓迫,她的選擇是什麼? 離開是正確的,哪怕在那裏幹了14年,職位依然是底層,不是因爲能力不夠而是因爲她被網住了。 中年女性的困境總是被各種的網罩住,工作,家庭,孩子等等等等。 自己要學着尋找熱愛的東西來透一下氣。
有點奇妙的氛圍感和質地,沒有加拿大的地域氣息,娓娓藉助露的視角道來,感覺還像無時無刻停留在香港黏膩的雨季。移民者在異鄉的身份,與本地人習以爲常又固若金湯的隔閡,本就令所有的自白與嘗試融入,都陷入無解的兩難。粵語和同樣從香港來的的情人曾經像是露用以在現實和自我之前的捍衛自我的那把武器。然而最終還是同人唔同命,同遮唔同柄。當露終於在調查前,放棄十四年來曾經渴望過被認同的底層工作,放棄執念,甚至放棄那種更符合世俗利益的、將婚外情歸咎於對方的敘事後,露反而得到了一種較在遊走在情人們之間不能夠汲取到的,釋然又不釋然的平靜,我尤其喜歡接近篇尾的一幕:露伏案書寫自陳,猶豫着用上了英語英語。“你改變不了路上橫亙的電線——但你必須教你的孩子去感知它們的存在,教她們從容地跨過去,不帶一絲恐懼。畢竟,她們一定要繼續前進。”兩難還在繼續,像墜着手腕的氣球,尖聲之後會被刺破的平靜,但是那些掠過足踝褶皺的波紋,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起初也覺得小說像是“一嚿蠟,一抽亂麻”,反覆閱讀後,作爲粵語區的小孩,更能體會到作者寫作的精妙之處,對用詞、節奏的準確把握。 開篇是輕鬆幽默的,幾句便立住了情景。語言是思想的物質外殼,露講粵語的時候,是放鬆的、本真的,亦是充滿隔閡的,女兒嘲弄她,同事的低聲議論就像忽然襲擊的驚恐,如影隨形,無法掙脫。 “至少,她目前的人生就是這樣。排着隊等待一種名爲“被理解”的虛幻獎勵。” 露有着童真的一面,她把自己的車稱呼爲“梅梅女士”,養的虎尾蘭叫“婆婆的舌頭”,它們是忠實的陪伴與最好的聽衆。往來的情人,除了有着相似背景的阿艱,其他人真的能夠理解露嗎?面對莫名捲入的權利糾紛,露的選擇了說不,她勤勉工作,卻一直沒有得到晉升,當下的局面不是薩德勒一手造成的。 “我學識過馬路,學識望向另一邊,因爲你阻止唔到別人嘅輕蔑。你改變唔到腳下嘅土地,改變唔到頭頂嘅天空,改變唔到嗰種不尊重;你改變唔到路上橫亙嘅電線——但你必須教你嘅細路去感知佢哋嘅存在,教佢哋從容噉跨過去,唔帶一絲恐懼。” 緊接着下一句,“爲什麼我要用一種你聽不懂的語言寫下這些話?是想讓我死去的媽媽看嗎?” 羣島的公衆號推文裏提到,這個故事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個孩子試圖用英語,去翻譯母親身處的中文世界,以及她承受的一切。而作者的母親,正是香港人。 或許我們都要有“食住花生睇戲”的心態,敢於對世界“食碗麪反碗底”,虛幻的權力無法掙破,誠實面對內心,接受自己每個階段,都被重塑成新的模樣。
這是一篇關於移民女性的小說,也是一篇關於語言的小說,描繪出經驗如何在代際之間傳遞,又如何在翻譯的過程中被改變、被削弱,甚至被迫中斷。
一本值得反覆咀嚼、品鑑的書。初讀時只讀出一個加拿大華裔移民女性的孤獨與困境。職場失意,被邊緣化、被遺忘;感情混亂,沉溺於周旋於不同情人之間的新鮮感;生活中時常茫然,作爲母語的粵語鮮有“用武之地”,作爲日常用語的英語卻常遭女兒們的不解和開玩笑,更是被同事評價爲“口頭陳述不太有信心,擅長英文寫作。”再讀時發覺語言障礙的背後是不可逾越的中西方文化鴻溝,根深蒂固的思維模式對於第一代移民來說是不可調和的矛盾。正如露時常難以融入同事間的團體,總覺得自己的發言“不合時宜”,同事們和從小在海外長大的女兒們也無法理解露脫口而出的粵語俗語。露也曾掙扎,她將粵語視爲最後的精神寄託、在異國他鄉尋求“愛與歸屬感”的一扇窗口。故事的末尾,露選擇放棄粵語的真心流露,以英語簡單地坦白。她不再向外,而是選擇了改變。
很奇怪這小說不受女性主義者青睞,太真實地描寫移民的念舊和含辛。點到即止的寫作筆法,被貼地的粵語穿地而散出。移民華籍女子與當地白人的對比,口語與文章的對比,家中溫情與婚外感情的對白,可反覆反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