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美國的起源

之前看懂王在白宮辦公室集體作法保佑前線順利的照片，大傢伙還覺得很震驚：原來自由民主的燈塔還這麼迷信。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美國始終是一個宗教國家呢。這本書描寫的現代美國起源的一條重要暗線，那就是宗教呢。 宗教對現代美國的起源產生了多層次、深遠的系統性影響，不僅塑造了國家認同和政治制度，還深刻影響了社會運動與外交政策。 美國的建國根基就是早期清教徒移民將北美殖民視爲“上帝選民”建立道德模範社會的使命。這種思想在後千禧年主義信念得到昇華，通過純淨社會可實現基督再臨，直接催生了美國例外論的意識形態。 例如，本書裏寫到，約翰·溫思羅普1630年的佈道詞宣稱殖民是“神與人的約定”，將政治行動神學化。 而且宗教語言可是直接嵌入建國文獻，《獨立宣言》中“造物主賦予不可剝奪權利”“依賴上帝庇佑”等表述，將自然權利理論與基督教神學結合，爲革命提供神聖合法性。憲法第一修正案禁止設立國教，但目的是“爲宗教確立自由”而非排斥宗教。其深層動機源於清教徒作爲英國國教“抗議者”的經歷：他們反對國家強制信仰，卻要求以宗教自由保障自身主導地位。 這導致美國形成“無國教但有國教氣質”的獨特模式。再加上殖民地時期的宗教多樣性並非主動設計，不同教派（貴格會、浸信會等）逃亡美洲，被迫形成共存局面。這種“意外多元”反而成爲美國宗教包容的實踐原型。 有了這樣的宗教土壤，進一步促進了福音派與進步主義運動的結合。19世紀的“第二次大覺醒”激發福音派投身社會改革。他們以“社會福音”理論將禁酒、廢奴等議題道德化，推動立法淨化社會。 在這就不得不提一嘴禁酒令了，禁酒令的推行其實背後也有宗教影響，並且美國在當時的婦女基督徒禁酒聯盟（WCTU）將禁酒與女性選舉權捆綁，利用宗教網絡實現全國動員。但這也導致進步主義隱含精英控制傾向，如優生學與種族淨化主張。 瞭解了宗教的暗線，再看看懂王的操作，就一點不驚訝了。比如爲什麼共和黨那麼容易被以色列說服？ 因爲福音派將《舊約》中“上帝應許迦南地給猶太人”解讀爲支持以色列建國的神諭，形成“基督教猶太復國主義”。其核心邏輯是：幫助猶太人迴歸可加速基督再臨，使信徒成爲“義人”獲救贖。 這就解釋了共和黨對以色列的狂熱支持，如衆議長約翰遜宣稱“《聖經》教導美國同以色列站在一起”。該邏輯延續至現代外交，如部分保守派將反恐戰爭視爲“正義對抗邪惡”的宗教任務。 當然這部著作主要聚焦於美國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的“進步主義時期”，重點揭露了其背後大資本、大政府與知識精英合謀構建“法團主義國家”的暗線。 羅斯巴德的核心論點在於，進步主義運動並非民衆自發的社會改良，而是大企業藉助政府力量實現行業壟斷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大資本、大政府與大工會結成聯盟，推動美國從自由放任經濟轉向“福利-戰爭國家”。 這一轉型的本質是“國家主義”的崛起，其靈感甚至源於俾斯麥在普魯士推行的壟斷性福利-戰爭體制。 羅斯巴德尤爲強調知識分子、技術專家（如經濟學家、工程師）在其中的推動作用。他將這羣人稱爲“集體主義知識分子”或“新階級”，認爲他們以“科學”之名，爲大企業與政府的合謀提供理論包裝。彼時他們鼓吹“科學管理社會”的理念，將自然法則與自由經濟斥爲“過時”，以此合理化國家干預。 羅斯巴德也展現了計量史學家般的嚴謹，他通過人口學數據分析1890年代選舉，向我們揭示了共和黨在1896年大選的勝利其實源於傳統民主黨人（多爲宗教禮拜派）轉向主張國家主義的共和黨（多爲虔敬派）。這一結論顛覆了政黨重組的傳統解釋。此外，他通過企業檔案與政策關聯性研究，揭露肉類加工巨頭主動遊說政府加強監管的案例，戳穿《屠場》等“揭黑文學”的虛構敘事，直指監管實爲壟斷工具。 說到這，我要重點說說禁酒令，我們歷史書上常把禁酒令簡化爲道德運動，但羅斯巴德將其置於進步主義框架下，揭示其多重動機與權力博弈，這點就很有趣。 書裏說的，後千禧年派虔敬主義（是基督教末世論的一種觀點，認爲在基督再臨之前，通過福音的傳播和聖靈的工作，人類社會將逐漸被基督化，實現一個長期至少千年的和平、正義與繁榮的“千禧年時代”）是禁酒的核心推手。 他們堅信社會純淨需通過立法實現，將飲酒視爲“罪”的象徵。這一羣體與進步主義者的交集在於共享“科學改造社會”的信念，甚至將優生學與禁酒關聯，視外國移民（天主教徒）和黑人的飲酒習慣爲“不適者”行爲，試圖通過禁酒淨化種族。 再疊加上當時大企業支持禁酒，目的就更爲現實主義，也就是降低工人生產效率損失與工傷成本；同時，以洛克菲勒爲代表的財閥通過資助禁酒組織（如反沙龍聯盟），間接強化對社會底層的控制。由此可以看到禁酒令實爲“道德幌子下的階級壓迫”，精英階層藉此消解工人羣體在小酒館喝酒時候產生的聚會與抗議空間。 再加上前面提到的婦女基督徒禁酒聯盟（WCTU），她們也是禁酒運動的重要力量。婦女解放思潮配合上當時女性想通過參與公共事務挑戰傳統性別角色的衝動，形成了一股重要力量，但卻淪爲法團主義議程的工具。WCTU支持禁酒的同時，亦擁護優生學與移民限制，暴露出進步主義中“解放”與“壓迫”的悖論。 羅斯巴德痛斥國家主義對自由的侵蝕，呼籲迴歸自由放任，認爲前面說的這些做派，其實是以道德之名行權力擴張之實。他撕開進步主義“光明敘事”的裂縫，揭示改革背後的權力交易。對禁酒令的多維剖析，不僅還原了宗教狂熱、性別政治與資本操控的糾纏，更預言了現代美國的種種迷之操作，不愧爲書名點睛。

鍍金時代的迷霧還未散盡，鋼軌與電光已劃破大陸的天際線。從農場湧向工廠的人潮中，一場靜默的革命正在醞釀——進步時代降臨了。 當鐵路巨頭主動伸手邀請聯邦管控，當《純淨食品法》背後盤踞着資本暗影，當“好托拉斯”與“壞托拉斯”在西奧多·羅斯福的刀鋒下被隨意定義，自由主義的舊神像正在裂開。 南方投票站逐一抹去黑人的名字，大洋彼岸的移民浪潮被法律堤壩驟然截斷。工廠濃煙與選舉權標語一同升起，福利國家的幼芽在軍工複合體的土壤裏畸形生長。而這一切，最終匯聚成華盛頓的新圖騰：一個由大政府、大企業、大工會編織的三頭聯盟，以及一臺名爲美聯儲的通貨膨脹引擎。 歷史在這裏急轉。當胡佛以國家主義先驅的身份埋下管制的種子，卻意外披上自由放任的舊袍離去時，舞臺已然搭好——現代美國，正在大蕭條前夜的血色黎明中，完成它痛苦而矛盾的胎動。

先說結論，這本書完全不值得一讀。要了解奧派和羅斯巴德的理論和觀點，以及認知框架，只需要去讀羅斯巴德的《美國大蕭條》。篇幅沒那麼長，文字和閱讀體驗相對都要好很多。本書可以視之爲《美國大蕭條》的“前傳”，但完成度極低。另外，本書的中文翻譯，也不怎麼樣。 其實就我個人而言，讀本書的收穫真的不小。但這些收穫都是被本書中各種扭曲和不做人的表達逼着去查各種資料，才一點點累計起來的。這實在不能算是書籍本身的價值所在。 看奧派的人寫的書，最大的一個困惑，就是他哪兒來的自信，竟然可以面對那麼多確定無疑的反證事實視而不見。對此，一個很重要的解釋，就是奧派信奉的是先驗論。那麼這個先驗究竟是什麼？這就要說到先驗論的祖師爺之一，康德。康德所說的“先驗”，是指經驗得以可能的認知形式——比如時間、空間、因果律——他認爲這些範疇是理性自身的結構，而非從經驗中歸納得來。而奧派後來的繼承者，尤其是米塞斯（奧派第三代核心人物，師承龐巴維克），則將康德的先驗論從認知領域移植到了人類行動領域。米塞斯主張，“人的行動是有目的的”這一公理是先驗爲真的，經濟學的一切定理都可以從這一公理演繹出來，因此不能被經驗事實證僞。於是，在奧派的體系裏，你就不能問“這種合理性究竟如何才能在現實中產生”，因爲這被設定爲邏輯起點，是理論演繹的前提，而非經驗考察的對象。如果存在與之相沖突的事實，那一定是人類對於事實的理解還不夠透徹完整——所以是人對事實的理解出現了錯誤，而不是理論本身有問題。 好了，有了這點對奧派經濟學哲學觀、認識論和世界觀的基本認知，再去看羅斯巴德的這本《現代美國的起源》，相對來說，就不會感覺太過於頭暈目眩了。 很遺憾，我在一開始讀這本書的時候，並沒有這樣的自覺和認知，所以頭三分之一讀下來簡直難以忍受。甚至直到全部讀完，很多理解也還是感覺不夠透徹，於是不得不重新翻閱了羅斯巴德自己的《美國大蕭條》、帕特里克.德尼恩的《自由主義爲何失敗》，以及網上圍繞這個主題的很多評論後，才逐漸捋清楚了一點基本的認知線索，從這部看起來篇幅巨大、涵蓋豐富的大部頭裏，拎出了一個相對靠譜是敘事套路。 在本書中，羅斯巴德針對自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前後共40年的歷史時期內，美國和世界經濟乃至政治相關的諸多領域，分別展開了分析論述。但無論是哪一個領域方向，羅斯巴德都會以完全一樣的敘事套路，展開所有的分析論述： 首先，不斷強調其根本立論，即自由放任主義的市場經濟是唯一正確的經濟運作模式，而一切來自個體或是自然構建的經濟體，基於“自願”的行爲之外的“干預”，都是有礙於經濟繁榮的、是邪惡的。這裏，最大的邪惡大BOSS，就是政府。而這一切，都是先驗的，天然正確的。一切與此相悖的理論、工具、方法和事實，都是錯誤的、僞科學的和認知不足導致的。 其次，基於這樣意識形態化的先驗認知，在所需要的討論的領域，會陳列堪稱浩繁的數據和史實。但你絕看不到任何一點利用哪怕最簡單基本的統計學或者計量分析的工具，對這些數據予以歸納整理分析的意願。因爲羅斯巴德明確地拒斥一切統計分析和實證工具，但卻會海量複用各種數據，只要這些數據對其觀點有利。至於那些不利的事實和明顯相反的例證，則要麼被無視，要麼被扭曲。所以，這本書之所以非常難讀，就因爲所有這些數據的羅列，如果真的想要從中看出一點規律，就必須依靠讀者自己做數據歸納整理。而要是忽略這部分額外工作，整體的閱讀體驗就更是相當令人不適。 然後，就進入羅斯巴德慣有的“簡單歸因”環節。對於現實世界的複雜性，羅斯巴德一向都是直接否定的。總之就是一切例證，永遠都會且只會導向其先驗的自由放任主義。而反國家干預的教條，更是必然和無須論證的存在。大企業聯盟、法團主義、政府擴權式監督、財閥與集權主義的陰謀、宗教勢力的作祟、知識分子的自私自利等等，都不過是其針對政府這個邪惡魔鬼予以無情批判時的各種標籤式標靶。 總結爲一句話，就是用意識形態先驗框架篩選、凍結、剪裁事實，以強化自由放任主義與政府幹預之間，勢不兩立的二元對立認知定式。 以此爲閱讀框架，再去看本書的十餘個章節，就會發現這其實就是同一套劇本，在不同的舞臺上，反覆上演的系列洗腦垃圾劇。這其中，各種對現實真相的無視、對事實的歪曲、對意識形態敵對者的刻意醜化，實在是太多，已經不勝枚舉。而尤其令人作嘔的，就是羅斯巴德在對待童工、女性勞動者權益保障方面，所表現出來的，一貫的不做人精神。當然，在不做人方面，奧派一向都是有傳統且高度一致的。羅斯巴德只不過是其中，最不加掩飾也最堅決徹底的一個。在其《美國大蕭條》中，就曾明確表達了，對那些資本家中的失敗者，也應該一律予以“出清”的堅定態度。所以，在不把別人當人方面，羅斯巴德的確做到了人人平等、一視同仁。 當然，在對人對己區別對待方面，羅斯巴德的經典馳名雙標，也同樣堪稱典範。他一輩子批判、敵視政府幹預、公立體系，明確反對知識產權。但終其一生，他都是混跡於知名高等學府，以著名學者身份不停地在學術圈和政治圈層之間來回遊走。一邊拿着高等學府的高薪，一邊享受着學術和出版機構依託其鄙視的版權體系而產生的高額金錢回報，還一邊深度介入美國政治的現實運作。所以，論對自己信念的堅守和踐行，羅斯巴德其實爲所有的奧派信徒，徹底展示了一個典範級知行悖離的自欺欺人者的鮮活榜樣。同時也揭示了，所有奧派信徒本質上，其實都是兩面派的真實現實。 至於說到自由放任主義，羅斯巴德最喜歡強調的其中核心特質，就是“自願”。但是，但凡不是生活在真空裏，資本的世界裏，非“暴力”但具有足夠強制能力的手段實在不要太多。（這裏推薦《美國式死亡（修訂版）》，一本出版於六十年前的紀實調查類書籍。從中可以看到幾乎完全不受政府幹預的殯葬企業們，是如何利用捆綁和強迫銷售，趴在美國人的屍體上，全方位地敲骨吸髓的！） 在自身的認知中，對現實世界裏的諸多客觀現實視而不見。而在自身的行爲上，又總是非常精準地趨利避害，利用自己批判的一切對象和機會，來爲自身牟利。羅斯巴德們所謂的自由放任，其實不過是尋求自身特權的一塊遮羞布而已。

在羅斯巴德的視角下，現代美國的起源是一場由“權貴精英與國家機器共同導演的權力演進史”。他眼中的現代美國並非進步的產物，而是“國家干預取代自由競爭”的結果。這一敘事徹底顛覆了美國主流歷史教科書對進步主義時代“善良改革者”的浪漫敘事，這也是他作爲“歷史修正主義者”最鮮明的學術特徵。

囫圇吞棗的讀完了，基本上沒什麼太多看懂的地方。倒是讓我看明白一件事，就是爲什麼那麼多外國人不理解中國，從文化角度來看，理解一個不同文化的國家非常有難度…

通過對鋼鐵、鐵路、美聯儲、福利社會等行業和制度的分析，作者歸納了是什麼力量在左右美國的前進和規劃現代各種制度：一個是宗教，一個是財團。 其中有一些觀點非常值得分析，企業爲了追求壟斷，提升價格，要麼達成私下協議，要麼通過併購，但是二者都失敗了，而後財團藉助政府的力量較爲容易的實現了這點，例如建立國家公園來減少木材產量從而減少競爭對手提高價格，例如建立工傷保險制度來將部分高位行業的支出轉移到全體納稅人。 此外還有一些宗教相關的，例如禁酒，福利社會的建立等等。 這些分析很有說服力，遺憾是止步於二戰，缺少後續的部分，不過倒也應和題目的起源二字。

基本就是事蹟和數據的平鋪直述，鮮少議論和解釋，更適合寫論文的學生找素材吧。#開卷有益#

觸目驚心 羅斯巴德以本書詳細分析了資本和權力、知識在美國勾結起來消除市場經濟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