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粵
本書全景式展現西方藥業在中國的發展歷程。開篇探討公元前200年至公元1800年間,中國與中亞、南亞鄰國在人員、藥物及思想層面的交流互動。1800年至1949年部分,則以主題式展開,多章節深入剖析藥物零售、批發、製造業的關聯,聚焦個人、公司、醫藥機構的作爲,其合力深刻推動現代中國接納西醫藥學,持續影響當下醫療體系。本書的讀者對象包括藥學、西藥史、製藥工業等領域的研究人員,以及對中醫藥與西方醫學的互動史、藥學發展史感興趣的大衆讀者。
從西藥東漸看中國藥師羣體沉浮 自鴉片戰爭以來,國門洞開,西方的醫學和藥物成體系地傳入中國,逐漸形成了傳統醫學和現代醫學兩套獨立的醫學體系。在此之前,中國傳統醫學雖然吸收了部分西方藥物,但是都是在傳統藥理學框架下對西方藥物的認識(例如金雞納霜、菸草、巧克力、鴉片和西洋參)。醫師和藥師這兩個在西方有悠久歷史的職業也進入了中國的社會。 公元1240年,神聖羅馬皇帝腓特烈二世頒佈法令,正式將醫學與藥學分開。這項法令確立了專業分工,也標誌着藥學作爲一門獨立職業的法律地位開始形成 藥劑師在西方是與醫師同樣古老的職業,然在西方社會都是醫療實踐中不可或缺的角色,而在中國近代醫療實踐中,我們可以發現,中國建立的是一個醫師主導的“西醫”體系,而非真正“西方”式的醫療體系。正如本書詳細介紹的中國近代藥學教育的坎坷歷程,北洋軍醫學堂將醫學班和藥學班合併、孟目的試圖建立藥學高等教育失敗,最終只能建立“藥專”(今天的藥科大學)。時至今日,中國大陸的執業藥師依舊被視爲“賣藥的”,臨牀藥師仍然在診療中缺位。這不禁讓我們想起西方醫學在中國的傳入時機對中國“西醫”體系的塑造。 早起的西方藥師和化學家都共享“chemist”頭銜,因爲當時西藥幾乎沒有成品藥,大多數西藥是天然動植物的提取物(例如歐烏頭、甘草、鴉片和洋地黃),藥劑師要在自己的小實驗室提取其中的活性成分,少部分化學品也是粗製工業產品。這些化學物質都需要藥師純化並製成藥丸、膏藥和糖漿,病人憑藉醫師處方來購買。但是十九世紀中期,注射針筒、糖衣片和膠囊的發明讓成藥的普及變得可行,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磺胺類抗菌藥物的發明,工業化成品藥物幾乎完全擊敗了藥劑師的小化學實驗室,藥劑師在西方從社區健康守護者逐漸變成發藥的售貨員,而此時的也正式中國現代藥學教育的起步階段,雖然我們不可否認中國藥學先驅在科學前沿的努力,但是西方基層藥劑師的地位下降確實影響了中國決策者對藥師培養方案的設計。直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臨牀藥學在美國的崛起才改變了藥師的地位(從配藥化學家到醫師用藥參謀的角色轉變)。 由於中國西方醫學體系的崛起伴隨着西方藥師的衰落,而1949年後中國與西方交往的斷絕使得中國的醫師與藥師關係一定程度上被定格在了二十世紀初的歲月,並延續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