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歲
新婚第三天的晚上,許二凌晨起夜時,發現自己的新婚妻子春燕坐在鏡子前剪光了頭髮,她一言不發,只會衝着許二傻笑。許二驚覺,自己的新娘,瘋了。 春燕一生結過兩次婚,但真正被當做新娘,當成一個人來認真對待,是在30歲和許二的第二次婚禮上。新婚頭三天,是她30年人生中,最幸福和安穩的時光。三天回門那天,春燕的親媽對他們不冷不熱,春燕毫不在意,她有了自己的新家,從此她的心裏再也裝不下別的人別的事。回門結束的那天晚上,凌晨起夜的許二,在透過窗戶灑進來的月亮地中,看見春燕把那頭漂亮的長髮貼根剪掉,露出黑一塊白一塊的頭皮,剪下的頭髮散得四處都是。她一句話也沒說,只咧着嘴衝着許二嘿嘿笑。 春燕又瘋了,這一次,她沒能好起來。 從這以後,她被婆婆曹老太接管,藏在許家25年。25年間,以許家爲原點輻射出的各色人等,悉數登場:守活寡的許二,比驢還倔的許三,不甘寂寞的綵鳳,重蹈覆轍的曹老太,劣跡斑斑的老許頭,不肯出馬的春燕親媽,禍不單行的曹大姐,他們用不同的方式,摻和、毀滅和旁觀了春燕的一生。時代的塵埃不斷掉落,春燕在風塵僕僕中,走向了自己的人生歸途。 《三日新娘》,作品是虛構的,春燕是非虛構的,小說中所有出場人物的名字,只有她的名字是真實的,她是我的舅媽。我一直覺得,春燕就是《簡愛》中那個被鎖在閣樓上的女人:伯莎·梅森,她從來沒有瘋過,只是被困住了。她的半生都是被隱藏的,失語的,我願意替她發聲,希望她能被更多人看見。
有拖延症的我,磕磕絆絆,磨磨唧唧,總算寫完了這本不算長的小說,我的電腦裏躺着好幾篇只有開頭的小說文檔,《三日新娘》完稿的那天,我給這個文檔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取名“第一個完成的中篇小說,撒花”。這也了結了我的一個心結,小說中的女主春燕是我的舅媽,從初中第一眼看見她,就覺得她好看,有氣質,不像那個年代的人,這麼多年,我看着她瘋,生子,變老,一直到去世,每次想起她,都心情複雜。我開始動筆寫她,在她去世的第三個年頭,我終於寫完了她,希望她被隱藏的失語的半生,能被更多人看見,希望她在另一個世界,一切安好。
三歲幽默、有趣且犀利,時常有不一樣的視角,交談中金句觀點頻出。我羨慕且崇拜這樣的人。她的文跟她的人一樣,值得閱讀。
可憐的曹老太,可憐的春燕,但也真說不好誰不會困在柴米油鹽的生活中,用腳步丈量着平平常常的生老病死的日子。。。
東北味十足! 就是這個味!👍 人生之苦難, 無非就是生老病死, 悲歡離合。
一枝耐不住寂寞的紅杏,在伸出牆外時,恰好遇到另一枝不甘平淡探出牆頭的紅杏,彼此都以爲對方就是園外最豔麗的春色,便伸展腰肢,纏繞一處,多情的春天一過,新鮮褪盡,便各自縮回牆內,退回自己的那方天地中,靜待年復一年的循環:凋謝、生果、被採摘、繁殖、再開花。
所謂親戚,不過是靠着陳舊的族譜和祖傳的血緣維繫,一旦有外力介入其中,血親便會一點點被稀釋,天長日久,這層關係也隨之變得渾濁不堪,遠不如一汪水清白。外力從何而來?比如人民幣,比如不軌之心。這句話讓我感觸良深,可最後卻又被文章結尾感動的不行,曹老太是世間所有母親的縮影,平凡又偉大。
很喜歡作者的文筆及敘事方式,讀完的第一直覺是本文是樂樂寫的,看評論才知道是三歲外甥女,不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肯定寫不出這鄉情,希望再遇作者新作!加油!
作者文筆很細膩,細節描寫很好,用環境和外物突顯人物性格和處境,寫了被困住的女人的一生,東北版《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一聲嘆息。
時代的一粒灰 落在普通人身上 是一座山 每時每刻這樣的生活都在發生
感覺是作者是黑龍江人,有一種家長裏短的磕的感覺,親切熟悉。但是故事的描述總是太平,可能是取材於真實生活吧,不像虛構小說百轉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