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舟子詠：插圖珍藏版

酣暢淋漓，I pass, like night, from land to land（我像夜晚一樣四處流浪） 《古舟子詠》讀後 柯勒律治《文學傳記》“就該像《天方夜譚》裏的那則故事一樣：商人坐在井邊喫棗，邊喫邊把棗殼扔到一旁；忽然！一個妖怪出現，說他必須殺掉這個商人，因爲他扔掉的一塊棗殼好像弄瞎了妖怪兒子的眼睛” 酣暢淋漓 PART THREE ◆ It plunged and tacked and veered.它俯衝、急轉、轉向。 PART FOUR ◆ Alone, alone, all, all alone,Alone on a wide wide sea! ◆ And the balls like pulses beat;For the sky and the sea, and the sea and the sky 第六部分 ◆ 皎潔的月光挽起月影，向平靜的海面傾灑。 PART SIX ◆ And on the bay the moonlight lay,And the shadow of the Moon.月亮的影子。 ◆ No voice; but oh! the silence sankLike music on my heart.如同縈繞在我心頭的音樂。 PART SEVEN ◆ I pass, like night, from land to land;我如同黑夜般，從一處陸地輾轉到另一處陸地；

柯勒律治曾在再版詩集上給這首故事組詩添過一行副標題：“一出詩人幻想(A Poet’s Reverie)”。在我沒有去了解什麼是信天翁的時候，我覺得多此一舉。當我瞭解到信天翁能邊飛邊睡的時候，就發現詩人說鳥兒棲息在桅杆上九個夜晚，是一件非常離譜的事情。 如果信天翁從未棲息在桅杆上，就不存在老水手無意識狀態的射殺，也不存在那副《古舟子詠》世界裏的世界名畫： 把一隻幾乎是成人身高的大鳥掛在一個老水手的脖子上，充當水手們懺悔的十字架。 爲什麼是信天翁，而不是別的鳥？因爲南極是信天翁的愛情聖地和育娃基地。船被吹到了南極，所以遇到信天翁很正常。 而且信天翁是純愛戰神，一生一世一雙鳥，能活七十多歲。當老水手射殺的可能是另一隻鳥的終身伴侶，活下來的那隻鳥將要孤獨終老，多麼殘忍的射殺啊！所以那句“他已經受到了懲罰，但還不夠懲罰還將繼續”就是老水手一生的自我救贖。

一隻信天翁，成了船上所有厄運的替罪羊，老水手一槍把它射落，隨後自己也被孤獨和悔恨纏身——傷害自然，最終疼的是自己。最揪心的是，當同伴把死亡歸咎於他時，他只能默默承受，獨自面對翻騰的黑浪和腐爛的甲板，那份絕望幾乎要吞沒他。但詩裏又透出暖意：在極盡黑暗的時刻，他向天空禱告，奇蹟般地獲救，所以，認錯、懺悔，總能給命運翻篇的機會。真正的自由，不是把痛苦推給外界，而是敢於對自己說“對不起”，然後重新學會與世界、與萬物和諧相處。

柯勒律治的經典長篇敘事詩，以老水手射殺信天翁後遭受天罰的奇幻航程，探討人性之惡、敬畏自然的內核。插圖典藏版搭配詳實的研究序文，浪漫詭譎的意象十分具備文學感染力。

出版本身就是一種勇氣。這是中國出版界有史以來第三次單獨出版柯勒律治的作品，也是第二次對《抒情歌謠集》中的作品進行深度解析，更是第一次單獨出版《古舟子詠》（2025年又單獨出版了《老舟子行》，但其實選用了朱湘譯本，只能算舊版新印）。而且採用了直譯和意譯兩種譯文與原文對比的方式，足見編者和譯者的誠意及對柯勒律治深沉的愛。華茲華斯不滿意《古舟子詠》簡直是理所當然，對自然景色本身有着精準擷取和復刻能力的華茲華斯，幾乎與將想象力和超現實化成無限接近於真實感的柯勒律治處於磁極的兩端。如果說華茲華斯是杜甫，柯勒律治也不會是李白，而更類似李賀。

詩人寫詩中人，讀者亦癡譯者 不要輕易讀詩。讀之前，無所適從；讀之後，悵然若失。 這是我讀完英國詩人塞繆爾·泰勒·柯勒律治的敘事長詩《古舟子詠》後的感受。 手上這個版本是後浪插圖經典系列，超大開本，中英對照，還有美國插畫藝術家專門製作的全綵插圖，這三點謂之“國內三個首度”。 之前看過這個系列的《月亮與六便士》，於我而言，這三個“首度”是這個系列繼續入手的殺手鐧。顏值即正義，入股不虧。 或是擔心讀者不易懂，此書特意收錄美國著名學者、批評家、柯勒律治研究專家約翰·利文斯頓·洛斯的萬字文章作序，詳解《古舟子詠》背後的故事。 在讀詩之前看了此序，知道詩裏有三條主線，即“因果的鏈條”、“航海的路線”與“精靈的作用”，但不知道如何理解“處於《古舟子詠》之外的‘道德’站不住腳”。 這首詩是由老水手射死一隻海鳥爲起因而引發的種種後果、詛咒、懲罰、懺悔，那般痛苦使他不斷找人講述這故事才能緩解。 我以爲詩歌中的意象是對現實世界的映射。那麼要如何在閱讀時，不斷說服自己去相信那位美國評論家一再強調的“本詩無關說教”？ 無關說教的話，這首詩究竟想表達什麼？看完序言，我滿頭問號。 最後，讓我鼓足勇氣開始讀詩的是來自另一位讀者的評價。他是跟作者同時期的一位讀者，英國散文家查爾斯·蘭姆。 蘭姆說：“人類的故事裏沒有任何一則曾讓我如此感動。第一遍讀完，我就被徹底迷住，且一迷多日——裏面那些不可思議的東西，我都不喜歡，可那海天變幻之下，那水手的種種情感卻像童謠裏風笛手湯姆的魔音一樣，拽着我讀到最後”。 讀完這首詩，我對其中三類“詩”人產生了興趣。 他們分別是詩中人、寫詩人和譯詩人。 詩中人 《古舟子詠》開頭是老水手攔住一位參加婚禮的賓客，強迫後者聽完自己因殺死一隻信天翁而引發的超現實故事。 “你做下一件傻事、惡事，種種後果邊尋你而來，也尋他人而去。因果規律一經啓動，便不斷生效，懺悔也無法阻止。重重後果將繼續收割你的餘生，知道最後一刻。它就是人生。”（出自序言） 不消說，老水手是主角，但我卻在意那被迫聽故事的賓客。 在故事裏，這位賓客有着明顯的前後變化。 一開始，那位賓客急着去參加喜宴，不想被老水手一把攔住，着了魔似的被老水手的犀利目光懾住，如“三歲小孩般豎起了耳朵”——洗耳恭聽。 聽罷故事，喜宴早就開始。人們欣喜歡鬧，而賓客卻在新郎家門口轉身離開。 他像捱了當頭一棒，丟了 知覺，惘然無神。 第二天清晨，他變得更有 智慧，也更加悲沉。 這“智慧”從何而來？又爲何“悲沉”？ 知乎上一個回答，我覺得比較認同，有解答我的疑惑。 那個回答是這樣說的—— 那個賓客是要去參加婚禮，婚禮代表快樂、生命和社會秩序的重建。但水手的故事是關於各種難以解釋超自然事件和死亡，體現了像薩特所說的人被無故拋進世界之中。人無意義地降生、無意義地死亡，但精神卻絕對自由（水手毫無意義地殺死信天翁）。水手的故事彷彿揭開快樂和秩序（婚禮）的表象下關於人生的真理：人生是一場苦難、毫無意義、永遠地匱乏、永遠地不完美。而人的絕對自由是一種原罪，使人在無序的世界因爲渴望而痛苦，但同時擁有知識又使人變得更有智慧，正如戴菲爾神諭所言的：認識你自己。沒有人能逃脫命運的掌控。 這番解釋讓我在閱讀這首詩的過程中，所湧動的各種情緒有了一個平息下來的理由。 原來，這就是人生。混沌無序是正道，猶如詩中所描繪的一般，因一件小事而引發連鎖反應，無法控制、無法預測。 寫詩人 開頭說的“讀之前，無所適從”，很一大部分原因是在於對背景知識瞭解太少。 詩人塞繆爾·泰勒·柯勒律治是什麼樣的人？爲何寫出這樣的詩？ 帶着這樣的疑問，我在《文明的故事》裏去了解柯勒律治這位“湖畔詩人”。 《文明的故事》是世界著名哲學家、文化史專家威爾•杜蘭特夫婦歷時四十餘年寫就的曠世鉅著，是舉世公認的傳世經典。這套書總共11卷，記載了人類發展史上的種種文明成果，涵蓋政治、經濟、軍事、科技、宗教、文化、哲學、歷史、教育、藝術、音樂等諸領域。介紹柯勒律治生平的部分是在第十一卷《拿破崙時代》中的第七章 <湖畔詩人>裏。 《文明的故事》把華茲華斯、柯勒律治和騷塞歸爲“湖畔詩人”這一流派，主要是因爲“他們在英格蘭西北部的迪斯垂克湖濱許多年的一種意識——” “只是這是一片從肯德爾經過溫得米爾、安布爾賽德、呂達爾瓦特、格拉斯米爾、德文特和凱西克到科克茅斯的美麗風景區。霧濛濛，雨漫漫，山頂上籠罩着變幻莫測的雲層，還有銀灰色的沼澤構成的地球上最優雅的風景。山嶺並不雄偉，最高峰只有3000英尺，溫度十分宜人。那裏幾乎每天都下雨，但霧水輕籠着山頭，太陽幾乎天天破霧而出，因爲村落靜謐、樹葉常綠，露水點綴着濃密的花叢，如瘋似癲的柯勒律治和穩重保守的華茲華斯的精神迴盪在丘陵間。” 常人看風景，只是風景。山是山，水是水，估計還有可能擔心會患風溼。但詩人可是把“生與死都是一種浪漫——有感情、幻想、希望和恐懼”。 他把眼前的風景，融繪成筆下的風景，叫人琢磨不透他的詩歌究竟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識的混合體。 寒冰舉起高檣，從旁漂過， 綠如翡翠一般。 羣星暗淡，夜色深濃， 燈下是舵手煞白的面孔。 露水從帆上滴落—— 直到新月爬上東方的天際， 一顆明星被月尖鉤起， 在月灣裏閃爍。 柯勒律治在構思、寫作《古舟子詠》的時期，或許是他人生中最爲愉悅的時期。 彼時，他與另一位湖畔詩人華茲華斯友誼最甜，還與其妹多蘿西墜入愛河（以有婦之夫的身份）。 三人在一起互相激勵。“在詩般境界間，有過不計其數的漫步：有時是兩個男人，有時是柯勒律治和多蘿西，有時是三個人。有三種感受、觀察和觀念的交換：華茲華斯鼓勵柯勒律治讓幻想作他的指引。” 柯勒律治說，“他們是具有一個靈魂的三個軀體。” 除了友人相伴帶來的身心愉悅、靈感湧現，讓這位詩人更有動力完成創作的是，錢。 製陶業大亨的繼承人托馬斯·韋奇伍德給這位窮困的詩人提供150英鎊的年俸，條件是讓他專心在詩和哲學上。柯勒律治欣然接受這筆饋贈，“並在創作的狂喜中立刻完成了《古舟子詠》。” 詩歌本身無法告訴我們，那些最終呈現出來的字字句句，讓詩人經受一番“分娩之痛。 在《古舟子詠》出版後，詩人在後來的一封信裏提到：“一想起光是爲了避免或修復那些一萬人裏不會有一個人注意到的瑕疵，就費了多少精力，我便頭暈目眩，噁心想吐。” “這番寫作的辛苦，是因爲柯勒律治全憑想象在創作，因爲他從來沒有到過海上，同時他必須從遊記書籍上借用海洋術語和環境。不過，他抓住了古代傳統的神祕神韻，古代民謠的活潑韻律和古代水手將我們和他幾乎同時帶到這首詩的終結。”（《文明的故事》） 關於這首詩的文學評論，都一再強調不要在意某些硬傷，也不必強調故事的荒謬性，只要浸心體會漂浮着的幻想式意象在一瞬間轉化成與形式完整的永恆。 如此就好。 不必在乎詩人個人生活的混亂。 “柯勒律治是我們所知的人物中最有趣的一位，在天才、嫵媚、孱弱、觀念和缺點上，也以他爲最多。他在愛情與道德、文學與哲學上，從純理想主義一直走到大紛亂的盡頭。他剽竊的作品之多不下於他的創作。”他因病痛而過量吸食鴉片來鎮痛，身體早就回天乏術。 斯人已逝，詩作長存。 （《文明的故事》對柯勒律治的評價，真是“麻辣鮮香”：P） 譯詩人 後浪這個版本的《古舟子詠》的譯者是葉紫，曾校譯過多部外國文學作品，如 《莎士比亞悲劇集》 、毛姆代表作《月亮與六便士》，福克納短篇集《獻給艾米麗的一朵玫瑰》等。 但他最自豪的身份，當屬“柯勒律治的鐵粉”。 在讀《古舟子詠》正文之前，我先讀了他發在豆瓣上的譯者小敘。 文章中洋溢着翻譯偶像作品的榮幸，以及總算譯作出版面世的自豪。 他一開篇就說，這首詩在他心裏譯了八年。不知這八年之間，他反覆讀了多少遍。 他袒露自己交譯稿的心情——羞怯，同時也“羞怯”地提到有些翻譯段落自己特別滿意，甚至興奮地袒露“覺得它們足以傳世”。 而譯者小敘的最後，他投下重磅“炸彈”——後背的大幅紋身，是他作爲詩人鐵粉的證據。 詩人的人設已經爛尾，但幾百年後譯者又可愛又癡狂的人設卻是穩穩當當地聳立起來。 好可愛。 因此，我也袒露心扉，留下激動的回應：“因爲你的勇敢曬，讓這本書在我心裏有了特別的感覺。會倍加珍惜地來讀它！” 情緒傳染開去。未讀詩，已先醉。 真好，真好。 寫在最後 寫到這裏，那股讀詩後的悵然若失之感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靜。 彷彿終於接受了人生的真相，混沌無常是爲常。 此刻，我在南方2月的春光裏，看東風吹皺一池潭水。 書在手裏，心在那裏。 感謝你閱讀到這裏。我是疏影書影，混沌清醒之間發現書中驚喜。

一本讀了兩個月的詩集到底有什麼魔力？ 這本詩集的開篇——選用了柯勒律治研究專家、美國著名學者、批評家約翰·利文斯頓·洛斯在著作《上都之路》裏評論《古舟子詠》的內容——長達16頁的序言，引用繁多、評論專業，若非柯勒律治的愛好者，或者對19世紀詩歌文學有一定功底的讀者閱讀起來有一定的難度。很不幸我就是其中一個。這也是爲什麼我一度終結，始終提不起興致讀下去的原因。 直到今天，我越過序言直接翻到正文，竟然欲罷不能、酣暢淋漓地一讀到底，這纔是詩歌的魅力。不禁感嘆:序言害我！ ＜詩歌大意＞ 一位年邁的水手攔住了參加婚宴的客人，迫不及待地向他訴說自己的遭遇。 人聲喧囂、大船離港。 水手們滿心舒暢。 忽遇暴風、難以抗衡 幾近暈厥之際 信天翁穿霧而來 引吭高歌 冰破、風起，伴船北歸 鳥兒在桅杆上棲宿 不知何故， 老水手卻用十字弓射殺了它 到底是它喚來南風 還是帶來迷霧 人們的輿論 如此翻覆 風止船停人寂 鬼火冥光 是夢中的靈怪 讓我們發不出聲響 金髮紅脣的女神 搖骰耍弄衆人 靈魂相繼散去 獨留老水手一人 懺悔、祈禱 受盡折磨卻一死難求 或許是聖母垂憐 或許是愛的呼喚 魔咒解除 幽魂重返 天使與精靈 低聲吟誦着 對老水手的審判 夜月高懸 懲罰未減 心中的恐懼 讓老水手只顧向前 他哭着向天祈願 叫醒我吧 或者 讓我就此長眠 大船沉沒 老水手在林中隱士手下存活 難當的痛苦 讓他真誠地懇求 只此一生 不斷在述說中悔過 聆聽的賓客 恍若幡然大悟 變得智慧深沉 …… ＜詩歌賞析＞ 詩人對人物的刻畫極具張力。大船被颶風吹至南極，船員們張皇失措，眼神裏流露出凡爾納《神祕島》裏，人們眼看熱氣球不斷下沉難逃葬身大海時的恐懼神色。魂靈神怪各有其形，言談舉止皆有不同。 詩人亦有着清晰的方向感，一開始太陽“左升右沉”，代表船向南行；“太陽一天比一天升得更高”，代表大船正在向赤道邁進。暴風雨襲來，將船趕向赤道以南。直至“大霧瀰漫、雪花飄落、寒冰綠如翡翠，夾雜着刺骨奇寒”——這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南方了，而是進入了南之極地。而等到信天翁出現掛起南風，船向北歸，太陽則變爲右升左沉。待船駛入太平洋風息船停。 亞里士多德曾說“一位詩人應該偏愛可能的不可能，而不是不可能的可能。”塞繆爾·泰勒·柯勒律治作爲19世紀上半葉浪漫主義的領軍人物，在《古舟子詠》一詩裏把人、神、怪、靈齊聚一堂；將夢境與現實融爲一體，韻律上推陳出新；情節上翻轉騰挪。而譯者葉紫儘量還原原作模式，讓中文讀者也能體會那種獨特的韻味。 書封上老水手桎梏船邊，呆望着死生之神將骰子拋下船舷。信天翁垂掛在胸前，死神則盯着他的雙眼。書底則用花體英文寫着“到處是水，卻無可飲。（Water，water，every where，Nor any drop to drink.）”腰封上展示着詩的寓意:“做下一件傻事、惡事，難免因果循環，直此一生。”

我像夜晚一樣四處流浪， 我的言語有奇怪的力量， 在遇見某人的那一剎那， 我便知道他要聽我說話， 他就是我講述的對象。 這是英國詩人塞繆爾·泰勒·柯勒律治最著名的傳世之作《古舟子詠》中的一個選段。 作爲英國著名的敘事長詩，它被視爲“英詩中獨一無二”的珍品。 全詩以中世紀歌謠體爲主，長達625行，主要講述了一個充滿怪誕想象的奇幻故事。 整首詩共分爲七個部分，前六個部分主要標誌着情節演化的六個階段，最後一部分則爲我們揭示了這條因果之鏈的不斷循環。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老水手，他在路上攔住了一位正要去參加婚宴的客人，開始給客人講起了他的故事。 老水手和同伴一同乘船出海，突然，一股風暴把船趕向了南極，在寒冰暴雪中，他們陷入了絕境。 這時，從霧雪中衝出了一隻信天翁，它日夜隨行，跟着船隻穿過了迷霧和浮冰。 誰知，這隻被船員們視爲吉祥物的信天翁，卻在九天後，被老水手無緣無故射殺了。 於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報應也來了。 風和浪再也沒有一點動靜，船無法航行就這樣靜止在海上，天上的太陽炙烤着船上的人們。 口渴難耐的同伴們又開始責怪老水手，他們把信天翁的屍體掛在了老水手的脖子上。 這時，老水手看到了天邊疾馳而來的異物，那是一條恐怖的骷髏船，上面有一個幽靈般的女子，名叫“死中之生”，還有她的同伴——“死”。 他們以擲骰子的方式決定衆水手的命運，最後，“死中之生”贏了，全船隻剩下老水手一人。 劫後餘生的老水手被人從大船上救了上來，但是他永遠擺脫不掉的一生之罰也終於降臨了。 他的餘生將永遠被痛苦折磨，一直講述着自己在海上的故事，來緩解身心的疼痛。 讀完整個故事，真讓人悵然若失，我們彷彿也成爲了一個傾聽者，聽老水手講完了他的故事。 因爲一次無心之失，老水手的命運發生了無情的轉變，從此踏上了永無止境的贖罪之路，這條因果之鏈就這樣永遠地困住了他。 同時，他又成了一個虔誠的傳播者，他以自身經歷告誡人們：愛人、也要愛鳥獸。 所有的生靈都是有生命的，無論大小，都應該被愛護。

地球在人們眼中變成圓的之後，探索極點便代替普通的大洋成爲了新的英雄壯舉，比起茫茫北冰洋的北極，難怪南極大陸更吸引人些，哪怕那對於歐洲人而言跨越了半個多地球，且很有可能有去無回。 故事很簡單，一個老船員射殺了一隻信天翁，就是因爲這種刻意爲之的過錯，其他船員們接連死去，只剩他把那隻死去的信天翁掛在胸前孤獨地面對肆虐的南極。我在思考他是否象徵着死亡本身，因而能存活着，畢竟死亡由他而起，因他發展，卻不會波及他。但柯勒律治還用不少筆墨明說了南極存在超自然生物，包括死神和Life-in-Death的博弈，他嗑鴉片的時候到底看見什麼了，我們已經無從揣測了，但華茲華斯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又對他稱本作爲幻想而極度不滿，所以象徵啦隱喻啦是肯定存在的，西方人非常着迷Destiny的概念，可以確定的是這是一場類似的探索和反思。 說實在的，我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它…點推薦可能是爲了讓更多人抽出這麼半小時看看它吧！讀完想看看柯勒律治別的作品，發現微讀收錄的只有這麼一本。

1.關於海洋 其象徵意義立刻讓我想到榮格，集體無意識是深不可測的海牀，進而可以推導至變幻莫測的海，對於水的凝視也是對無意識的凝視。詩中老水手的早期行爲也帶有主客體未分化的色彩，諷刺的是，主體淹沒在無意識之中卻遭受其排斥，類比於與母體的切割。當然榮格的書我還沒看完，所以不多做闡釋了。 2.關於試煉和懲罰 如上所述，中世紀神學強調象徵隱喻式的言說方式，老水手的幻覺也如此。該幻覺與魔鬼對於耶穌的三次試煉、聖安東尼的試煉截然不同，前兩者共同點在於如何抵抗誘惑，獎賞則是更加虔誠的心。然而老水手的“試煉”更接近懲罰，雖然懲罰貌似並不直接體現在他身上。天使的降臨也與聖安東尼的試煉結束時的耶穌降臨截然不同，也不能等同於浮士德升上天堂，並非是拔高的獎賞和接受，而更傾向於宣判。老水手的懲罰並沒有因天使的降臨而結束，他的贖罪也是懲罰的延伸。 3.關於贖罪和非理性的延續 帶有衝動和無意識爆發的特點，與他非理性地射殺信天翁同理。贖罪的方式是性格行爲的延續，在歡樂的婚禮上他攔住客人，火山爆發式的講述自己的故事，同樣是非理性的。他的罪孽因非理性產生，贖罪也在非理性中進行。因此他的贖罪和懲罰因果均來自於自身，流下熱淚讚頌自然也是來源於此。但不可忽視的是，這種贖罪的方式，即講述懲罰似乎有傳染性，客人不斷強調對老水手的畏懼，也是一種非理性的衝動。這種恐懼在人之間傳遞，至於能否被婚禮的歡樂影響乃至於覆蓋，就是另一個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