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米歇爾·佩羅
一部屬於所有女性的“大家小書”。 法國著名歷史學家米歇爾·佩羅關以深厚的歷史洞察力提出女性歷史必須直面的五個問題: 婦女是什麼?我們從哪裏來?我們將去向何方?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的道路是什麼?你們能聽到我們的呼聲嗎? 佩羅延續了她一以貫之的思考路徑,在回答中揭示了女性在政治、經濟、文化中的隱形貢獻,批判了“女性沉默於歷史”的固有偏見,爲重構更完整的女性歷史敘事提供了方法論範例。她不僅是在梳理女性歷史,更是在引領讀者一同見證:那些始終在場卻長期隱身的女性,如何緩緩浮出歷史的地表,走進屬於她們的、明亮而真實的故事裏。
她們是誰?她們從哪裏來?她們要往哪裏去? 這三個問題,歷史不屑於回答。兩千年來的史冊裏,女人只是某個男人的妻子、某個英雄的母親、某個烈女的姓氏。她們的存在,被壓縮成一句話、一段註腳、一個符號。 可她們明明活過。哭過,笑過,抗爭過,沉默過。她們的故事,不該只是歷史的邊角料。 翻開任何一本史書,你會發現一個詭異的事實:男人有歷史,女人只有傳說。 緹縈救父的故事流傳了兩千年,課本里把她塑造成孝女的典範。可故事之後呢?那位以一己之力推動漢文帝廢除肉刑的少女,後來去了哪裏?嫁給了誰?死在哪一年?歷史懶得記載。她的生命被截取了最耀眼的那一瞬,其餘的全部抹去——只因爲她是女性。 木蘭替父從軍,榮歸故里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在公堂上舍命爲家人討公道的古代女性,她們的名字隨風而逝,像煙花一樣,剎那耀眼後便歸於沉寂。 這就是女性史的困境:不是沒有故事,而是故事沒人記。 但歷史可以忽略她們,我們不能。 1949年末,新中國已經成立。朱楓本可以北上與家人團聚,卻選擇了踏入白色恐怖的臺北。短短兩個月,她與吳石祕密會晤七次,傳出《臺灣戰區戰略防禦圖》等絕密情報。1950年6月10日,她在臺北馬場町刑場從容就義,未滿45歲。 更早的1939年,馬來亞檳城碼頭。25歲的白雪嬌混在南僑機工隊伍中,望着父親孤獨的背影。這位南洋富商家庭的女兒,化名"施夏圭"瞞着父母回國抗戰。她留下一封家書:"家是我所戀的,雙親弟妹是我所愛的,但是破碎的祖國,更是我所懷念熱愛的。" 3200多名南僑機工中,只有4名女性。滇緬公路平均每公里就有一名機工長眠,犧牲者平均年齡不到23歲。白雪嬌活下來了,1949年她在檳城升起第一面五星紅旗,因此被捕入集中營。1951年被驅逐出境時,她跪在廣州的土地上放聲痛哭。 2014年,白雪嬌去世,享年100歲。她晚年評價自己是"一生碌碌,有愧祖國"。 什麼叫有愧?她們一個人活成了一支隊伍。 還有那些被"家屬"標籤遮蔽的女人們。 西南聯大的傳奇,鏡頭永遠聚焦那些教授——陳寅恪、華羅庚、沈從文、聞一多。可鏡頭之外,站着另一羣女人。 陳寅恪晚年目力受損,夫人唐篔成了他的"眼睛"和"手"。這位金陵女大的才女,查閱資料、整理文稿、代筆謄錄,陳寅恪晚年的詩詞,皆由她一筆一劃寫就。 華羅庚的夫人吳筱元,一家住在昆明郊區牛圈上的草棚裏。懷孕時還要長途跋涉背米挑水,分娩時因無錢入院而自行接生。聞一多遇刺後,遺孀高孝貞除了承受喪夫之痛,還要應對各方關係,主持後事,帶領家庭走向新方向。 梅貽琦的夫人韓詠華做過"定勝糕";張伯苓的夫人王淑貞帶着教授夫人們擺地攤。她們用兩件旗袍換兩桶奶粉,用繡花織圍巾貼補家用,用柴米油鹽的操持守護着學術的燭火。 歷史把她們簡化爲"操持家務"四個字。可這四個字裏,藏着一個時代的脊樑。 女性的歷史,從來不是單獨的歷史。它是家國史、戰爭史、文化史的另一半。 謝長達,一位跨越晚清與民國的蘇州女性。丈夫早逝後,她沒有困守閨閣,而是以敏銳的時代洞察力捕捉到歷史的機遇。57歲那年——這個年紀的許多女性早已認命——她創辦了振華女校。 更早的1903年,她組織蘇州放足會,設計"三級動員"機制:先用史料說服士紳階層示範放足,再組織女學生傳唱《放足歌謠》滲透市井,最終促成蘇州府頒佈《嚴禁纏足令》。此案比山西巡撫的同類政令還早兩年。 她在家族財務上制定"四三三"分配原則:40%投入教育基金,30%置辦義田,30%日常用度。她自己常年穿着蘇布裁衣,卻斥資三百兩白銀——相當於當時蘇州中等家庭全年收入——爲振華女校購置《大英百科全書》。 從傳統女性到教育先驅,從閨閣走向天下。謝長達用一生證明:女性的能量,從來不需要被施捨,只需要一個被看見的機會。 可問題在於:爲什麼她們總是看不見? 白居易寫下"同是天涯淪落人"時,借歌女之口澆自己心中塊壘。後世文人一遍遍吟詠《琵琶行》,卻沒人透過詩行看到唐代女性無處話悲涼的絕望。歌女的吶喊,再一次被密不透風的男性世界聽而不聞。 《紅樓夢》裏的秦可卿,在清代法律的夾縫中含羞自盡。林黛玉奔喪回蘇州,是爲了爭取自己的繼承權;探春代行管家,是想證明庶出女兒也能濟世。可在強大的禮法面前,她們終究鎩羽而歸,性命如朝霜。 兩千多年,她們始終站在歷史的暗處。 但現在,她們正緩緩浮出地表。 不是作爲烈女、孝女、賢妻良母的符號,而是作爲活過的人——有名字、有故事、有掙扎、有選擇的人。 周惠年,中央特科第一位女交通員,在山村"窮丫頭"和地下工作者之間切換身份,掩護周恩來度過最危險的關頭。沈安娜,蔣介石身邊的機要速記員,被譽爲"按住蔣介石脈搏的人",她的情報從蔣介石的會議桌上直接送到毛澤東案頭。張露萍,18歲打入戴笠軍統局內部,24歲英勇就義。 她們中的許多人,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但她們真實地活過,真實地愛過這個國家。 女人的歷史是什麼? 不是英雄榜,不是烈女傳。是所有普通女性——那些在閨閣中憤而棄婚的《氓》的女主人公,那些在戰亂中擺地攤的教授夫人,那些在集中營裏堅貞不屈的南洋機工,那些在柴米油鹽裏守護家國的無名者——她們的日常生活、情感波瀾、生存智慧與生命抉擇。 羅莎琳德·邁爾斯說,任何女性史都必須留心空白、遺漏及似是而非的論調。它必須傾聽靜默,讓靜默發出聲來。 因爲那些靜默裏,藏着另一半人類的故事。 她們從歷史的暗處走來,走進屬於她們的、明亮而真實的光裏。那不是誰的恩賜,那是她們用兩千年的沉默換來的迴響。 你聽到了嗎? 📖 延伸閱讀: 《女性的世界史》——羅莎琳德·邁爾斯 《女性史:文藝復興與啓蒙時期卷》——喬治·杜比、米歇爾·佩羅總主編 《閨塾師:明末清初江南的才女文化》——高彥頤 《內闈:宋代婦女的婚姻和生活》——伊沛霞 《綴珍錄:十八世紀及其前後的中國婦女》——曼素恩 《她們的西南聯大歲月》——鄭績 《 gendered biography: 女性傳記述論》——楊正潤
米歇爾·佩羅生於1928年的巴黎,是法國婦女史研究的奠基人之一。她曾與杜比合作編出第一部系統性的《西方女性史》,也因此長期關注“歷史裏爲什麼總聽不到女人的聲音”。退休後,她把自己幾十年的課堂與田野筆記濃縮成這本《我的女性史》,希望用通俗卻嚴謹的方式,回答女人“是誰、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等五個根本問題。 米歇爾先從“定義女性”開始:作者說,女性不是男性的附屬品,而是一支人數過半、卻長期被歷史“靜音”的龐大隊伍。然後追溯根源:在中世紀,很多女性連名字都沒法寫進檔案,她們被當成“會說話的工具”——既得利益者還都是男性神職人員,真是又離譜又扎心。然後在近代轉折:從薩福到希爾德加德,再到克里斯蒂娜·德·皮桑,女人慢慢用詩歌、宗教文本和諷刺小冊子發聲——寫作成了最早的“女性網絡”。而近現代抗爭:19 世紀的喬治·桑們靠寫小說養家;20 世紀的女權主義者既和妓女並肩,也彼此掐架,到底要不要把性交易視作勞動還是剝削,吵到火花四射。最後作者呼籲把女性史當成普通史——不是特例,而是另一半人類的日常奮鬥史。 書中有幾處印象深刻,比如“最早的女性寫作途徑是宗教和想象……薩福組織女子合唱團,修女希爾德加德寫聖詠,瑪格麗特·波雷特被燒死,加大利納當教皇顧問,克里斯蒂娜·德·皮薩瘋狂渴望平等。”原來女性早就用音樂、信仰和文字“暗中操作”歷史,只是名字被擦掉,我們才覺得她們“從來不存在”。 還有這句“1975 年,妓女運動讓妓女第一次握拳喊話:我們要社保、要尊嚴。女權者卻吵成兩派——身體異化還是職業自由?”同一具身體,可以是商品、是武器,也是戰場。讀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性別議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佈滿複雜紋路的社會網絡。 看完,我想起古龍的臺詞:“歷史是勝利者寫的,但女人至少可以把自己的淚痕刻進頁腳。”佩羅這本小冊子就像那把“刻刀”,一點點撬起大敘事的地板,讓我們看見塵封的另一半。如果過去兩千年女性一直在“場”,只是鏡頭總朝另一邊,那麼今天輪到我們這些後來者把攝影機轉過來——別再錯過那些被靜音的掌聲。
於歷史沉默處聽見她們——讀《我的女性史》的自省與覺醒 作爲一名男性讀者,我其實早有察覺,主流歷史敘事向來存在視角缺失,總會不自覺地忽略部分羣體的聲音與經歷。可即便帶着這份清醒的認知翻開《我的女性史》,閱讀過程中依舊被書中字字句句的真相深深觸動,甚至數次停下閱讀,陷入長久的沉思。 這本書沒有刻意煽情,只用紮實的史料與清醒的剖析,便戳破了我對歷史的淺層認知,推着我跳出以往淺嘗輒輒的思考,完成了一場對歷史、對自我、對性別關係的徹底反思。合上書頁,作者米歇爾·佩羅在文末的靈魂叩問——“你們能聽到我們的呼聲嗎?”依舊在耳邊迴響,也讓我愈發清晰地懂得:我們所見的歷史,從來都不是全部,而真正的認知覺醒,始於真正看見、讀懂那些被長期忽視的存在。 米歇爾·佩羅作爲法國女性史研究的標杆人物,在《我的女性史》中,始終圍繞着五個核心問題展開,用詳實的史料揭開了女性被塵封的隱形歷史貢獻,更以跨學科視角,重構了被主流敘事拋棄的女性故事。這並非對傳統歷史的顛覆,而是一場溫柔又堅定的敘事補全。過往讀史,我雖早已意識到主流敘事存在偏頗與缺憾,卻從未真正沉下心,深究女性被刻意抹去的付出與價值,更不曾具象化感知這份“敘事缺失”有多沉重。直到讀完這本書,我才第一次清晰看見,歷史的完整性,從來都藏在每一個被忽視、被沉默的羣體裏。 這份對主流敘事的反思,也讓我想起青年毛澤東的歷史思考。他曾因傳統敘事中農民羣體的長期缺席困惑多年,進而踏上探索與思考的道路。如今再看,書中的女性史視角與這份農民視角,本質上殊途同歸,都是對單一主流敘事的有力補充。無論是歷史中被隱形的女性,還是被邊緣化的農民,本質上都是主流敘事對小衆羣體的系統性遮蔽,一個聚焦性別層面的敘事缺位,一個關注階層層面的表達失語。二者跨越時空形成深刻呼應,也向我們傳遞着同一個道理:真正的歷史,從來不是單一羣體的獨白,更不是少數人的功績書寫,而是所有參與者共同鑄就的完整篇章。唯有主動補上這些被遺漏的敘事,我們才能掙脫單一視角的桎梏,看見更真實、更多元、更有溫度的歷史全貌。 而作爲一名男性讀者,這本書帶給我的,遠不止對歷史的重新認知,更是一場直擊內心的自我革命,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依舊被一次次戳中與震撼。 我一直知曉歷史敘事存在視角盲區,可當書中清晰鋪陳出女性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個領域的隱形付出時,還是被深深撼動。過往即便心存質疑,卻還是下意識默認“歷史是男性主導的宏大敘事”,習慣性忽略女性在背後的支撐與奉獻。直到此刻我才徹底醒悟,女性從來都不是歷史的旁觀者,她們的勞動、智慧、堅守與力量,早已滲透在歷史長河的每一個角落,只是被父權敘事刻意剪裁、默默抹去,才變成了我們眼中的“缺席”。也正因如此,我開始帶着全新的眼光,重新審視每一段熟悉的歷史,追問那些看似由男性完成的成就背後,藏着多少女性不爲人知的堅守與付出。 更讓我陷入深刻自省的,是對自身性別特權的直面。書中將女性從“被動受害者”重新定義爲“主動參與者”,這一觀點如同重錘,敲醒了我對性別優勢的模糊認知。我開始坦然面對一個不願輕易承認的真相:男性在社會、學術、生活中的諸多結構性優勢,從來不是因爲個體更優秀、更有能力,而是千百年歷史沉澱下的父權制度,賦予了我們與生俱來的性別便利。在日常學習、工作與生活中,我無形中享受過多少未曾察覺的性別特權?又曾在不經意間,忽視過女性的話語權、否定過她們的能力與付出?這些問題,成了閱讀後反覆縈繞在我心頭的叩問。 與此同時,書中對權力關係的解讀,也徹底打破了我非黑即白的刻板認知。一直以來,我都將性別關係困在“男權壓迫女性”的二元對立裏,即便知道現實並非絕對,卻也從未深入探究其中的複雜性。而佩羅告訴我們,性別之間從來不是簡單的對立,階層、情境、社會角色等多重因素,都會讓權力關係變得複雜多元:男性也會身處制度的困境,女性亦能在夾縫中行使自身的力量。唯有撕掉簡單的標籤化認知,才能跳出片面視角,看見真實而立體的性別關係。 從書中的研究方法論裏,我也收穫了滿滿的啓發。佩羅用實際行動教會我們,要主動打破歷史的沉默、找尋被淹沒的女性聲音,而我也猛然意識到,過往我瞭解女性、看待世界,始終依賴着傳統檔案裏單一的男性敘事,從未主動去傾聽、去發掘女性自身的真實表達。這份認知上的惰性,正是偏見滋生的根源。其實無論是讀史、做研究,還是日常與人相處,放下固有視角,主動傾聽那些被沉默的聲音,尊重不同羣體的真實表達,纔是我們擺脫認知偏見、真正讀懂世界的核心。 這場閱讀的震撼,最終也從思想沉澱爲行動的自覺。性別平等從來不是女性的孤軍奮戰,更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身爲性別特權的既得利益者,男性更要主動打破慣性、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往後在學術研究中,主動納入女性視角;在公共討論裏,認真傾聽並尊重女性聲音;在日常生活中,以平等之心對待每一位女性,用實實在在的行動,讓那些被淹沒已久的呼聲被聽見、被重視。 拋開內容帶來的思想觸動,《我的女性史》更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寫作範本。作爲“大家小書”,它完美平衡了學術深度與大衆可讀性,以五大核心問題爲貫穿全書的線索,將嚴謹的學術研究、紮實的史料支撐與鮮活的歷史敘事完美融合,既清晰呈現了女性被遮蔽的真實歷史,又手把手教會讀者如何打破單一敘事、重構被忽視的羣體故事。這種問題導向、情理兼具、方法與內容並重的寫作邏輯,值得每一個寫作者深入借鑑,也讓我深刻明白,好的專業寫作,既要有硬核的學術深度,更要有共情衆生的溫度。 讀完這本書,我早已不是那個僅淺層次察覺敘事缺失、卻從未深入思考的普通讀者。它用震撼人心的真實歷史,讓我看見傳統敘事的殘缺,反思自身的性別特權,更讀懂了傾聽與包容的真正意義。 真正的性別平等,從來不是抹去某一性別的痕跡,而是讓男女都能成爲歷史的書寫者、參與者;真正的歷史,也從來不是少數人的敘事,而是所有生命共同的記憶。願我們都能掙脫單一視角的枷鎖,放下偏見與傲慢,聽見那些沉默已久的呼聲,看見每一個被忽視的存在,以平等、包容之心,共同奔赴更完整、更溫暖的未來。
書寫女性的歷史 推薦等級:★★★★ 看見被忽視的女性,讓那些在歷史上沉默的女性發出自己的聲音,是一個不錯的開始。對於那些曾經真實生活過的女性來說,書寫下與之相關的歷史更是非常重要的。 《我的女性史》裏作者不光書寫女性的歷史,更藉助不同主題讓讀者看見其中的變遷。我們看見以往女性的處境,更加明白如今所處的情況,自然也會對於未來有更爲清晰的認知。 1.關注女性 “女性們似乎有着屬於自己的一天。但一年中就那麼一天,媒體談論着她們,政治家也發表演講,向她們致敬。”每年都有婦女節,可惜每次都提醒我們時至今日“男女之間仍然不平等”。 本書作者參與女權運動,其所書寫的女性歷史可以說具有較高的價值。考慮到其更多聚集於法國女性,在一些細節方面可能會存在不同程度上的差異。即便如此,讀者也可以參照相關案例給出自己的思考。 人們常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可惜如此重要的羣體在歷史上長期處於沉默之中。對於男性掌握話語權的領域內,女性哪怕付出再多做出再高的貢獻也無濟於事,像《一直在場》裏女科學家被埋沒的故事並非個案而是具有一定的普遍性。 作者坦言自己也不是一開始就關注這方面,她和我一樣是受到相關學者以及書籍的影響。波伏瓦以及《第二性》帶來的啓發讓作者在此後漫長的歲月裏逐漸意識到自己的責任和使命。 “因爲這些女性歷史幾乎沒有或極少被書寫,對此,人們真的有所需求。”單是這一條理由就足夠了。作者由此關注女性,書寫女性的歷史。作爲讀者,我們自然應該閱讀和分享,讓更多的人蔘與進來。 2.主題之下 從書名可以看到,作者書寫的是基於自身視角下的女性歷史。不同於以往的習慣,本書是按照以下主題進行的,“沉默與根源、身體、靈魂、工作與創作、城市中的女性。” 對於讀者來說,自然可以從頭到尾看完,也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部分開始。不管是哪一種,也應該意識到其起點和發展,不說侷限於法國,也至少是根植於西方世界的。 在作者的主題之下,我們可以看到不少的變化,但是更爲重要的是由此產生的思考。有些問題可能有合適的答案,有些問題如今仍然沒有讓人滿意的答案,更有甚者一些問題尚未被大多數知道自然也就無法形成太多共識。 “書寫女性歷史,就意味着讓女性打破她們深陷已久的沉默。”這沉默之下有太多想要書寫的內容,卻也因爲相關資料的匱乏而有太多的遺漏。這就像《女神、娼妓、妻子與女奴》裏那樣,某些時候就需要作者的猜測和解讀才得以實現。 在一些人的認知裏歷史是客觀中立的,可事實上往往是基於客觀事實的主觀解讀。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自然也不意外,我們瞭解到作者對於女性主義的關注以及其長期參與的背景也就會更加明白其帶來的影響。 3.女性失語 在公共空間很少看見女性,其中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女性被限制在家庭或者更爲狹小的空間裏。《看不見的女人》里長期從事家務勞動的女性不僅被忽視,其成果更是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和認可。《無薪主婦》更是告訴我們,這無疑是以愛之名進行的殘酷剝削。 “她們甚至會自我摧毀、抹去自己的痕跡,因爲她們相信這些遺蹟無任何意義。”在女性資料本就極度匱乏的情況下,此類現象讓其變得更爲糟糕。“女性羣體面目模糊、影影綽綽,委身於陰暗之中。” “女性若想在歷史上留下印記,似乎只有兩種方式:要麼恭順虔誠,要麼鮮廉寡恥。”這可以說是男性書寫者爲了滿足自身的需求亦或是處於想象得出的結果,自然和真實的歷史大爲不同。 我們確實應該鼓勵女性進行書寫,但不應該過於關注性別。畢竟有些女性書寫的內容依然是按照父權制的套路再繼續,對此應該重視其對於女性的真正展現。 相比於女性作家的書寫,其書寫的內容是否和真實的女性相符合更爲重要。有鑑於此,女性作家也好,男性寫作者也罷,都可以勝任,只是在具體細節上難免會存在一些差異。縱使如此,我們也該鼓勵更多的人蔘與進來,或寫作,或以其他形式提供幫助。 4.喋喋不休 “人們喋喋不休、近乎偏執地談論女性。”“不少女性根深蒂固地認爲自己微不足道,從小到大被灌輸的卑微感會貫穿一生,所以她們會毀掉或正在毀掉自己的私人資料。” 兩相對照不難發現,當女性沒有書寫自己的歷史之後,男性或者說父權制下的書寫者們開始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只是在其筆下不乏充滿扭曲和誤解的內容。說白了,這與其是說在書寫女性,倒不如說其想象中的女性模樣。 “女性不僅有許多和男性不同之處,而且是未完成的男性殘次品,因爲她們不完整、有缺陷。”受此類觀點的影響,女性以及其所留下的形象天然就會低人一等,自然也就會以男性所給出的標準進行衡量和揣測。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女性在以這種形式被廣泛討論之後,它會對於女性認知和各方面都進行塑造。哪怕這些外界的聲音消失,女性也好不自覺內化。正如《厭女》裏展現的那樣,外界對於女性厭惡,女性自身也好對於女性厭惡。 女性不被正確對待,男性身上一些和其沾邊的也會被錯誤處理。《生而爲男?》裏對於男性氣概的思考更讓人明白男性的存在正是因爲女性的襯托,或者說正是基於這種對於女性的錯誤敘述人們得以建立所謂的男性形象。 5.解放思想 對於女性讀者來說,閱讀本書似乎是理所應當的。然而對於男性讀者來說,可能就沒有那麼關注,甚至會覺得和自身關係不大。倘若考慮到社會對於男性的認知是基於女性而建立這一點就非常有必要去翻開看看。 更近一步說,當我們可以書寫真實的女性,不光讓女性被更多人看見,也會隨之反思以往對於男性的認知。這不敢說是造成徹底的顛覆,也至少可以在思想層面帶來一些解放。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面對如此局面,我們或許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可現實會告訴我們這是一個漫長且非常需要耐心的過程。作者以及相關參與者的努力值得肯定,但也不要因此抱有太高的預期。 父權制雖然不復以往的“輝煌”,但其造成的負面影響依然存在。當其逐漸失去掌控的時候,我們確實應該進行更多的嘗試,但想要徹底改變還需要一些時日。 表面上的容易改變,人們內心深處的難以撼動。這不是在漲他人士氣,而是在情緒高漲之時意識到所面對的殘酷現實。我們可以從行爲以及一些容易被看見的地方下手,卻不要太想當然。 6.寫在最後 不少讀者在讀了女性主義相關的書籍,可能會瞬間點燃激情,恨不得立馬做出一番事情來,可惜這股高漲的熱情在現實面前很容易熄火。有些時候哪怕是看起來理所應當的,從理論變成現實都需要幾代人的努力纔可以實現。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果說來之不易的成果值得珍惜,那麼其在現實世界裏往往就會面對各種各樣的挑戰,稍有不慎功虧一簣。當你向前走出每一步都有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力量把你往回拽,試問又有幾人可以堅定不移? 對於那些關注自身生活的忙碌者來說,能過好普通人的日子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有些時候稍有餘力能對於女性主義多一些關注就算了不起了。最怕的是對此的冷漠和麻木。 “爲衆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別人爲了你的利益和幸福而奮鬥,你卻無動於衷,這屬實不該。從這一點上來說,閱讀和分享本書以及相關書籍是每一個讀者都應該去做的。 哪怕日常生活的忙碌讓其無暇做出太多的努力,但是讓女性主義相關的內容被更多人所知曉還是力所能及範圍內可以做的。順手轉發,多加分享,哪怕看似是微不足道的行爲都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改變。 《性別打結》裏提醒大家從小事做起,這一點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還是蠻適用的。尤其是那些對此感到壓力太大的,不需要做出什麼驚人之舉,只要做好眼前那些小事就是不可小覷的進步。
剛進大學時知識基礎還很薄弱,就囫圇吞棗地讀了好幾本女性主義著作,卻也是“臨文乍了了,徹卷兀若無。” 經歷了兩年在文學史社哲著作間反覆橫跳的時光,知識儲備漸深,譜系脈絡也逐漸明瞭,看待事物也更傾向於推己及人,而非以己度人、強加於人。 直到現在,我都不敢說自己是一個夠格的女性主義者,但我始終堅持婦女參政論,堅定認爲女性需要往上走,有了話語權才能改變些什麼。我從不避諱欣賞女性的野心,那是她們向上走的底氣和力量。 還是那句話,就像學習哲學不能只讀哲學,女性主義也是。 寫過,愛過,思考過,也堅守過。 前路漫漫亦燦燦。
米歇爾·佩羅是最近發現的寶藏作家。在圖書館偶然看到了她的《私人生活空間史》 覺得很感興趣借回家,沒多久就看到她的這本《我的女性史》在微信讀書上架了。先讀完生活空間再讀的這本女性史,不過先讀哪本都沒有影響,這兩本我都很喜歡。 作者很喜歡喬治·桑,提到她好多次。讀這本的時候想到很多之前讀過的書,比如同樣是法國作家的《去他的父權制》,還有《女性小傳》和《如何抑止女性寫作》,本書提到的一些女性藝術家被她們兄長丈夫阻止的故事 在這兩本中也見到過,以及《爭權之路》,本書中提到婦女參政論者的行動 在爭權之路這本中有更完整的表達。米歇爾·佩羅是很博學的作家,她的書內容都很豐富
《我的女性史》,her stories,歷史既不是一部女性不幸史,也不是其幸福史。事實上,女性是懂得抵抗、生存、並構建自己權力的,儘管爭取權力的途中,女性羣體會在勝利的樂觀情緒和帶有悲觀憤怒的懷疑態度間搖擺不定。女性是歷史的主體——女性並不總是受壓迫,她們有時會行使權力,甚至對他者施加壓迫;她們也並不總是正確;她們有時擁有着幸福,也會墜入愛河。書寫女性並不是爲了修補歷史,女性是一種差異性回顧和理解相關事件與變革的方法。
西方(法國涉及較多)現當代女性史研究綜述,淺顯易讀,入門瞭解尚可,進階推薦閱讀本書作者與喬治•杜比共同主編的《女性史》(五卷本)。女性史研究處在從研究對象(身體、私人角色轉向了城市公共空間、工作、政治、戰爭以及文藝創作等)到研究視角(女性作爲受害者的歷史轉向了女性作爲參與者的歷史)的變革中。同時,從單純的女性史開始逐漸演變成爲性別史的研究對兩性關係更爲關注,也擴展了與之相關的空間、宗教與文化的研究視域。ps.法國國家圖書館裏的好東西真多啊!
比較入門級的女性主義書目。很好讀,沒有滯澀感,反而像是在看一本小說,看見女性是什麼?從哪裏來?又將去向何方? 並不是完全按照時間將女性史一一闡述,而是以five clue來展開。感到心驚的是,現階段其實是女權倒退的時期,戰爭的亂局,政治的亂象,讓身處其中本就爲第二性的我們深刻得察覺到被壓迫被忽視被仇恨被厭惡。然而已經醒過的人,不可能再一次蒙上眼睛假裝睡過去。必須經歷的倒退的過程,實際也是螺旋式上升的預兆。 女性史還處於新興,不過三十來年。而我們走得如此之快,從1900纔開始出現擁有選舉權;能不經過丈夫同意就有工作,是在1938年開始。就像奔騰的火焰,從沉默之夢魘中燒亮黑暗,以不可抵抗之勢蓬勃且昂揚。仍然做我們可做之事,發我們可發之聲,逆流而上向來就是女性的詞。乘上世界變革之風,我們的憤怒與堅持不會白費。只管大膽向前走,我們的血與淚,終究會讓新女性看見屬於Female的明天。
一本女性史的入門書籍,作者從自己的經驗出發盤點了女性歷史 但作者作爲微觀史學家並沒有發揮優勢,講的還是大部分人知道的東西,且缺乏豐富的材料支撐,我覺得很像演講稿,優點是通俗易懂,缺點是沒什麼研究的痕跡,就像序言,講的方面很多都都是點到爲止 如果對女性史有一些瞭解,會覺得這本書沒什麼新東西,作爲入門書籍,顯然有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