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王國維 尹小林 審校
王國維(1877~1927),字靜安,一字伯隅,號觀堂,浙江海寧人。清秀才,近代學者。早年結識清末學部參事羅振玉,就讀於東文學社。1901年赴日留學,翌年回國,任南通、蘇州等地學堂教習,後去北京任學部圖書局協修。1922年任清華研究院教授,窮畢生精力研治學問,涉獵甚廣,著述頗富,在學術上貢獻很大。1927年六月二日,投頤和園昆明湖自盡。著作六十二種,主要收在《海寧王靜安先生遺書》中。民國初開始研究中國戲曲史和詞曲,著有《曲錄》《宋元戲曲史》《人間詞話》等。其《宋元戲曲史》開創了研究戲曲史的新風。晚年轉治史學、古器物學、古文字學、音韻學,尤致力於甲骨文、金文和漢晉簡牘的考釋,並主張以文物資料參訂文獻典籍,對史學界產生了較深的影響。
周作人: 王靜庵君之死[插圖] 閒話拾遺(四十) 27·108 1927年6月11日刊《語絲》第135期 署名豈明 收入《談虎集》 報載王靜庵君投昆明湖死了。一個人願意不願意生活全是他的自由,我們不能加以什麼褒貶,雖然我們覺得王君這死在中國幼稚的學術界上是一件極可惜的事。 王君自殺的緣因報上也不明瞭,只說是什麼對於時局的悲觀。有人說因爲恐怕黨軍,又說因有朋友們勸他剪辮;這都未必確罷,黨軍何至於要害他,剪辮更不必以生死爭。我想,王君以頭腦清晰的學者而去做遺老弄經學,結果是思想的衝突與精神的苦悶,這或者是自殺——至少也是悲觀的主因。王君是國學家,但他也研究過西洋學問,知道文學哲學的意義,並不是專做古人的徒弟的,所以在二十年前我們對於他是很有尊敬與希望,不知道怎麼一來,王君以一了無關係之“徵君”資格而忽然做了遺老,隨後還就了“廢帝”的師傅之職,一面在學問上也鑽到“樸學家”的殼裏去,全然拋棄了哲學文學去治經史,這在《靜庵文集》與《觀堂集林》上可以看出變化來。(譬如《文集》中有論《紅樓夢》一文,便可以見他對於軟文學之瞭解,雖在研究思索一方面或者《集林》的論文更爲成熟。)在王君這樣理知發達的人,不會不發見自己生活的矛盾與工作的偏頗,或者簡直這都與他的趣味傾向相反而感到一種苦悶,——是的,只要略有美感的人決不會自己願留這一支辮髮的,徒以情勢牽連莫能解脫,終至進退維谷,不能不出於破滅之一途了。一般糊塗卑鄙的遺老,大言辛亥“盜起湖北”,及“不忍見國門”云云,而仍出入京津,且進故宮叩見鹿“司令”爲太監說情,此輩全無心肝,始能恬然過其耗子蝗蟲之生活,絕非常人所能模仿,而王君不慎,貿然從之,終以身殉,亦可悲矣。語云,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巨,學者其以此爲鑑:治學術藝文者須一依自己的本性,堅持勇往,勿涉及政治的意見而改其趨向,終成爲二重的生活,身心分裂,趨於毀滅,是爲至要也。 寫此文畢,見本日《順天時報》,稱王君爲保皇黨,雲“今夏慮清帝之安危,不堪煩悶,遂自投昆明湖,誠與屈平後先輝映”,讀之始而肉麻,繼而“發豎”。甚矣日本人之荒謬絕倫也!日本保皇黨爲欲保持其萬世一系故,苦心於中國復辟之鼓吹,以及逆徒遺老之表彰,今以王君有辮之故而引爲同志,稱其忠藎,亦正是這個用心。雖然,我與王君只見過二三面,我所說的也只是我的想象中的王君,合於事實與否,所不敢信,須待深知王君者之論定:假如王君而信如日本人所說,則我自認錯誤,此文即拉雜摧燒之可也。 (民國十六年六月四日,舊端陽,於北京)
本書是王國維早年自編的一部文集。王國維,號靜庵,本書記錄了他1903年至1906年間的重要論文,是他告別“洋務”與“政治”,正式投身純粹學術的轉型宣言。它記錄了這位近代學術巨擘如何在中西思想的激烈碰撞中,試圖爲人生與藝術尋找最終答案的全部歷程。 簡言之,《靜庵文集》是一部“天才的自問自答”,它充滿了年輕時王國維對人生苦痛的糾結、掙扎與天才式的洞察,深刻體現了那一代知識分子“學無中西”的宏闊視野和爲學術而學術的純粹精神。
20260626 王國維(1877~1927),字靜安,一字伯隅,號觀堂,浙江海寧人。清秀才,近代學者。早年結識清末學部參事羅振玉,就讀於東文學社。1901年赴日留學,翌年回國,任南通、蘇州等地學堂教習,後去北京任學部圖書局協修。1922年任清華研究院教授,窮畢生精力研治學問,涉獵甚廣,著述頗富,在學術上貢獻很大。1927年六月二日,投頤和園昆明湖自盡。著作六十二種,主要收在《海寧王靜安先生遺書》中。民國初開始研究中國戲曲史和詞曲,著有《曲錄》《宋元戲曲史》《人間詞話》等。其《宋元戲曲史》開創了研究戲曲史的新風。晚年轉治史學、古器物學、古文字學、音韻學,尤致力於甲骨文、金文和漢晉簡牘的考釋,並主張以文物資料參訂文獻典籍,對史學界產生了較深的影響。今據《王國維遺集》本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