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年喜 李若 等
北京市朝陽區金盞鄉皮村位於五環以外,這裏生活着許多外來務工人員,其中有不少愛好文學的工友。他們多住在皮村或附近,在城裏工作,業餘從事寫作。自2014年起,北京大學青年教師張慧瑜開始無償爲皮村愛好文學的工友授課,並吸引了一批知識分子加入志願者團隊,陸續湧現出以範雨素爲代表的一批基層作者。2019年以來,皮村文學小組出版電子雙月刊《新工人文學》,每年舉辦“勞動者文學杯”徵文。 近年來,皮村文學小組影響力日益擴大,《新工人文學》及“勞動者文學杯”逐漸吸引了全國各地文學愛好者的參與,覆蓋各行各業的基層勞動者。這些作品呈現出豐富的文學想象力、多樣的人生經驗和真摯樸素的時代情感。 繼《勞動者的星辰》後,本書選取皮村15位詩人近150首作品,作者不僅包括活躍在北京的工友,也包括身在外地、在《新工人文學》發表詩歌或獲得“勞動者文學獎”的寫作者。他們的身份是礦工、家政工、泥瓦匠、育兒嫂、機械工人……他們的詩歌得以呈現各行各業不爲人知的細節和只有親歷者才能抓住的詩性瞬間。從田間地頭、流水車間到街頭巷陌、廣闊都市,這些凝聚了質地密實的生存經驗的詩行,既懷有對故鄉、對生命深邃濃烈的情感,也包含了對勞動價值和人性尊嚴的思考,更是一個個鮮明的個體向着生存意義發出的最真摯、最熾熱的聲音。 這些詩歌風格粗糲、鮮活,在知識分子羣體以外開闢了獨特的審美風格,可謂我們時代的“新樂府”。
我對這本書的感悟可能與大家有所不同——我開始不再與世界對抗,而是學會了以溫和的目光看待現實。書中許多地方讓我深有感觸,甚至愛不釋手。這是我第一次分享詩集,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分享?我能分享什麼?最終,我選擇從自己的生活切入。在度過“高精力的一天”後,我意識到這是從前不敢想象的生活。一天之內完成如此多的事情,讓我感覺時間被無限拉長。與朋友分享時,他們的認可和鼓勵爲我注入了更多能量,這讓我無比欣喜。然而,“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這樣的狀態也讓我不禁反思:是否在用力過猛? 恰在此時,我遇見了《大口呼吸春天》。我深深被它的封面和書名吸引。“大口”是用力,“呼吸”是主動,“春天”則是那些美好的夢想。生活本就是一場持續的用力,用點滴的存在對抗虛無,而非在疲憊、壓抑中不斷下墜。春天並非唾手可得,它需要精神上的奮力一搏。 書中一位位“工人詩人”在繁忙的工作間隙創作出詩篇,讓我頻頻點頭:世界果然如此。巧合的是,我同時在看《中國通史》,更覺世界之宏大遠超想象。社會的運轉是一個龐雜的命題,遠非我目前的認知所能解答。但這些工人詩人並未被困在框架中,而是站在真實生活裏展望未來。比如詩人小海在《中國製造》的結尾寫道:“長滿中國人……我是一名中國工人。”這種自豪感和宏大的想象,展現了生命力的最強音。書中蓬勃的朝氣一次次感染着我,讓我熱淚盈眶——在流水線的轟鳴中,藏着勞動者最樸素的嚮往。這本詩集是他們“呼吸”的證明,讓我聽到了被忽視的聲音,感受到現實之下依然躍動的生命力。 閱讀中還發生了一件趣事。某個高精力日的中午,我匆忙出門,一路紅燈。趕時間的焦灼中,內心卻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哇,我好愛今天的紅燈15個紅燈嘰嘰喳喳擊掌定約一定在我眼前展現一個追一個的60s砰 砰 砰......安撫着緊繃的肌肉 今天的“趕場”有了“喘息” 紅燈彷彿知道我累了。這何嘗不是一首詩?我似乎也成了“詩人”,體驗值+1。 這樣的經歷讓我意識到,生活已逼近某個閾值。當“用力生活”成爲慣性,我是否在透支自己?我的“高精力”與工人詩人的“用力呼吸”形成了奇妙共振:都在用力,卻也面臨相似的“呼吸不暢”。一天結束時,我對朋友說:“累,但可以接受。”可我的身體似乎已接近超載。 我不禁追問:是否讓焦慮轉移了?是否將享受變成了流程? 內心的聲音刺痛了我:我究竟爲何“呼吸”?彷彿我也在流水線上加工自己的生命。這時,李文麗的《夜晚真是太好了》給了我答案:“卸下一天的負累/洗去身上的疲憊。”看似是放鬆,但“卸下”和“洗去”本身,正是對抗白天沉重的主動“用力”。這短暫的喘息,是從“工具”狀態掙扎回“真實自我”的寶貴時刻。 我意識到,留白也需要用力,必須重新調整呼吸的節奏。生存性用力與滋養性用力需區分開,“呼吸”同樣需要策略。“充實”不在於事件多寡,而在於能量淨值的高低。這樣的覺察讓我的喜悅不斷攀升。 書好像成了我的生活隱喻字典。3月讀《紅與黑》,讓我警惕“非黑即白”的陷阱;現實是光譜,生活需要動態平衡——既不被規則吞噬,也不以對抗爲榮,而是在流動中校準座標。於是,我開始學習游泳、練習網球,爲生活增色。6月遇《大口呼吸春天》,調整呼吸節奏,向工人詩歌學習生存智慧,建立“呼吸緩衝區”。 書,給了我確認的勇氣,欣喜每一次的流動與校準。
書中各人的文學表現,參差不齊。 一方面,說明寫詩確實是一種天賦,是審美的天賦、藝術的天賦、語言的天賦、想象的天賦。 但是,一個城裏人,一個從小不愁喫喝讀書工作一路平坦的城裏人,是沒有資格以文學的名義挑剔他們的。 即便文學表現參差不齊,但是他們寫作的對象是辛苦的勞作,貧苦的生活,對社會的叩問,對人生的吶喊,以及對愛情的樸素渴求,這些是最強大的力量。真實。質樸。殘酷。 陳年喜、李明亮,都很成熟,在貧瘠的底層生活裏,站立起詩意的靈魂。
皮村工友寫下的詩篇質樸滾燙。礦工、家政工把勞作日常化作詩句,文字粗糲又鮮活。這些紮根底層的文字,書寫勞動者的悲歡與尊嚴,是屬於普通人的時代新樂府,滿是生命的力量。
打開備忘錄想寫讀後感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去年也曾使用“大口呼吸”作爲感想的開頭,不同於自己寫的“大口呼吸”--那個彷彿浮上水面、大口喘息的、漂浮的夏天,這本書的“大口呼吸”關乎更具體的生活。在勞動節假期期間、春天結束的關口,讀這麼一本如此恰好的書,很難明確表達自己的驚詫。我看到了具體的人們在過具體的生活,看到了一批勞動者寫出了自己的感想和感受,補足了世界裏一部分的言語。 正如詩中“大水茫茫 它們是最初的母語 文字架構的世界日益晦澀屑碎 唯自然保持原始的力量與氣象”所言,她(他)們擁有着更質樸的世界,溫榆河、白楊樹、清晨的甘露、自制的綠豆芽、泥水深處的藕…… 她(他)們擁有的還有獨屬於“生產者”的故事,機器、產品、流水線、腳手架、車間生活、鋼筋水泥、電烙鐵……工業的、堅硬的意象,凝練出那樣的令人震顫的言語“我知道,有些發光的事物本身並不明亮 比如木柴,比如煤炭”、“我們和機器做朋友 與產品談戀愛 分分合合 合合分分的那些年 仰仗青春好時光”…… 鮮活的詩句描述出了真實的生活,具體的詩句背後有一個乃至千萬個具象又類同的人生。我也從中得到了力量。
當前,勞動者似乎在文藝創作中普遍失聲失權,大衆流行文化慣於描繪富麗堂皇面目全非的人生,然而只有春天才擁有蓬勃的生命。點評工人文學必然逃脫不開身份對文學本身的加權,是寬宥也是輕視,但是還是點了推薦,這樣的聲音即使粗糙即使不夠那麼精緻但也足夠真實。 實話講讀這樣的詩作遠沒那麼輕鬆,真實的人生負重擺在面前,情緒也多有沉痛。期待勞動者能更怡然自得地描繪自己生活的那一天!
這些詩寫的比較貼近現實,雖然沒有名家好,但已經不錯了。
雖然水平參差不齊,但有一些詩句還是很有新意。尤其是記錄了一些工廠工人、流水線工人的真實生活類的詩句,對於我來說,還是很有共鳴,畢竟我的日常工作也很重複、壓抑。 “現在,我可以大膽地 說出廢鐵的成分 他們分別是, 退休的,下崗的,殘缺的,邊緣的 以及各種原因 被打入另冊的” 你我,又是怎樣的廢鐵呢
十五位勞動者近一百五十首詩歌作品,從審美角度、技巧手法來看水平參差不齊,但由於是生髮於生活的詩,真實且有力量。
在春分前讀完,去迎接、擁抱2026年的春天
參差,有幾個人寫得很好。 無論怎樣,春天都會來,春天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