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志摩
你是否也曾陷入內心的迷茫,在自我懷疑中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浪漫詩人徐志摩,也曾有過直面靈魂困境的時刻。本書精選徐志摩《自剖》《再剖》《想飛》《迎上前去》四部自我剖析力作,構成一部完整的心靈覺醒手記。 他毫不避諱地拆解內心的矛盾與迷茫,坦誠訴說精神的掙扎與困頓,在一次次自我解剖中完成蛻變,從混沌彷徨走向通透清醒。這是徐志摩的靈魂救贖之路,也是照亮當代人心靈的精神燈塔。 願你在這些赤誠的文字裏,與迷茫和解,與自我相擁,最終勇敢迎上前去,活成清醒而堅定的自己。
我告你我想要怎麼樣。 我要孤寂:要一個靜極了的地方——森林的中心,山洞裏,牢獄的暗室裏——再沒有外界的影響來逼迫或引誘你的分心,再不須計較旁人的意見,喝采或是嘲笑;當前唯一的對象是你自己:你的思想,你的感情,你的本性。 那時它們再不會躲避,不曾隱遁,不曾裝作;赤裸裸的聽憑你察看、檢驗審問。你可以放膽解去你最後的一縷遮蓋,袒露你最自憐的創傷,最掩諱的私褻。那纔是你痛快一吐的機會。 但我現在的生活情形不容我有那樣一個時機。白天太忙(在人前一個人的靈性永遠是蜷縮在殼內的蝸牛),到夜間,比如此刻,靜是靜了,人可又倦了,惦着明天的事情又不得不早些休息。 啊,我真羨慕我臺上放着那塊唐磚上的佛像,他在他的蓮臺上瞑目坐着,什麼都搖不動他那入定的圓澄。 我們只是在煩惱網裏過日子的衆生,怎敢企望那光明無礙的境界!有鞭子下來,我們躲;見好喫的,我們唾涎;聽聲響,我們着忙;逢着痛癢,我們着惱。 我們是鼠、是狗、是刺蝟、是天上星星與地上泥土間爬着的蟲。哪裏有工夫,即使你有心想親近你自己?哪裏有機會,即使你想痛快的一吐? … 我最怕朋友們的容寵容易形成一種虛擬的期望;我這操刀自剖的一個目的,就在及早解卸我本不該扛上的擔負。 是的,我還得往底裏挖,往更深處剖。 … 我這輩子只是在生活的道上盲目的前衝,一時踹入一個泥潭,一時踏析一支草花,只是這無目的的奔馳;從哪裏來,向哪裏去,現在在那裏,該怎麼走,這些根本的問題卻從不曾到我的心上。 但這時候突然的,恍然的我驚覺了。彷彿是一向跟着我形體奔波的影子忽然阻住了我的前路,責問我這匆匆的究竟是爲什麼! 一稱新意識的誕生。這來我再不能盲衝,我至少得認明來蹤與去跡,該怎樣走法如其有目的地,該怎樣準備如其前程還在遙遠? 啊,我何嘗願意吞這果子,早知有這多的麻煩!現在我第一要考查明白的是這“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然後再決定掉落在這生活道上的“我”的趕路方法。 以前種種動作是沒有這新意識作主宰的;此後,什麼都得由它。 … 冒險——痛苦——失敗——失望,是跟着來的,存心冒險的人就得打算他最後的失望;但失望卻不是絕望,這分別很大。 我是曾經遭受失望的打擊,我的頭是流着血,但我的脖子還是硬的;我不能讓絕望的重量壓住我的呼吸,不能讓悲觀的慢性病侵蝕我的精神,更不能讓厭世的惡質染黑我的血液。 厭世觀與生命是不可並存的;我是一個生命的信徒,起初是的,今天還是的,將來我敢說也是的。 我決不容忍性靈的頹唐,那是最不可救藥的墮落,同時卻繼續軀殼的存在;在我,單這開口說話,提筆寫字的事實,就表示後背有一個基本的信仰,完全的沒破綻的信仰;否則我何必再做什麼文章,辦什麼報刊? ——《從迷茫到清醒:徐志摩的自我解剖手記|給每一個困在現實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