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罷官

吳晗，中國著名歷史學家、社會活動家、現代明史研究的開拓者和奠基者之一，北京市副市長。 這部新編歷史劇創作緣起1959年，當時社會倡導弘揚敢講真話、敢於直言的務實風氣，號召學習海瑞剛正不阿的品格。吳晗作爲深耕明史的專家，率先撰寫了多篇文章歌頌海瑞精神，併爲順應當時形勢、緊跟“鄭之”表明衷心同時受京劇界人士邀約，耗時一年、七易其稿而寫的一部京劇劇本，是一部特殊歷史際遇遠超其藝術本身意義的作品。1961年1月在《北京文藝》發表後由北京京劇團公演，馬連良主演的海瑞深受歡迎，教員觀看後亦稱讚“戲好，海瑞是好人”。 卻沒料到他及這部劇被做爲工具捲入運動漩渦，他自己因着這場運動成爲著名歷史人物，並遭遇無妄之災，這部起初備受肯定的歷史劇，四年後竟成爲一場“鄭治”風暴的導火索。 先說這個歷史劇本身。 《海瑞罷官》這個歷史劇內容也很簡單，講的是明嘉靖年間致仕的閣老徐階縱子徐瑛強搶民女、賄賂知縣、逼死原告，而剛到任應天巡撫的海瑞雖受過徐階救命大恩，但仍欲依法斬徐瑛，並張榜讓謀田霸產的鄉紳退田給百姓。徐階爲救兒子便託人參奏，請旨罷免了海瑞，但最後海瑞還是掐着點兒斬了徐瑛。吳晗先生將海瑞塑造成“處處事事爲百姓設想”的完美清官，全劇弘揚其剛直不阿、爲民請命的精神。 劇裏涉及兩個歷史人物，先簡單說一下徐階—— 嘉靖二年探花，歷經貶謫、隱忍，逐步成爲嘉靖朝核心重臣。嘉靖四十一年（1562）接替嚴嵩任首輔，隆慶二年（1568）致仕，主政六年。以權謀扳倒嚴黨，提拔張居正、高拱等能臣，起草嘉靖遺詔、隆慶登極詔，穩定皇權交接，在嘉靖末年至隆慶初年的政治動盪中，起到了關鍵的穩定作用。 他致仕回到松江後，其家族兼併土地的問題遭到彈劾，被削去部分家產，但並未影響其晚年生活。萬曆十一年徐階病逝，享年80歲，朝廷追贈太師，諡號文貞，是明朝中後期少有的善終首輔，但其家族土地兼併的問題，也成爲後世爭議其功過的重要焦點。徐瑛，徐階第三子，是他子女中最爲跋扈的一位，憑藉父親的權勢，在松江地區兼併土地、欺壓百姓，橫行鄉里，成爲當地一霸。徐階致仕後，徐瑛的惡行遭到御史彈劾，被削籍爲民，流放邊疆，最終死於流放之地，成爲徐階子女中命運較爲悲慘的一位。 再說海瑞—— “宋有包公，明有海瑞”，提及古代爲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爺”，這兩位名字總是最先浮現。而明朝的海瑞，則是被牢牢釘在“極致清廉”的標籤上的歷史人物，他剛正似鐵，既敢當面痛罵皇帝，也能躬身治理一方，他是封建官場中的“異類”。曾上《直言天下第一事疏》直斥嘉靖皇帝。隆慶三年任應天巡撫時確曾勒令徐階退田，“退田”與“平冤獄”均有一定史實依據。 胡適先生曾提出一個“箭垛式人物”的概念，也就是說民衆把一些同類情節集中安置在某一個人物身上的現象。吳晗先生也指出，封建時代因“青天”形象稀缺，民衆會將理想化事件堆砌於特定人物，同時奸佞之輩的惡行亦會被放大歸咎，形成“雙向箭垛效應”。比如歷史上屈指可數的幾個“青天”，宋朝的包拯、明朝的海瑞，歷朝歷代政權都按照自己的需要演義無數。而建國以來，海瑞本身就是歷史劇審美投射的“箭垛式人物”。 但歷史劇畢竟也是藝術創作，吳晗同樣也對人物和情節作了集中提煉與理想化處理。這種“破門而出”的嘗試在當時文化界得到廣泛讚譽。 1965年11月10日，姚文元在上海《文匯報》發表《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將劇中“退田”“平冤獄”與1962年所謂“單幹風”“翻案風”生硬聯繫，指責該劇“是一株毒草”。此文由江q、張cq祕密策劃並經領袖審閱，被認爲是“wh大革命”的導火索。 隨後《人民日報》、《紅旗》雜誌等報刊先後發表《〈海瑞罵皇帝〉和〈海瑞罷官〉的反動實質》、《〈海瑞罵皇帝〉和〈海瑞罷官〉是反黨反社會主義的大毒草》等文章，進而把皇帝罷了海瑞的官，同廬山會議上撤消了彭老總職務一事聯繫在一起，使對《海瑞罷官》的批判帶上更爲濃重的正治色彩。史學界、文藝界、哲學界等社會科學領域開始進行全面的“揭蓋子”，由此引出了鋪天蓋地的口誅筆伐。吳晗先生鋃鐺入獄，並於1969年10月11日遭受迫害致死，終年60歲。而海瑞這個封建禮教的“衛道士”也被狂熱的紅兵小將，“掘墓鞭屍”，遊街示衆。幾塊曾是中華文明賴以驕傲的“錚錚鐵骨”，在衆人睽睽的注視下，焚燬殆盡，海瑞的魂化作一縷青煙悠悠盪盪地隨風飄去。 《海瑞罷官》的藝術價值或許有限，縱觀整部作品，它無疑是一部合格且優秀的新編歷史劇，史實紮實、人物鮮活、主旨正向。它的悲劇不在於文本本身，而在於被特殊時代裹挾、被惡意政治解讀，它承載的歷史重量無比沉重。一個人與一齣戲，竟成了一場歷史浩劫的導火線。 回望這部作品，我們看到的不僅是明代清官的故事，更是一個時代知識分子的集體悲劇——學術與藝術在鄭之風暴面前是何等脆弱。這份沉重的歷史教訓，值得永遠銘記。

帶着疑問來看這本書的，想知道當年爲什麼要批判《海瑞罷官》。 看完，還是懵懵懂懂，再看評論，明白了一些。 海瑞罷官，看似爲老百姓出頭，可是，被奪了田產的究竟是不是老百姓？這個問題挺重要，如果海瑞維護的也是剝削者，那就是官官相護的剝削階級內部的平衡了，而不是真正爲困苦中的底層人民，所以，他的結果沒有那麼高尚。也就是說 革命不徹底吧？ 這是我能理解的，就此吧！

政治授意下的作品，文匯報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也是十年動亂的起點，看新京報上對海瑞墓的一篇評論文章也看出了政治的波雲詭譎性，先是上層推崇，爲海瑞修墓、爲海瑞正名，甚至附近的一名村名被選爲看墓人，然後是吳晗被授意在人民日報發佈多篇讚揚海瑞的評論性文章，該作品面世公演時上層評價不錯，但是評海瑞罷官文章出來後，各大報紙開始轉載，風向出現轉變，該作品成了開歷史倒車的宣言、成了爲資產階級背書的毒草，隨後吳晗被打倒、海瑞墓被挖、海瑞遺骸被挖出挫骨揚灰（可笑的是海瑞確實如傳言般清廉，墓中只有遺骸）、海瑞墓的配套設施被砸轉移、海瑞墓的看墓人被羣衆生氣打死，隨後從文藝界開始波及社會各行各業的動盪革命，這是經驗主義和教條主義左右的結果，但是時代的塵埃落到個體頭上就是一座大山，很多人朝不慮夕、如履薄冰，可以看季羨林的牛棚雜記，動亂平定後，海瑞又恢復了清名，海瑞墓又重建、海瑞墓旁邊的基礎設施又徵還修繕，一個媒體又報道了海瑞墓重建後一個老太太虔誠瞻仰的瞬間，歷史像一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重複着、流淌着，只有白髮漁樵，慣看秋月春風，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一個因爲政治需要而產生，又因爲政治需要而成爲子彈，穿透當時的結構張力後，在後來的歷史迷霧中，逐漸清晰起來的文藝作品，坦率說，這本書的被選擇，恰恰是歷史的弔詭之處。

當時還在搞思想上的革命，要防止封建階級復辟，就不能宣傳封建階級好，而海瑞就是封建官僚，所以就算這個人再好，也不能專門寫一部劇來宣傳。 從更高層面來看，海瑞的官做得越好，那麼封建制度就越穩固，革命就也不可能成功。從不同角度來看，海瑞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同樣的還有《武訓傳》，武訓採用維護封建統治的方式來做好事，也是不該在那個時候宣傳的。

《海瑞罷官》與“文革”的關聯，是從文藝創作→政治批判→全面奪權的完整鏈條，被黨史公認爲文革的直接導火索 。 一、劇本的誕生（1959—1961）：響應號召 - 1959年4月，毛澤東在上海會議號召幹部學海瑞：剛正、敢言、爲民請命 。 - 明史專家、北京市副市長吳晗受命撰文，先寫《海瑞罵皇帝》《論海瑞》，後應馬連良之約寫京劇《海瑞罷官》（1960年底定稿，1961年上演） 。 - 劇情核心：海瑞任應天巡撫，退田、平冤獄，打擊豪強，最終被罷官 。 - 本意：借古喻今，提倡敢講真話、爲官清廉，當時獲普遍好評 。 二、政治構陷：從“學術”到“反黨” - 1962：江青首次提出要批《海瑞罷官》，被中央一線否決 。 - 1965初：江青祕密赴滬，與張春橋、姚文元策劃批判文章 。 - 1965-11-10：上海《文匯報》發表姚文元《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 ：- 硬把劇中“退田、平冤獄”等同於1962年的“單幹風、翻案風” 。 - 誣陷劇本是反對無產階級專政、爲右派翻案的“毒草” 。 - 暗喻：海瑞=彭德懷，“罷官”影射1959年廬山會議彭德懷被解職 。 - 毛澤東批准發表此文，視爲反擊“修正主義”的信號 。 三、連鎖引爆：從批吳晗到批“三家村” - 北京市委、《人民日報》最初想學術化處理，被中央批評爲“包庇” 。 - 1966年4月：批判升級，矛頭指向鄧拓、吳晗、廖沫沙（“三家村”） 。 - 批判從個人→北京市委→中央一線領導，形成全國性政治運動。 四、“五一六通知”：文革正式發動 - 1966-05-16：中央政治局擴大會通過《五一六通知》，撤銷“二月提綱”、罷黜彭真等 。 - 成立中央文革小組（陳伯達、江青、張春橋、姚文元等），全面掌控運動 。 - 至此：批《海瑞罷官》 → 清算北京市委 → 奪權全面內亂。 五、“草蛇灰線”的深層邏輯 1. 借文藝批政治 用歷史劇作政治靶子，把學術問題變成階級鬥爭，打擊異己 。 2. 從“海瑞”到“罷官”的隱喻- 提倡海瑞：要敢於諫言的“左派海瑞” 。 - 批判劇本：認定是爲彭德懷（右派海瑞）翻案，影射“被罷官” 。 3. 權力與路線鬥爭 毛澤東認爲中央出修正主義，需用羣衆運動奪權 。 《海瑞罷官》是突破口：先搞臭文人，再打倒地方與中央“走資派”。 六、結局與平反 - 吳晗被迫害致死，全家蒙難 。 - 1979年：官方正式爲吳晗與《海瑞罷官》平反，確認姚文元文章是政治陰謀 。 一句話總結： 《海瑞罷官》本是響應號召的文藝作品，卻被政治野心家蓄意歪曲，成爲點燃十年文革的第一根火柴。

讀史修心 守正立身 ——《海瑞罷官》讀後推薦🌙🏡 心緒浮躁時，不妨讀一讀《海瑞罷官》。這部經典作品，讓我們讀懂一代清官的風骨與堅守。 晚明官場亂象叢生，權貴橫行，衆人皆明哲保身。唯有海瑞不懼強權、秉公斷案，哪怕丟官棄職，也要堅守公道。他捨棄功名利祿，守住了一身清白與氣節。 非常推薦大家品讀此書。身處當下，人情與誘惑常在，隨波逐流易，堅守本心難。海瑞的故事提醒我們，無論何時都要守住底線、心懷坦蕩。 以史爲鏡，修身正心。願我們常懷清正之心，正直行事，從容度日。 ——✨書海星辰📚

這本書一定要跟姚文元的《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一起讀。讀完之後你會發現姚文元的評論算是句句中肯。儘管有些觀點用今天的眼光來看有些荒誕，比如階級論。但是姚文元的確有他理論的基礎，有他嚴密的邏輯和對這部作品硬傷的批判。 說到底是吳晗自己沒有郭沫若的金剛鑽，還偏要攬新編歷史劇這樣一個瓷器活。所以就沒有辦法回答姚文元提出的問題，既然你改變了歷史事實，那麼究竟想借此來表現什麼樣的現實意義？這個問題可以是一個文學的創作的探討。也可以上綱上線，變成一種政治的攻擊。至於爲什麼走到了反面，原因大家都是清楚的。 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政治投機是不容易的。往往是一場豪賭，即便現在也是如此，只不過當年的籌碼不僅是政治前途還有身家性命。

海瑞罷官以後，社會會變好嗎？海瑞罷官，恰恰說明社會在變得更壞。 殺鄉官豪紳，解民一時之不痛快。罷官一走了之，問題其實並沒有根本解決。 人都是一樣的，有好人就有壞人，有好官就有壞官。 社會在發展，人並沒有變。把答案寄託在清官身上只會走進死衚衕。 海瑞只是爲民辦了幾件好事，但他沒有解決問題。

依據《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精神、黨史權威著作與平反結論： 針對《海瑞罷官》掀起的大規模批判，是一場人爲製造的重大冤案。當年強加給吳晗“反黨、借古諷今”的全部罪名均不能成立，吳晗已經得到徹底平反。 吳晗創作《海瑞罷官》，初衷是響應提倡學習海瑞直言敢諫精神的號召，屬於正常的歷史題材文藝創作，不存在所謂影射現實的政治目的。 《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由江青、張春橋祕密組織、姚文元執筆炮製。文章脫離正常學術爭鳴，捕風捉影、隨意上綱，把文藝創作強行捆綁現實政治。文章刊發後引發全國範圍大批判浪潮，成爲“文化大革命”發動的導火線，是江青反革命集團製造社會動亂、打擊異己的重要輿論工具。這一系列輿論煽動行爲，在審判中納入姚文元參與反革命宣傳煽動的歷史事實予以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