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梁啓超
“風雲入世多,日月擲人急。如何一少年,忽忽已三十。”梁啓超在隆冬時節於日本東海道的車上寫下了這首詩,感慨在人世間奔波忙碌,人生無情流逝,一生幾無所成,深感慚愧悲傷。他的好友已經將自己的文章結集成冊,並想爲他也寫作一篇留念。梁公推辭後,思慮再三,決定自己記錄下自己的生平,因爲沒人比自己更瞭解自己。與此同時,好友譚嗣同也寫下過《三十自述》,他遂仿作一篇,即本篇《三十自述》,成文於1902年,收錄在《飲冰室合集》第二卷中。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半生奔走終難抵時光匆匆。身處亂世沉浮,心懷家國遠志,卻總嘆光陰易逝,功業未成,字裏行間滿是對時光流逝的悵惘與自我期許。以赤誠之心回望半生足跡,不借他人筆墨,只憑本心記述生平,藏着對自我的清醒認知,也含着對知己的惺惺相惜。平實文字裏盡是真實心緒,沒有刻意雕琢,卻道盡亂世之中文人的家國情懷與人生慨嘆,讓人讀懂心懷天下者的時光焦灼與生命堅守。
國家多難,歲月如流,眇眇之身,力小任重。 “立志做有益於社會的正大光明的人。” 這一點在任公自身和子女教育上可謂得到了充分的發揚和體現。
天才少年的勤奮努力的求學史,波瀾壯闊的革命歷程。
我偏愛翻閱自述、日記與回憶錄。縱然記憶會被主觀潤色,筆觸會帶上言辭修飾,但那發自肺腑的情感,終究難以、也沒有必要摻假。其中關於至親永訣的記述,最能叩人心絃,也是我最爲關注的。在母親離世的時候,任公只有十五歲,他寫道:“十五歲,母趙恭人見背,以四弟之產難也,餘方遊學省會,而時無輪舶,奔喪歸鄉,已不獲親含殮,終天之恨,莫此爲甚。”十五歲的遺憾待到三十歲逐漸醞釀爲“終天之恨”。二十歲時,素來疼愛他的祖父溘然長逝,他僅落筆一句 “明年壬辰,年二十,王父棄養”。寥寥數字,沉哀盡在其中。 至親離去,於未亡人而言是一場綿長無聲的煎熬。歲月會沖淡過往種種不快,卻讓思念與悲愁日漸醇厚,一如佳釀,歷久彌深。翻閱這類文字,總能讀到對逝者的追憶,字裏行間多是遺憾,更是不捨與思念。也正因如此,更要珍惜當下,善待眼前人。在親情方面,勿要子欲養而親不待,以造成“終天之恨”;在友情方面,更要多些寬容,“寬容比自由更爲重要”。遺憾不可避免,儘量讓它少些吧。
由《我們今天怎樣做父親》延展而讀此書。頗喜其短,脈絡清晰,不太燒腦。然又嫌其簡,梁公於小志中感慨歲月匆匆,吾亦覺梁公筆下太匆匆,有意猶未盡之感,很多精闢見解尚未上枱,筆下客觀敘述如記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