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先勇
本文選自白先勇著《臺北人》。 退伍老兵王雄被僱到官太太家做雜工,他心頭唯一的溫暖是“小小姐”喜妹。他笨拙地爲她梳頭、講故事、買花,把對故鄉湖南的思念和對美好生活的全部幻想,都寄託在這個天真的女孩身上。 然而喜妹一天天長大,變得世故、冷漠,對王雄的癡心報以厭惡與嘲諷。夢碎之後,王雄投海自盡。來年春天,他親手栽下的杜鵑花開得血紅,彷彿在無聲訴說着一個卑微之人被碾碎的愛情與鄉愁。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這幾乎是世間情感最殘忍的定律。一個老兵將半生的鄉愁與愛意,笨拙地傾注在那個並不領情的少女身上,卻只換來無盡的嘲諷與疏離。當寄託徹底崩塌,生命便成了唯一的祭品。來年那片如血般盛放的杜鵑,是死者無聲的控訴,也是生者無法迴避的愧疚。我們總以爲渺小的深情能被時光容納,卻忘了在這個涼薄的世界裏,有些愛註定只能以毀滅來證明存在,而那些盛開的花朵,往往是由最深沉的絕望澆灌而成。
讀完了,很不暢快,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心裏,時代的問題導致好人失去理智,作出完全超出理智的事情,最後的跳海,想通過這種方式魂歸故里。唏噓啊
讀完了不暢快,唏噓時代弄人,不過人性自然,沒有對錯。
回不去的故鄉,淡淡的鄉愁鏈接全文,王雄最後的死也是希望能漂回家鄉。
漫山盛放的杜鵑燃作漫天赤紅 不似尋常繁花的溫婉明媚 反倒帶着一股沉鬱濃烈的氣場 每一朵花瓣都裹着沉甸甸的心事 每一寸花色都映着人間的悲歡離散 故事紮根在舊時光的鄉土煙火裏 勾勒出平凡人掙扎浮沉的一生 有人被命運裹挾身不由己 有人被情意困住終生難脫 有人守着心底的念想獨自熬過漫長流年 有人捧着破碎的過往在塵世裏步步蹣跚 我們總以爲熱烈的美好會長久停留 總以爲傾心相待便能換來圓滿結局 總以爲一腔赤誠可以捂涼世間薄情 可文字鋪展開的現實 卻狠狠揭開生活最真實的模樣 情深未必相守 真心未必被懂 執念纏身之時 連周遭風景都會染上愁緒 那血色杜鵑是景緻也是隱喻 豔到極致便生出悲涼 紅到濃烈便藏起哀傷 花開得轟轟烈烈 恰似人愛得掏心掏肺 花落得悄無聲息 又如情散得無可奈何 書中的人物困在方寸天地之間 被世俗眼光捆綁 被命運枷鎖束縛 渴望掙脫卻無力前行 渴望傾訴卻無人聆聽 把所有柔軟與熱烈都藏進心底 任由思念與遺憾在歲月裏慢慢發酵 化作漫山遍野開不敗的杜鵑紅 行走人間我們何嘗不是如此 總會在某一段時光裏深陷執念 爲一段過往輾轉難眠 爲一個身影念念不忘 把短暫的相逢當成餘生的期盼 把片面的溫柔當作全部的溫暖 待到夢醒時分才恍然察覺 有些緣分從一開始就註定走向離別 讀懂這片血色杜鵑便讀懂了遺憾的真諦 世間諸多情愫本就難得兩全 用力握緊的東西往往流失得更快 拼命挽留的人終究會走向遠方 太過執着於得失與聚散 只會讓自己困在原地反覆煎熬 豔麗花海年年如期綻放 看花的人卻早已換了心境 昔日光景隨風吹散 留在記憶裏的只剩一抹刺目的紅 提醒着過往裏那些熱烈又苦澀的點滴 慢慢通透之後方纔明白 花開有時 緣盡有時 再驚豔的盛放也有凋零的時刻 再刻骨的情意也有落幕的一天 不必爲逝去的光景久久沉湎 不必爲走散的故人反覆糾纏 那片血一般紅的杜鵑花 開在山野之間 也開在每一個人的心底 它見證過炙熱的歡喜 也承載過無聲的嘆息 它告訴我們熱烈從不是永恆的底色 遺憾纔是人生常態裏尋常的一筆 學會接納聚散無常 學會放下心頭執念 看過極致濃烈的紅 便懂得平淡安穩的珍貴 嘗過撕心裂肺的苦 便明白從容釋懷的輕鬆 任憑山野杜鵑歲歲染紅天地 我們只管攜着過往緩緩前行 把熱烈珍藏在心底角落 把遺憾歸於歲月風塵 在往後的行路里 守好當下的風景 善待眼前的朝夕 讓心底的繁花自在開落 不再被過往的悲歡困住前行的腳步 這片血色花海終會淡去喧囂 留在書頁裏的感悟卻能久久留存 原來真正的成長 就是看過世間極致的愛恨悲歡之後 依然能心有溫柔 眼存清朗 與過往和解 與自己相擁 在無常人世裏尋得一份安然自在
我想,王雄是將對故鄉的思念投注在麗兒,這個和家鄉定下娃娃親的女孩。所以,投緣,縱容,一個高大男人願意被一個小女孩當作馬騎,也甘之如飴。“我”和王雄聊起海上飄的屍體,“我”只道是餓死的,王雄說這是想要回家的人。 但早在一開始麗兒學英語的時候就,前兩句,在王雄眼裏,麗兒是記憶裏的女孩,注視着麗兒,就好像自己回到了故土,又變成家鄉那個肆意奔跑的小子。 而後兩句,是麗兒孩童嬉戲吐露出的真實的階級隔閡,麗兒不是家鄉的小姑娘,而王雄也回不到故土。 這個幻想直至兩條金魚,兩條活生生的生命在手中停止跳動,才破滅。他才曉得,也許也並未曉得。只是念想沒了,錨點沒了,一切失去了意義,只能機械地灌溉僅剩的,還能和那個地方,那個人有交集的杜鵑花叢。 當水桶被放下,他大概會想,這是我僅有的了,爲什麼不尊重我,爲什麼嘲笑我,爲什麼!!!憤怒衝昏頭腦,踢翻水桶,發出怒吼,也終於壓倒理智。 這是一場悲劇,讓人難過,讓人反思去回顧歷史,戰爭發生時,普通老百姓沒有傍身之力,王雄被帶走時想只需幾天又可以回去,但他最終也沒回去,還犯下了讓自己羞愧難當的罪責。 這就是人性的複雜吧,世間沒有二元對立。但我想說,無論出於何種原因都不得是對他人施暴的理由,做了就是做了。王雄有過開口的機會,但他選擇沉默,把不滿和悲憤都堆積在心中,可憐的喜妹成爲了發泄口。
血色的杜鵑,錯位的鄉愁 一篇短篇,寫了一個人怎麼被“錯位”殺死。 --- 第一個錯位:情感對象和施暴對象是分裂的。 王雄真正親近的是麗兒。他伺候她洗澡、換衣、梳頭,看着她長大。麗兒是他和“過去”之間的唯一紐帶——她小時候叫他“王雄”的那個時刻,是他在這座島上還能摸到的一點暖。 但麗兒長大後,叫他“狗”。這一聲“狗”,切斷了他和“過去”的連接。 然後他掐住了喜妹的脖子。 喜妹是下女,和麗兒同齡,是“現在”的替身。王雄掐的不是喜妹這個人,他掐的是**“現在”**——是這個讓他變成“狗”的、回不去也融不進的時間。他真正想毀掉的,是麗兒長大這件事。但他下不了手碰麗兒,於是暴力轉移到了喜妹身上。 情感給了麗兒,暴力給了喜妹。這個錯位,就是王雄的病因。 --- 第二個錯位:死亡的方式和死亡的地點,是不對稱的。 如果白先勇讓王雄死在麗兒家的花園裏,死在杜鵑花叢中,那是一個“忠僕殉主”的故事,有悲劇的完整感。 但白先勇讓他投海。 大海是什麼?是**回不去的大陸**,是**過不去的臺灣海峽**,是**所有鄉愁的最終容器**。王雄不能活着回去,於是他選擇死在海里——至少在海里,他和大陸之間,沒有那道海峽的阻隔。 暴力給了喜妹,死亡給了大海。前者是“現在”的替身,後者是“過去”的歸處。 這個不對稱,是白先勇最狠的一刀:**王雄殺不死“現在”,也回不到“過去”。他只能把自己交給海。** --- 第三個錯位:杜鵑花的紅,是雙重顏色。 小說標題是“那一片血一般紅的杜鵑花”。杜鵑花在臺灣是常見的,春天開得漫山遍野。但白先勇給它一個定語:**血一般紅**。 這個紅,是鄉愁的顏色——大陸的山,大陸的花,大陸的血。 這個紅,也是暴力的顏色——喜妹脖子上的掐痕,王雄投海時岩石上的血,麗兒叫他“狗”時他心裏的血。 同一個意象,同時承載鄉愁和暴力。 白先勇不給你一個乾淨的顏色,他給你一個血色的花叢。杜鵑花開得越紅,王雄的錯位就越刺眼。 --- 回到王雄本身: 他不是被麗兒打敗的,也不是被喜妹打敗的。他是被**時間**打敗的。 他來臺灣的時候,帶着一個完整的“過去”。但“過去”在麗兒身上慢慢長大,長成了一個叫他“狗”的陌生人。他試圖在喜妹身上抓住“現在”,但“現在”不認他。 他既不是“過去”的人,也不是“現在”的人。他是被兩個時間同時拒絕的人。 投海,是他唯一能選擇的“回去”的方式。 --- 白先勇不給答案。 他只給你一個叫王雄的人,一個叫麗兒的小姐,一個叫喜妹的下女,一片血一般紅的杜鵑花,和一片吞掉一切的海。 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
王雄最後的死也和“我”曾說過的那樣,漂在了海里,只不過不是餓死的,是自盡的。他作爲男工,盡職盡責,把主人家的花園料理得很好,把小姐麗兒照顧得也好,明明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彷彿是同齡人般竟能玩到一處去。可能是曾經有定過一個娃娃親的小女孩,一種有對那段生活的懷念,對大陸的思念,這種情緒通通轉移到麗兒身上,對她有一種複雜的感情,更多的是愛護吧,還有一種精神寄託的意思。麗兒還小時,尚且不太懂尊卑有別,貴賤不等,不懂階級差異,和王雄嬉戲打鬧在一起,後來懂了,又沒有人正確引導,便疏遠王雄,不願與他親近,說了些誅心的話。王雄最後一點美好破滅,被喜妹一激,竟然強姦了她,而後投海自盡。他照料過的杜鵑花依舊熱烈的盛開着。 戰爭,回不去的家鄉,摧毀的精神寄託,人性的扭曲,一切都令人憤怒。飄搖的海水最終也沒能送他回家。
有些愛只能存在於一個狹小的空間裏,經受不住風吹雨打,哪怕是偶爾加入的熱風,也會因爲承受不住其壓迫而煙消雲散。愛而不得,那就讓她永遠生活在你的目光裏,愛一個人何必強求她一定要愛你,愛也需要格局。也許我是誤解了書中的男主人公,可能他的愛有更深層的意義。
其實是寫的有點淺顯狹隘了,最後非要添一筆老兵意圖強暴喜兒很沒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