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猶如此（輕經典）

深夜淚目 白先勇以平淡剋制的筆觸，寫盡與王國祥三十八載相伴的深情與生死離別的徹骨之痛。意大利柏樹的枯榮，成爲歲月與情誼的無聲見證。 文字越靜，情感越烈，讓人在草木無常中，深切體悟到生命的脆弱與陪伴的珍貴。 也許：在擁有時珍惜，在失去後帶着回憶認真生活，是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學會的人生課題！

世間恆久不變的，唯有世事無常與歲歲更迭。人與人漫長的相知相守，是歲月贈予最珍貴的羈絆，朝夕相伴的情誼，早已鐫刻進歲歲年年的時光裏。命運的離別猝不及防，傾盡心力挽留，終抵不過生命的消逝。所有深沉的惦念與不捨，都沉澱爲無聲的追憶。剋制的深情最是綿長，不必肆意宣泄悲慟，山河草木依舊，故人卻已遠去，只剩綿長思念歲歲留存，溫柔治癒往後的歲歲年年。

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它出自北周庾信的《枯樹賦》【昔年移柳，依依江南，今看搖落，悽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借樹木的枯萎來比喻人生易老、世事無常。 全文從一株壯樹的離奇死亡寫起，敘述了王國祥的抗病之旅。散文字字句句展現自己和王國祥之間的涓涓情誼與摯友王國祥的堅韌品質。

啊，我還說白先勇寫女人沒有登味兒，原來是gay[捂臉]我說怎麼沒有直男味兒[破涕爲笑]難道是性取向限制了男作家的發揮？白確實也是情聖（這本不就是“證據”），那基本就等同於毛姆了，不過毛姆愛過女人所以更懂。 下面羅列沒有登味兒的男作家：曹雪芹，魯迅，巴金，毛姆（登的是高更，不要上升到作家，“惡女”毛姆也是會寫的），蘇童（蘇童的作品比他的訪談更好），白先勇，繼續更新。 注：不登味兒的定義爲不將女性簡單進行聖母/蕩婦二元簡單敘事，不在情事中對女性進行物化描寫，對女性人物心理描寫不進行刻板套入，先把她當作人。

白先勇用極平淡剋制的筆觸，寫出了一段極深、極真摯的感情。沒有太多轟轟烈烈的表達，不過是年輕時互相接濟，後來一起生活、種樹、喝酒，再到生病後一同求醫、與死神搏鬥。可越是這些尋常小事，越能看出兩個人幾十年相知相伴的分量。 最打動我的是，他們不只是共享過快樂，而是真的做到了“彼此守望相助，患難與共”。年輕時一起面對生活，生病後又一起拼盡全力。王國祥去世以後，白先勇重新救活滿園花木，卻始終填不上那棵意大利柏樹留下的空白。園子可以重建，人也可以繼續生活，但有些人的位置，確實一生都無法再有人補上。 “草木跟人一樣，受了傷須得長期調養。” 讀完才真正明白《樹猶如此》這個名字的分量。樹會枯，人會離開，所謂人生幾十年，到頭來不過是“暫且貪享人間瞬息繁華”。可如果這幾十年裏，能遇見一個彼此理解、彼此扶持，無論順境逆境都站在身邊的人，已經足夠幸運。 這樣相知數十載的感情，大概也是我做夢都想擁有的友情。

在去承德的大巴上，聽完這本書。聽了兩遍，再一次被白先勇的敘述語言所折服。想起葉廣芩、劉震雲等幾位以獨特的語言魅力讓我喜愛的作家，覺得同樣是寫中國人、寫舊日、寫消失的東西，三個人用的語言全然不同——不同出身，不同回望角度，煉出的文字氣質判若雲泥。 一、白先勇：典雅的"鈍疼" 白先勇是將門之後，少年隨父去臺，中年在美任教，隔着太平洋回望整個中華民國。他的文字是崑曲式的哀婉——辭藻不堆砌，句子短、白、淨，像工筆勾線，一筆不多。 他寫悼亡："春日負暄，我坐在園中靠椅上，品茗閱報，有百花相伴，暫且貪享人間瞬息繁華。"下一句便是老柏枯死。不呼號、不控訴，把巨大悲慟壓在最日常的"園中一角"底下，讓你自己疼。 《臺北人》每篇都是這種寫法——熱鬧宴席、華服美人，然後輕輕一轉：人都散了，時代過去了。他寫的是時間本身，寫錦繡是借來的，時間一到連記憶都留不住。 語言特色：文言底子加民國白話的溫潤剋制，樂景寫哀，哀而不傷，是高貴的蒼涼。 二、葉廣芩：京味的"溫暖驚豔" 葉廣芩是正黃旗宗室格格，離開北京、在陝西定居多年後回望四合院裏的金家。她的敘述者是"小格格"——既是局內人又帶了距離，所以寫衰敗卻不陰冷，反而有笑有茶有戲詞。 她寫大姐數米下鍋仍用青花小盞沏茉莉花茶，寫二哥教她哼《鎖麟囊》"春秋亭外風雨暴"。京腔雅言混着市井俏皮，偶爾自嘲一句，滿宅子的舊規矩頓時活過來。 讀《採桑子》像聽一位穿旗袍的老太太搖團扇慢慢講自家老事兒——有趣處她先笑，你也跟着笑。衰敗被寫得活色生香、有尊嚴。 語言特色：京白加旗人雅言再加自嘲溫情，節奏從容，有煙火氣的驚豔感，是溫暖的蒼涼。 三、劉震雲：延津白話的"繞"與"樸" 劉震雲離開河南延津到北京，再回望那片黃土地，構建出他的"延津世界"。他筆下沒有雕欄畫棟，只有中原莊稼地長出來的大白話——短句、土語、反覆、囉嗦，人物一句話拐十八道彎。 《一句頂一萬句》裏楊百順（後改名吳摩西、羅長禮）一輩子找"說得着話"的人，賣豆腐、殺豬、破竹、喊喪……繞了一大圈才碰到一個能接住他話的人，轉眼又丟了。這種"繞"，恰恰是底層中國人話語方式的精確素描——想說又不敢直說，說了又怕被誤解，誤解了還得再繞回去。 農民有小狡黠、有小算計，但更有在貧瘠中摸爬出來的生存智慧和義氣。劉震雲不醜化，也不美化，他讓你笑，笑着笑着沉默。 語言特色：中原白話、口語化、重複迴旋，貌似絮叨實則精密，寫的是中國人"說不出口"的那層意思，是樸拙的真實。 四、三人並置：回望的高度 三人都是離開之後再回望——白先勇離臺赴美回望故國與民國；葉廣芩離京入陝回望宗室家族；劉震雲離鄉入城回望延津鄉土。正因爲有距離，才提煉得出詩意。 先說回望的對象。白先勇回望的是民國、將門與流亡羣體；葉廣芩回望的是滿清宗室與四合院家族；劉震雲回望的是中原鄉村與底層小民。 再說情感基調。白先勇是鈍疼、寂滅、無能爲力；葉廣芩是溫暖、眷戀、釋然含笑；劉震雲是荒誕、悲憫、樸拙幽默。 然後是語言質地。白先勇典雅凝練，如崑曲哀婉；葉廣芩京腔雅言，帶自嘲溫情；劉震雲延津白話，繞中有樸。 最後是核心母題。白先勇寫時間吞噬一切繁華；葉廣芩寫朱門雖朽而人情可念；劉震雲寫人在話語荒原上找"說得着"的人。 相同的是——三者文字皆因真在那個階層活過，纔有旁人模仿不出的貴氣或泥土氣。不同的是：白先勇讓你活成戲中人，曲終人散無法抽離；葉廣芩讓你看一場精彩舊戲，散場回味無窮；劉震雲讓你在莊稼地裏聽老鄉跟你繞半天，忽然發現自己也是那個找"說得着"的人。 作品拼到最後，拼的是創作者的品格與眼界。見過繁華者寫得出蒼涼，守過泥土者寫得出樸拙，二者皆誠，皆可貴。

【提筆追憶過往，生離死別裏藏着綿長無言的思念】 以最剋制文字，承載最深慟離別的悼亡散文。取材於真實半生情誼，沉澱六年落筆成文，無刻意煽情、無激烈哭訴，只用尋常草木、歲歲朝夕、半生相伴，寫盡生死無常與人間至情。全文脫胎於“木猶如此，人何以堪”的古意，卻跳出單純傷春悲秋，昇華爲一場直面命運、接納缺憾的生命自省。 文章以院中枯死的柏樹起興，樹的榮枯對應人的聚散。草木尚且難逃凋零朽敗，更何況凡人的生死別離。白先勇以樹喻人、以景寄情，將三十八年知己相伴的溫情、友人久病離世的無力，全部藏進庭院風物的變遷裏。曾經並肩看花、閒話朝夕的歲月曆歷如新，轉眼物在人空，空餘滿園寂靜。最痛的別離，從來不是轟然崩塌，而是萬物依舊，故人不再。 此文最動人的底色，是“全力以赴，卻一敗塗地”的宿命感。作者向來篤信抗爭與堅持，爲摯友求醫奔走、竭力挽留，用盡人力對抗病痛與天命，最終仍不敵生死大限。這份拼盡全力卻無力迴天的遺憾，消解了人定勝天的執念，讓人看清：人生有太多無能爲力，無常纔是世間常態。 白先勇的深情，高級在隱忍與通透。他沒有沉溺喪友之痛，而是將刻骨悲傷沉澱爲溫柔的銘記。他記錄細碎日常、珍藏半生羈絆，不是困於過往，而是以文字爲碑、以記憶爲祭，對抗時光的遺忘。真正的告別，不是徹底遺忘，而是學會帶着空缺繼續生活。缺憾無法修補，但思念可以長存。 縱觀全文，溫柔蒼涼並存，細膩厚重共生。樹有枯榮，人有聚散，萬物皆有定時。《樹猶如此》最終告訴讀者：生命本是一場不斷失去的旅程，成熟的人生，是看清無常、接納遺憾，在歲歲風霜裏，溫柔守住曾經的溫暖與真誠。

《樹猶如此》是我看的白先勇的第一篇文章。儘管對白先勇與他的作品《臺北人》《孽子》早有耳聞，但我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作品、白先勇的生平以及他的寫作風格。由於微信讀書的首頁推薦與其內容的短小精悍，作爲消遣時光的選擇，我在兩天內斷斷續續地讀完了《樹猶如此》這篇短文。 該文是白先勇對其摯友王國祥的悼念之作，講述了二人相遇、相知與相伴的過程。白先勇的文字足夠剋制，又格外熱烈。他的語言有一種“穩”，又有一點“靜”，基調哀而不傷，像白描一樣，以輕描淡寫的筆觸去勾勒濃墨重彩的人生，以有常的敘述寫出生命的無常，在刻骨銘心的回憶中道出自己對過往日子的眷念與對摯友的深深懷念。 在閱讀的過程中，點進書友的評論，難免看到所謂“男男”“愛情”有關的言論，我完全忽略，只以爲是“性緣腦”的“磕學”，內心也有點不以爲然，會感覺愛被愛情佔據得太久了，人與人之間也並不只有愛情的羈絆。當我讀完的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去搜索了兩人，才意識到兩個人是摯友，也確實是愛人。這一點於我而言倒不值得特意關注，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人與人之間的界限也並非涇渭分明。 故事發生在白先勇17歲那年，白、王兩人上補習班遲到跌跌撞撞碰到一起，因此結識，隨後一起讀書學習，一起考上臺南成功大學，又一同找到自己的志趣所在毅然退學轉到臺灣大學，畢業後赴美留學、定居。在聖芭芭拉的春天，白先勇住進了“隱谷”，決定改造住所的花園，修剪花草，暑假王國祥立刻過去幫忙，兩人一起種下了屬意的花草樹木，留下了啜酒啖李、種樹喫蟹的美好記憶，夏天總是熱烈昂揚的。而人生無常，花園中間的柏樹無故枯亡，王國祥重病再發，他身上罕見的貧血病在喫藥暫時抑制了三十年後再次捲土重來，最後奪走了王國祥的生命。 白先勇四處尋醫問藥，他本應是不信神佛的科學家，可他說“當時如果有人告訴我喜馬拉雅山頂上有神醫，我也會攀爬上去乞求仙丹的。”輕飄飄的一句話，壓着沉重的捨不得。死亡總是潮溼的，像人身上的風溼病，平日裏沉默，陰雨天隱隱作痛。在無數個瞬間，白先勇也總會想“如果當初”，會不會有哪個萬一，是本可以救好自己一生的摯友的。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往往在日常的相知相守中，在漫長的歲月中沉澱，漸次成熟，變得厚重，如同久泡回甘的老茶。兩個底色相似的人，在相伴中彼此瞭解、彼此依靠，在一起時感受到幸福、舒適與安心，一起經歷春風得意時，也一起乘風破浪度難關，走過人生每一個重要的階段與節點。他們是好朋友、好戰友，也無形中慢慢加深彼此在對方心中的烙印，當兩人在對方心中是重要又親近的不可割捨的存在的時候，或許是友情是愛情也不是那麼重要了，統稱爲愛。人與人之間情感的鏈接，都不過隨心而動，不由人定義。愛是自由的，是宏大的，是生命的流動與生長。 讀完後我想起了前兩天看到的她刊關於單身韓女收養閨蜜當女兒的一篇推文，講的是韓國兩位女性朋友的故事。由於安全與情感的考慮，銀曙瀾收養了比自己小五歲的娥麗做女兒，成爲了法律意義上的家人。兩位朋友選擇對方作爲家人，共同組建了自己的家，彼此磨合又相互守護，在朝夕共處中成爲生活中最契合彼此的搭子。 我有些羨慕這種生活，恰好兩人彼此合拍，恰好兩人不娶不嫁，不管是她們、還是他們，友情也好，愛情也罷，ta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在真實的人生中，靠日復一日的相守與陪伴建立起屬於二人的鏈接，搭建起屬於自己的家。家人，可以自己定義，自主選擇，人生從不只有一種可能性。 兩個故事，一個在悼念中寫愛，一個在生活裏活愛。看似不同的故事，本質上都是具象的愛，是面對人生無常中的有常。天已經黑了，從故事中走出來，我也將繼續愛着身邊人，進行我生命中的有常。

故事的開始，是1945年一場倉促甚至有些窘迫的相逢。國祥和我因爲遲到撞在了一起，自此我們的人生髮生了交錯。 “樹尤如此”指的是什麼呢。 剛剛在異國他鄉站穩腳跟的我，購置了房子，想要用故鄉的色彩去填滿它，於是便想到了故鄉的茶樹。 我和王國祥一起栽下茶樹，親手種下了新生活的希望，王國祥也始終像愛護孩子一樣關切園中的茶樹。 造化弄人，相信人定勝天的我們，不顧一切青春肆意的我們，美好純真的我們最終沒有勝過“天意” 新生活沒有預期中的遼闊坦蕩，反而逼得國祥陷入絕境。 國祥親自選擇並種下的意大利茶樹，莫名枯萎，在我眼中，那似乎是某種對於國祥命運的投射，不尤心頭一沉。 “可能是樹尤如此吧。”國祥的生命竟然真的隨之枯萎 一切來的太突然，最終病魔連國祥的尊嚴也帶走了，徒留形同枯槁的國祥如枯木一般在風中蕭瑟着。 那一刻我發現了他的一切脆弱 他一切堅強的僞裝，在那一刻粉碎。花白的頭髮，即將被病魔毀滅的肉體。 我情緒失控了，明明二十餘載歷盡肝膽，明明不顧一切和死神賽跑，甚至一度以爲國祥就是天選之人，是那能被治癒的百分之五…明明我們… 國祥到底有多痛苦，他始終沒來得及說，以至於最終病痛倉促結束了他的人生，即使最後一個生日並不美滿，連最愛的港餐廳的門都進不去了。 故事的最後，我回到了故事開始的地方，國祥和我種下的茶樹全都枯死，滿園蕭瑟破敗，也許國祥把茶樹的魂靈也帶走了吧。 “樹尤如此” 我不願放棄這些樹木，正如我不曾放棄過國祥，最終盡然奇蹟般的救活了滿園碧色，也帶上了國祥的桂樹。 都是些什麼事兒啊…好像都是因爲，那一天我們都剛好遲到了…

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三棵樹，中間一棵枯了，都是女媧娘娘補天都彌補不了的天裂。 更何況是經歷了三十八年患難與共的摯友離世。 一些心得： 可以費心思，建造自己的家園，種樹、種花。值得。 真誠待人。 遇事多方考證，辯證看待問題，選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