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偉章
《世界上的三種人》是著名作家羅偉章書寫俗世日常的中短篇小說集,全書包含5個故事,以愛情、婚姻和家庭爲主線,描寫人生百態,詮釋生活真相。 羅偉章深入剖析男人、女人和岳母之間的微妙關係;探尋爭執不斷、內耗一生的夫妻不足爲外人道的祕密;展現被捲入謠言旋渦的夫妻的困境;細繪隱居在原生態河灣中的男人、女人的隱祕情感;窺探“躺着走路”的高考狀元如何在婚後轉變爲“站着走路”的常人……從情感的場域切入,直指人性的矛盾與複雜、現實的虛構與真實,解構關於男人與女人、婚姻與家庭的傳統觀念,揭開生活的最後一層遮羞布。
從早先爲讀者熟知的《塵世三部曲》(《聲音史》《寂靜史》《隱祕史》),到如今的《世界上的三種人》,羅偉章在小說創作的道路上,一直於“見人心”的方向不斷蓄力。在這部《世界上的三種人》中,羅偉章更是將人心置於愛情、婚姻和家庭的動態流轉中,觀察隱祕其間的多種人心變化。 這部小說集的首篇故事《世界上的三種人》,極爲鮮活地展現了一份特殊性的家庭關係樣本。對自己前半生時刻不忿的岳母憑藉“過來人”身份對她的女兒(冉冉)和“我”(女婿)的生活層層設限。安排相親、介入小夫妻的備孕,致使小夫妻被迫離家遠行,試圖在逃離中重建自主。 《河灣》的世界呈現出原始自然的氛圍,一對“隱居”河灣的男女在此構築“避世王國”。鄉下打着光棍的男人以天然淳樸的氣質吸引着從未知之地而來的如迷一樣的女人,他們在朝夕的親密互動中——河中嬉戲捕魚、陋室歡愉,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外界對女人身世的質疑聲闖入到他們二人耳中時,男人“廝守”的夢想與女人夢醒現實的逃離,難以避免的迎來碰撞。看似女人的心深淺猜不透、看不穿,卻何嘗不是爲讀者提供了對人心發問的話題空間。 《現實生活》的胡堅,可以說是躺着走路的狀元。正如小說開篇直言:“胡堅的胖是躺出來的。”胡堅作爲高考狀元“躺着走路”,將他獨有的天賦與光環淋漓展現。然而,婚後的他卻在柴米油鹽裏看清現實,逐漸“站”起來。故事藉以“我”的視角以辛辣幽默的筆調討論“天才光環”在家庭場域之外的身份剝落與重新定位。 《影像》的故事起於一起造謠。夫妻二人面對謠言的肆虐,“我”不堪其擾卻困於無策,而妻子自洽其中淡然面對。“我”本想借妻子摯友親歷見證攻破謠言,反而愈演愈烈。憂傷、恐懼、沮喪,或將繼續常伴於夫妻二人的生活。 《戲臺》作爲這部小說集的佳作,首發於《收穫》,據悉入選了中國出版協會主辦的權威榜單“文學好書榜”。故事圍繞外婆遺留下的房產徐徐展開。開場的茶館內,“我”在表哥平靜地敘述姨父姨母半生“拉扯”的過往中,答應了他慫恿我導演一場母親和姨母的房產爭奪大戰。故事的結尾,“我們一家和姨母一家再不相聚了”。“這也沒什麼特別,俗話說‘有老人在,家纔在。老人不在,家就散了’,我們兩家無非是散了而已。”而“我”只剩下無奈無助又悵然迷惘的慨嘆。 縱覽這五篇故事,均以情愛、婚姻與家庭爲核心敘事場域,切入角度卻各有殊異,分別觸及控制、逃離、身份、背叛、妥協等現實焦點。題材雖同屬市井俗世的婚姻倫理卻巧作區分,規避了同類主題扎堆帶來的敘事重複。更難得的是,羅偉章立足於真實人間取材,卻始終保持着穿透其表象,叩問人心的創作動力。 全書諸多鮮活人物裏,《世界上的三種人》中的岳母叫人印象至深。婚姻圍城困住她大半輩子,不甘平凡的執念反覆煎熬身心;自我禁錮的精神囚籠,支撐起她處處掌控他人的行事邏輯。 待到她發現女兒冉冉懷有身孕,情緒瞬間徹底失控,接連高聲質問、反覆叫囂要去告狀:“怎麼回事?……哪月生?……我要去告你們!我要去告你們!八月份生,就是說,你肚子裏的東西到生的時候才懷八個多月,八個多月能懷成一個娃兒嗎?我要去告你們!……”偏執的言語層層堆疊,把故事推向衝突頂峯。讀者得以真切感受到她積攢半生、極具壓迫感的控制慾。由此,她和岳父婚姻分崩離析的根源,也隨之昭然若揭,無需細細揣摩便能洞悉全貌。 《現實生活》裏的胡堅,是羅偉章着力刻畫的核心人物。起初他空有聰慧卻自甘沉淪,是遊離於生活之外的“高智商廢物”;可踏入婚姻之後,他整個人漸漸脫胎換骨,練就一身圓滑市儈、攀附逢迎的本事,搖身一變成了前途大好的公職人員。倘若將視線落回他的婚姻內裏,便能察覺這份蛻變早已埋下伏筆:妻子楊小紅與廣東情人孫浩私情不斷,胡堅隱忍不發、故作坦然,平靜表象之下,早已籌謀好一套針對楊小紅的精神“凌遲”。家庭的背叛,徹底擊碎了他往日的鬆弛怠惰,逼得他不再消極躺平,轉而汲汲於現實博弈。 故事收尾,楊小紅對着“我”失聲哭訴:“當我被外面的吵鬧聲弄醒,發現他不在牀上。這讓我非常奇怪。我大聲喊他,說胡堅地震了,快跑哇!喊死沒人應。我把所有房間的燈都打開,到處找他。不見人影。沒辦法,我只好抱着女兒下樓。我差不多是整個美湖花園最後下樓的人。結果……結果……他早就下樓了,坐在花園裏的石凳上……”至此,讀者都已看透,胡堅這場施加於楊小紅的無聲卻摧垮心神的精神“凌遲”,終是落下了最後一刀。 正如公衆號 “天方燕談” 的評述所言: 《世界上的三種人》確實在講中國式親密關係。和丈夫妻子,和姨父岳母,和表哥,和閨蜜,和朋友同事……關係上的親密,不代表一直是快樂的,更不代表矛盾衝突、背叛成仇、嫉妒中傷,類似的人類負面情感不存在、不產生。 羅偉章筆下幾段家庭故事,恰好印證了這番論斷。《世界上的三種人》兩代家庭都被岳母強烈的控制慾裹挾,親情在反覆爭吵中不斷耗損;《戲臺》中兩家人徹底斷交,根源正是姨父姨母半生積怨的猜忌與嫌惡,矛盾逐步發酵爲親友間的利益拉扯;而《現實生活》的內裏更顯寒涼,胡堅一路鑽營、仕途順遂的光鮮表象之下,藏着他長久一來對妻子婚外背叛的隱忍,以及一場針對妻子楊小紅蝕骨誅心的精神報復。 再度品讀這五篇故事,不難看出羅偉章始終紮根人心、勘探人性,也足以讓讀者也有充足理由期待他往後更多有深度的新作。正如他在《創作談:小說的種子》中談及《戲臺》的創作緣起: 有天,我在小區裏碰到一對老夫妻,……兩人都是一前一後,彼此無任何交流,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臉上是類似於愁苦的沉思。今天是什麼事情讓他們彷彿年輕了十歲,還那麼契合?……那對老夫妻的異樣對我沒有意義。……又是一天,我在街頭偶遇一個熟人,閒聊中,知他最近在打官司,是一起經濟糾紛。這本來也沒什麼,但我突然想到了那對老夫妻。……但我就從這件事出發,慢慢去想:他們確實是爭財產,和別的兄弟姊妹之間。爭財產之前,兩人過得不和諧,不幸福,事實上是很冷漠,冷漠得不像夫妻,幾十年如此;但這時候,他們結成了利益同盟,心心相印,攜手爭鬥,並因此和諧了、幸福了,也年輕了、精神了。然而,這其中昭示的人性前景,多麼狹窄,多麼脆弱,多麼可憫可悲。一生當中,他們都過得不容易,都有各自的痛,卻始終沒能從更深廣的人的意義上,給自己定義。而這樣的事情, 不只是他們 ,還有我們。於是,我寫了這篇小說。 既能俯身捕捉現實裏微小細碎的人間景象,又擁有刺破錶象、叩問生命本質的文學洞察力,這份獨特的創作稟賦,正是支撐羅偉章創作持續生長的核心力量。 由此,不妨視這五篇故事爲映照世間人心的鏡子。於日常微末間,一窺俗世關係裏複雜真實的人性底色。一如羅偉章以小說深刻道出中國式親密關係下藏而不露的慾望、傷痛與掙扎。 文 | 木可 COOO_super
寫作水準挺高的,語言很流暢,但很多男作家總會落入一個怪圈,就是女人總是莫名其妙不問緣由地愛上主人公,本文也是如此。主人公不由自主地被強勢領導、強勢女性長輩推着走。有些對話就很突兀,熱心做媒的男領導想拆散小情侶,說“那女孩能有一百條優點,你能說出某某有什麼優點?”主人公說出“我希望天下每個女人都有千條優點”,接着是一大段哲思…牛頭不對馬嘴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