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魯迅經典散文集1924-1926）

兩株都是棗樹——《野草》是魯迅寫得最不像魯迅的一本 “在我的後園，可以看見牆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這句被很多人當成“魯迅式廢話”的句子，是《秋夜》的開門。網上拿它造梗，說是湊字數的祖師爺。可真在深夜把《野草》讀進去，你會發現它一點不廢。 普通人寫，會寫“兩株棗樹”。魯迅偏要一株一株地數。那不是囉嗦，是一種不許眼睛滑過去的笨功夫——他要逼自己把每一株重新看見。整本《野草》做的就是這件事：把我們習慣繞開的東西——黑暗、虛無、絕望、自己——一樣一樣，重看一遍。 這是魯迅寫得最不像魯迅的一本。沒有《吶喊》的振臂，沒有《朝花夕拾》的暖。二十三篇散文詩像二十三個深夜的夢：影子要離開人，死火在冰谷裏問該怎麼辦，戰士舉起投槍刺向“無物之陣”。它不教你怎麼活，只把一個人最深的那口井挖開給你看。 書裏有一篇就叫《過客》——一個不知從哪來、也不知往哪去的人，明知前面是墳，仍要往前走。讀到這裏我心裏咯噔一下：我曾寫過，自己於這世界“終究是個過客”。原來這三個字，魯迅一百年前就替我寫完了，還寫得比我狠——他那個過客，連歇腳都不肯。 老實說，《野草》不好讀。二十三篇裏我能真正“進去”的不過七八篇，其餘的像隔着毛玻璃，影影綽綽。但恰恰這種“讀不懂”裏，藏着它的誠實：它本就不是寫來讓人輕鬆的。 魯迅在《題辭》裏說，他坦然，他欣然，因爲野草根不深、花葉不美，到底是活的。我後來纔想明白——絕望寫到盡頭，反會長出一樣東西：你把黑暗看夠、看到底，它就再嚇不到你了。這就是野草的活法：不靠土肥，不求人愛，石頭底下，照樣鑽出來。

迅哥的文章總有些晦澀難懂，讀起來也很拗口，用浙普讀起來會不會順暢一些？至於哲思，我還需積累沉澱方能領會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