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的祛魅

吳老師這本書里正文或提到的個人著作《“趙宋造極論”辨》《科舉理學化》《尋宋》《官家的心事》，及撰寫書評的《祖宗之法》《宋徽宗》《北宋晚期的政治體制和政治文化》等，在過去幾年都或詳或略的拜讀過。因學力有限，對於方著涉及較少的、我的疑惑主要集中在第六章《道教、禮樂、祥瑞與徽宗朝的政治文化》。 有學者指出，儘管在武則天時代以後彌勒信仰從政治生活中退潮，玄宗採取道教方式進行神道設教的行爲仍然是模仿其祖母的施爲並改頭換面的產物。而孫克寬早已指出，真宗朝的神道禮儀有一仿照對象，即唐玄宗。張維玲在吸納孫氏觀點的基礎上，將天書時代的思想來源繫於徐鉉崇敬唐玄宗的道教統治，並將徐鉉—王欽若派文士稱爲“祥符時代的主導者”。 細較之下，開元二十六年春正月改元天寶，不數日即有聖祖降臨之事。大中祥符元年則先見天書，後行改元。之後宋真宗及其謀臣以唐玄宗故事爲模板，進行“封禪泰山”“祀汾陰后土”“朝謁太清宮”等一系列儀式性活動。並敕建天慶觀，以對應唐代官寺——開元寺（此前尚有統一名稱的武周大雲寺，中宗龍興寺）。 此外，玄宗天寶七載受上清籙，構建“神仙天子”形象，應是宋徽宗“上帝元子、神霄玉清王、長生大帝君、教主道君皇帝”的模仿對象。徽宗詔以金籙靈寶道場儀範降天下道觀處，亦對應玄宗時靈寶派。 因此，個人認爲，如果要進行唐宋的道教神道設教之對比，真宗模仿神道設教、天書降臨、東封西祀、官寺（徽宗亦有天寧萬壽寺，在崇道活動之前。），徽宗效仿天神下凡（長生大帝君、神霄玉清王）、奇觀，倆位崇道皇帝的總和纔可對應玄宗時代的“神仙天子”，或超出之。而方著對此並未下多少筆墨。 近見方誠峯教授指導的博士生論文答辯：《道教與北宋政治關係研究》。不知其中會否與方著的此章節有關，抑或是其近年來對該問題的思考由博士生述諸筆下？

宋朝真實面貌曝光，和我想的差太多！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 曾經，我就靠着這些絕美的宋詞和張擇端筆下的《清明上河圖》，還有陳寅恪說的:“華夏民族之文化，歷數千載之演進，造及於趙宋之世”，以爲宋朝是個文人墨客肆意揮毫潑墨、經濟高度繁榮、百姓安居樂業，幸福指數爆表的朝代。 但讀了吳錚強的《宋朝的祛魅》，書中的17篇歷史研究文章和1篇專訪讓我看的醍醐灌頂，原來自己這濾鏡加得太厚了，真實的宋朝遠沒有這麼簡單: 陳寅恪的觀點是從學術復興的角度講的，並非對宋朝歷史地位的荃面客觀評價。一個朝代文化的發展是多元且複雜的，宋朝文化雖然璀璨，但也同樣面臨着諸多社會現實問題的挑戰，並非孤立的“文化盛世”。 “斧聲燭影”，趙匡胤離奇亖亡，趙光義上位，這背後藏着多少不爲人知的陰謀？ “濮議之爭”，皇.帝和大臣們爲了名分爭得不可開交，哪有半點文人雅士的溫文爾雅。 “王安石變法”背後財技術官.僚的崛起、地方治理的數字化嘗試，以及變法派內部的績效考覈體系等內容等等，都充滿了挑戰與無奈。 程朱理學從書院講章變成科舉教材，二程語錄成了應試寶典，朱熹《四書章句集註》成了士子當官的敲門磚。 ...... 歷史不是簡單的故事堆砌，而是一個多面體。每一個朝代都有着它的輝煌與黯淡，宋朝也不例外，它不是隻有詩詞裏的浪漫，還有生活的煙火氣和殘酷面。 我們在看待歷史時，不能被刻板印象和片面的觀點所左右，而應該像作者一樣，深入挖掘分析歷史事件背後的眞相，從正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多個角度去解讀和思考。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眞正觸摸到歷史的脈搏，理解每一個朝代在漫長歲月中的獨特意義。

近代以來，西學東漸，傳統文化遭受重創，如何重建中國學術是擺在民國學人面前重大而迫切的 問題。時人提出種種方案，又以陳寅恪之“新宋學”立意而彪炳史冊。近年來，談論宋史者好引陳寅恪“華夏民族之文 化造極於趙宋之世”之語以抬高宋朝的歷史地位。然 而陳氏此語是從探討中國學術復興的角度提出，與宋 朝歷史地位之議題實有隔閡。陳寅恪“華夏民族之文 化，歷數千載之演進，造極於趙宋之世”一語出自鄧 廣銘《宋史職官志考證》序，他認爲學術興衰本是歷 史常事，正如儒學在唐末五代衰微至極，但宋人援佛 入儒，儒學以理學（新儒學）的形式再次復興，據此相信中國學術在近代衰微之後“終必復振”。由於堅 信中國學術復興之路必將參照宋學模式，“將來所止 之境，今固未敢斷論，唯可一言蔽之曰，宋代學術之 復興，或新宋學之建立是已”。陳寅恪進而推論宋史 研究對於復興中國學術必有裨益，這才讓他在爲鄧廣 銘的宋史研究論著撰序時提出“華夏民族之文化造極 於趙宋之世”的論斷。換言之，陳寅恪“造極論”的邏輯鏈是這樣的： 學術演進呈現規律性的興衰更替→華夏文化在五代衰 極之後“造極於趙宋之世”→近代學術復興理當參照 宋學→因此有必要研究宋史。這就意味着“造極論” 只是陳氏論證其學術取向的一箇中間環節，而且是撰 序時的借題發揮，並非陳氏立論的出發點與落腳點。 因此試圖理解陳氏的“造極論”，關鍵在於剖析陳氏 的“新宋學”立場，舍此而抽象地討論“造極論”， 勢必流於空洞。歷史研究是動態的需要用發展的眼光進行，敘述主體立場差異影響歷史敘述。 本書以探討宋朝歷史、文化成就及宋代政治爲中心，作者通過細緻的史料分析，對宋朝進行了多角度的解讀與祛魅，對傳統史學中將宋朝單一化、理想化的歷史敘述進行多元化的討論。書中不僅討論了宋朝宮廷政治的複雜性，如皇權鬥爭、士大夫政治地位的變遷，還涉及了王安石變法、理學與政治的關係等重要議題。作者提出運用“文本與書寫”的研究方法，以揭示歷史記憶與現實之間的複雜聯繫。本書爲理解宋朝的歷史地位和文化貢獻提供了新的視角，也對如何客觀評價歷史提供了重要的啓示，當然這也是作者的一家之言。

“權力鬥爭的終極勝利者在歷史書寫中不參與權力鬥爭，這是宋朝歷史敘述的一個基本特點。”意思是：贏家把“我在鬥爭中贏了”這件事從史書裏刪掉了，只留下“我們君臣和諧”的美好圖景。

推薦前面幾篇，吐槽很給力，後面幾篇很水，這老頭挺搞笑，本來吸收了一堆糾正的史觀準備開幹，放出一個又一個大炸彈，結果發現雷區太多不好講話，好好的研究不想做了，轉身去探究雞零狗碎的玩意，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只讀了開頭一章，就知道作者屬於譁衆取寵——“陳寅恪“造極論”的邏輯鏈是這樣的：學術演進呈現規律性的興衰更替→華夏文化在五代衰極之後“造極於趙宋之世”→近代學術復興理當參照宋學→因此有必要研究宋史。這就意味着“造極論”只是陳氏論證其學術取向的一箇中間環節，而且是撰序時的借題發揮，並非陳氏立論的出發點與落腳點。” 如果真像作者所說，陳寅恪的意思只是說“華夏文化不斷興衰，五代衰極，宋代復興”，那麼請問，陳寅恪的這句話裏的限定語“華夏民族之文化，歷數千載之演進”，怎麼解釋？信口雌黃，譁衆取寵。 至於後面所說的什麼宋朝不民主，士大夫是特權階層之類的，這不是典型的廢話嗎？自古至今，什麼時代的官僚不是特權階層？宋朝不民主，難道明朝民主？還是說民國民主？這種廢話，拿出來一本正經的講，不如去咬打火機。這種學者，真的就是浪費納稅人的錢。

聽完一遍，稱不上歷史愛好者，但很是震撼。作爲讀書筆記的話，秒殺大部分所謂的讀書博主。 幾個月前讀《暮日耀光》之時，曾有感，對於歷史著述者或褒揚或批駁或中立的三種常見著述方式都不大喜歡。 述而不論，或者是解決“功過千秋少尺量”的一個辦法。又或者像是本書一樣，點評各家，對比有據，此時的有感，“閒翻青史幾悲涼”，纔能有所依賴，纔算是中肯。 總之，讀書，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但當你嘗試用某個觀點說服別人之時，你的目標是面向大衆之時，就有點變味。所以少論。

一篇篇精煉書評與史學隨筆，聚焦宋史研究痛點，點評名家著作、辨析學術觀點，入門可讀、深究有料，乾貨滿滿耐品讀。

一本幫你跳出人云亦云的宋史讀物，不跟風吹捧、不刻意抹黑，用紮實考據與獨到思考，還原有溫度也有棱角的宋朝。

年輕學者的史學誠意之作，眼光獨到、觀點新銳，打破老派宋史敘事框架，用全新視角解鎖兩宋歷史的多元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