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道傳

這篇《馮道傳》是摘自宋代薛居正的《舊五代史》-（周書）·列傳六。 馮道（882年一954年），河北滄州人，淳樸敦厚，酷愛讀書、擅長撰文。他清廉、簡樸、寬厚、忠誠，自稱長樂老，在《長樂老自敘》中寫下人生格言：下不欺地，中不欺人，上不欺天。 歷仕五朝：後唐、後晉、後漢、後周、契丹。 侍奉過十一位皇帝（有說十二位，含劉守光）：後唐莊宗李存勖、明宗李嗣源、閔帝李從厚、末帝李從珂；後晉高祖石敬瑭、出帝石重貴；後漢高祖劉知遠、隱帝劉承祐；後周太祖郭威、世宗郭榮；遼太宗耶律德光。 明帝李嗣源問馮道：天下雖豐收富足，百姓能否安穩度日？馮道回答：糧食太貴，貧苦百姓捱餓；糧食太賤，耕種農人受損，這是千古不變的常理。馮道還引用唐代詩人聶夷中的詩來提醒李嗣源，最終明帝成爲五代第二明君。 耶律德光問馮道：該如何拯救這亂世百姓？馮道回答：救不了，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但你可以，你可是天選之子。耶律德光一聽很開心，果然禁止了契丹人打草谷的習慣。 公元954年，後周顯德元年，馮道在家中病逝，終年73歲。

國之大者，爲國爲民！從這個角度看，馮道在五代十國那段亂世之中的所做作爲，無疑是忠臣，而且是國之棟樑。 馮道和趙弘殷的經歷幾乎一模一樣，所不同者，馮道是文臣，趙弘殷爲武將。歐陽修稱馮道爲“無恥之尤”；司馬光稱馮道爲“奸臣之尤”，同時把趙弘殷捧上天去。讓人值得深思。其實所謂趙弘殷者乃宋太祖趙匡胤的父親罷了。 安史之亂是歷史的照妖鏡，此後的文人多品行不端，多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僞君子。早就忘了“國之大者，爲國爲民”的宗旨和讀書的初心。反觀歐陽修和司馬光之流，但知唯唯諾諾，在非原則上大放厥詞，爲國爲民處，毫無作爲，實乃文人之羞。 難得此書給馮道立傳，且正面評價了馮道。“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馮道一生都在詮釋一句話。 書很小，精神很偉大。讀罷，掩卷深思。噫！微斯人，吾誰與歸？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在五代十國那刀光劍影、朝秦暮楚的亂世裏，馮道如一株立於風暴中的勁竹，雖揹負了千年的罵名，卻也默默守護着搖搖欲墜的社稷與瀕臨斷絕的文脈。他歷仕四朝十帝，那份圓滑世故的背後，究竟是對個人榮華的貪戀，還是爲蒼生免受戰火之苦而甘願忍受千秋唾罵的慈悲？讀懂了他矛盾的一生，便讀懂了在絕對的混亂面前，純粹的清高往往一文不值，而忍辱負重、在夾縫中維繫文明火種，纔是真正的勇者與智者。

他是中國歷史上最被道德綁架的宰相——歐陽修罵他「無廉恥」，但正是這個「無廉恥」的人，在五代血海里救下了無數百姓和儒家經典。 一、這本書說了什麼 本書原典取自薛居正的《舊五代史·馮道傳》，由拾木文化做白話譯校。拾木文化專注於古典名著的文白對照和白話譯校工作，已有《紅樓夢》《水滸傳》《孫子兵法》等白話版作品。 傳主馮道（882-954），字可道，自號「長樂老」，是中國歷史上最具爭議的宰相。他的一生橫跨整個五代十國：歷仕後唐、後晉、契丹、後漢、後周五朝，侍奉八姓十帝，三入中書爲相，前後居相位近三十年——在中國政治史上絕無僅有。 書中最著名的片段：後唐明宗時，有人得一玉杯獻給皇帝，明宗愛不釋手。馮道卻說：「此前世有形之寶爾，王者固有無形之寶也——仁義者，帝王之寶也。」這種在權力場中以柔克剛的諫誡模式，貫穿他的一生。 二、優點 1. 白話譯校降低了正史門檻。 《舊五代史》原文對現代讀者有一定難度，拾木文化的白話翻譯使普通讀者也能順暢閱讀這段關鍵歷史。馮道的傳記用白話呈現後，其人性張力比文言原文更直觀——一個清廉讀書人身處權力風暴中心的掙扎與選擇，讀來更具衝擊力。 2. 史料來源於正史，可靠性高。 不同於各類「馮道權謀」類讀物（如《權經》《榮枯鑑》），本書依據的是薛居正《舊五代史》中的正史傳記，史料來源可靠。這對了解馮道的真實生平至關重要——因爲他身後被貼的標籤太多，最應該先讀的恰恰是正史原文。 3. 「譯校」註明了來源，有學術態度。 拾木文化在書名中明確標註了「薛居正/著 拾木文化/譯校」而非「拾木文化/著」，這在同類通俗化出版物中是一個值得肯定的學術誠實。讀者清楚知道自己在讀什麼：正史傳記的白話翻譯，而非一本虛構傳奇。 三、不足 1. 譯校版缺乏深度分析。 白話翻譯只解決了「讀得懂」的問題，沒有解決「讀得透」的問題。馮道所處的歷史背景（五代十國的政治結構、藩鎮體制的演變）、學術爭議（馮道的「忠節」問題在中國思想史上的討論譜系）、以及《舊五代史》與《新五代史》對馮道評價的差異——這些都需要深度導讀，但譯校版沒有提供。 2. 篇幅過短，無法展開。 作爲正史中一篇傳記的白話翻譯，內容體量有限——馮道一生波瀾壯闊：處理契丹外交、主持刻經、勸諫多朝君主，但譯校版只能提供脈絡，無法深入展開任何一段。 3. 拾木文化的品牌定位限制。 拾木文化是古籍白話化、通俗化的出版機構，其產品定位是「大衆普及」而非「學術研究」。這意味着本書在學術嚴謹性上無法與潘相陳等學者的馮道研究專著相比。 讀完這個譯校本只相當於讀了《舊五代史·馮道傳》的原文部分。想真正理解馮道，還需要兩樣東西：一是對五代歷史背景的瞭解（爲什麼馮道在亂世中的選擇有合理性），二是對宋以後「忠節」觀念演變的理解（爲什麼歐陽修必須罵馮道）。這兩樣，這本小冊子都提供不了。 四、三句話總結 一、這本書是一把鑰匙——它用白話譯校打破了正史的文言壁壘，讓你可以直接讀到《舊五代史·馮道傳》的人間真相，而不必經過二手演繹的過濾。 二、馮道之所以值得讀，不是因爲他的權謀之術（那已經被各類暢銷書炒爛了），而是因爲他用一生回答了一個至今無解的命題：如果壞人當道、政權不義，一個好人應該怎麼辦？——是殉節而死還是活着做事？馮道選了後者。 三、讀完這本去補兩樣東西：讀一遍歐陽修《新五代史·馮道傳》看道德的極端立場，再讀一遍黃仁宇《赫遜河畔談中國歷史》中論五代的一章看大歷史的視角——然後你自己回答：馮道是「無廉恥」還是「大慈悲」？

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讀完的小冊子，開篇即與史料有出入。 記得《資治通鑑》中，馮道第一次出現，就在因爲一次直諫被打入大牢，因人營救才從劉守光治下逃得一命。而這本書裏說他常常直諫，不知依據是什麼。一次都差點死了，還常常… 在《資治通鑑》中，馮道的第三次出現，是在後梁晉王李存勖召馮道起草命令，馮道執筆，拖延不寫，說：“大王正要平河南、定天下，郭崇韜所建議的，也不是什麼大錯；大王不聽就是了，何必以此驚動遠近？讓敵國聽聞，認爲咱們君臣不和，有損大王威望。”諫言已經充滿人情練達與諫言藝術，讓我們看到一個經歷人生危機後能夠成長，又能夠有所堅持的人物形象躍然紙上。 這本小書後半部分直接變成文言文與白話文翻譯現場。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亂世年代裏，仍然能夠堅守住內心底線，這是意志堅強的人，這篇文章過於簡短，應該能夠鋪開寫出五十萬字的真正的《傳記》。

20260731 在唐末五代這個政權更迭頻繁、戰亂不斷的亂世中，馮道以其獨特的政治智慧和人格魅力，歷經四朝、侍奉十帝，始終屹立不倒。

馮道，字可道，瀛州景城人。 他的祖上，時而務農、時而治學，生計並不固定。馮道年少時品性淳樸敦厚，酷愛讀書、擅長撰文，從不嫌棄粗劣的衣食。平日裏除了扛米奉養雙親，其餘時光都用來誦讀典籍、吟詠詩文。哪怕大雪封門、屋內積滿塵埃，他也安然自守，內心不爲外物驚擾。 唐朝天祐年間，幽州軍閥劉守光徵召馮道，做自己的幕僚屬官。劉守光出兵攻打中山，召集部下商議戰事，馮道常常以利弊得失直言規勸。劉守光大怒，將他打入牢獄，不久幸得旁人營救，才得以脫身。劉守光兵敗覆滅後，馮道逃奔太原，河東監軍張承業聘任他爲巡官。張承業格外賞識他的文才與品行，對他厚待有加。

南懷鄞先生曾說：我們年青時受老前輩的影響，都知道馮道把中國讀書人的氣節喪盡了。後來，人生的境界經過了，尤其在我們這一代活了七八十年，所看的太多了，我想起來，現在找一個馮道很不容易，再一讀歷史，發現馮道真了不得。馮道說“虎狼叢中也立身”，他自己認爲站在狼虎叢中，這是真的下地獄的精神。在五代這八十餘年大亂中，他對於保存中國文化、保留國家的元氣，都有不可磨滅的功績。爲了顧全大局，背上了千秋的罪名。所以後來蘇東坡同王安石都讚歎他，蘇東坡講馮道，“菩薩，再來人也。”王安石講馮道，“佛位中人”。說他是活佛。

唐末亂世，割據政權林立，像馮道這種理智型治國之才，就顯得難能可貴了，而且馮道有盛唐時那些中興大臣的風範，給一個位高德重的評價，再恰當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