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下文含有劇透❗未讀謹慎觀看（文末有殘雪2015年獲得BTBA虛構類作品大獎的通訊稿）① 關於《龜》的寫作技法、敘事邏輯的初步解析殘雪的小說和傳統的現實主義有很大區別，大家不要試圖將小說解讀爲現實中發生過的事。 就以這一篇爲例，小說搭建了一個農村敘事外殼，運用了極其豐富的象徵手法將主角“內在精神衝突外化”，同時吸收了一部分意識流的描寫方法，但要注意和傳統意識流的敘述邏輯是不同的，它是一種獨屬於殘雪的“心理寓言式的”無規則敘事。 小說有一套能自洽的象徵譜系。〔斷腿老龜〕是全文核心意象，象徵袁氏大娘殘缺、心靈受到創傷的本我；龜殼代表防禦性的精神壁壘，烏龜不斷失蹤又回來，隱喻創傷無法被徹底撫平，逃避現實永遠無法在精神層面實現真正的和解。 她死去的兒子秋兒是凝固的創傷記憶，也是主角精神裂痕的源頭。 在空間象徵層面，房屋代表表層、被規訓的清醒意識；院子處於意識與潛意識的交界地帶，也是烏龜長久徘徊的場所；村外荒野象徵深邃未知的潛意識。 文中所有村民並非獨立的客觀人物，而是主角內心思緒胡思亂想後的雜亂投射：丈夫代表理性的聲音；議論、追捕烏龜的鄰里對應世俗枷鎖和她內心的自我否定；啞巴則象徵難以訴諸語言的壓抑情緒。 寫作技法中，“內在外化”是殘雪最核心也最常用的獨特方法。這種技法把心靈內部自我意識與受創後臆想的幻象對峙，轉化爲農婦守護烏龜、提防鄉鄰捕獵的外在事件。 小說採用帶有主觀濾鏡的第三人稱敘事，刻意模糊現實與幻覺的邊界，我們在閱讀第一遍的過程中，很難區分諸多異象是客觀現實，還是主角的心理臆測。 文本選擇淡化激烈的戲劇衝突，用凝滯、壓抑的普遍場景承載精神張力；人物間的對話總是前後不搭，或者答非所問，這明顯具備常見的謎語特徵，可以看出這些對話並非簡單的信息交換，而是主角雜亂無章、持續變動的內心想法在流動。 同時，小說消解了嚴格的線性時空，讓主人公過去喪子的記憶與當下的內心感受彼此交織，依靠烏龜的“消失—又重逢”形成一種不同於傳統邏輯的循環敘事。 雖然《龜》這部短篇在形式上與意識流文學擁有諸多共性，例如：二者都將敘事重心轉向人的內心世界，重視潛意識書寫；打破物理時間的秩序，模糊真實與想象的界限。 但是，小說並未走向純粹的意識流創作。 經典的意識流寫作旨在實現心靈自然流動的思緒，依靠大段內心獨白來還原意識的原生形態；而這部小說中的各類幻象、人物都是精心安排的象徵符號，它們服務於精神寓言的構建，並非思緒的自然復刻。 意識流通常紮根個體對象的具體經驗，殘雪則抽空現實的社會指向，借鄉村圖景探討人類普遍的精神困境；文中幾乎沒有直接的內心獨白，而是依靠景物、行動間接折射人物的心理活動。 總而言之，這一篇寫作技法上也有借鑑意識流來處理心靈時空、虛實邊界的敘事技巧，但擺脫了意識流的常規文體範式。 殘雪依託大量的象徵網絡，塑造了一則關於創傷、逃避與自我接納的精神寓言。文章並沒有給出一個閉環的結尾，主人公依靠封閉自我來抵禦痛苦，最後也沒有直面她的心靈困境。 ② 庭院這一部《庭院》作爲《暗夜》的第二個短篇，承接《龜》的封閉敘事，完成了從“逃避自我”到“試探性向內探索”的關鍵轉型。 殘雪套用拜訪朋友的外殼（實際上是拜訪自己的內心世界），將書中整座宅院徹底轉化爲人的精神空間： 客廳代表穩定有序的表層理性意識，與主樓相連、遠看似獨立亭子的半開放式門廳，是意識通往潛意識的關鍵過渡地帶，或者說是通往夢境的大門； 迷霧籠罩的廣闊庭院，對應混沌無序的深層內在世界，分叉小徑、懸空鐵橋、荒野茅亭，全部是碎片化記憶、矛盾思緒、潛藏人格的具象外化。 小說採用首尾閉環的環形敘事，主角穿行無限延展的庭院幻境後，最終迴歸客廳起點，隱喻自我探索不存在單向終點，往往在深入與折返之間無限循環。 最後，再借用鄧曉芒教授（哲學家，殘雪哥哥）在文學評論說的一段話來評價這部短篇： 殘雪所有房屋、庭院、荒野意象，都屬於“內在國土”的外化。 《庭院》最妙之處，在於用外部遊園的物理閉環，模擬靈魂向內探索的邏輯閉環。 主角看似走出客廳遊歷四方，最終重回起點，恰如人類探索自我：無論向內深入多遠，理性表層永遠是起點與終點；迷霧隔斷清晰視線，對應潛意識天然的朦朧遮蔽。 這篇短篇剝離了殘雪早期《黃泥街》人與人互相加害的外部衝突，衝突完全內化，是殘雪中期“向內轉”美學最典型的樣本之一。 庭院既是物理空間，更是主體自我思辨的哲學場域。 ③ 盜賊這一部要完全拋棄從現實邏輯層面去理解/解讀，否則你會發現是一頭霧水。 那麼如何去理解《盜賊》呢？ 其實這裏的盜賊更多的是代表潛意識裏一種只能藏在陰影裏見不得光的惡念，這種惡念可以是盜賊，也可以是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慾，甚至可以是欺詐、傷人等等。 殘雪把盜賊作爲一個潛意識惡念的象徵符號具象化，成爲了這個短篇的核心衝突。 同時，這一篇《盜賊》是整部小說向內探索的核心過渡。 它承接了《龜》和《庭院》的探索脈絡，聚焦理性與本能/潛意識的永恆對峙。 最後，同樣是以循環往復的敘事結構來呈現個體難以終結的精神內耗。 ④ 情侶手記⑤ 暗夜⑥ 美人⑦ 二麻進城⑧ 老蟬⑨ 荒原頌⑩ 家園⑪ 鬼屋⑫ 垂直運動〔未完待續〕

第一次讀殘雪的作品，也是第一次聽到殘雪這位作者。因爲對作者過於生疏，於是讀之前百度了一下作者，網絡上對她的介紹似乎很少：1953年出生的殘雪，本名鄧小華，童年時父母被劃爲右派，下放勞動，她由外祖母撫養長大，而這位怪異的老人讓他去接觸屍體，在夜晚驅鬼，這在幼小的殘雪心中埋下了對超自然和潛意識世界的最初感知。 他曾解釋筆名“殘雪”的含義：一是高山上潔白的一塵不染的雪，另一層含義是：春天已經到來了，仍然被衆人踩很有張力。她說“我的作品讀一遍是看不懂的，必須反覆的讀”。確實，整個小說集的敘事猶如夢魘和飛揚般的想象力，他筆下的世界是一個被異化的世界——人生虛無，社會冰冷，靈魂困於自身，這本小說集幾乎都沒讀懂，感覺有種魯迅的味道，但是卻比魯迅的文字更難理解，隱喻和象徵都很深刻，但整個主線是什麼？要表達什麼真的沒讀懂，希望更多的書友能闡釋殘雪，也許她爲讀者設置的障礙，恰恰是通往靈魂深處的路標。

對殘雪早就有所耳聞，但到現在才第一次讀她的書。讀完後很驚豔，去搜索了一下，發現她兄長竟然還是鄧曉芒，真的是一家子都很有才華啊。 殘雪的文字真的很奇妙，我讀她的書從頭到尾都感覺像在夢遊。可是那種帶點輕盈的詭譎感，又吸引着我不斷地看下去。反正裏面你不能去把它跟現實生活對比，因爲就是很荒誕的，就跟做夢一樣，你怎麼能去想前後有什麼關聯呢？我反而爲她這種跳躍感感到驚豔，她怎麼能夠突然跳到這裏的？關鍵是這種充滿荒誕的超現實感，卻又有種異常的和諧，所以儘管我覺得非常奇怪，可是又不會覺得混亂難受，而是自然而然地跟着她文字描述的氛圍一路走下去，甚至還有點期待她接下來會寫什麼。讀這樣的文字，似乎就默認了什麼都有可能發生這樣一個事實。 就如書名暗夜，許多故事都發生在夜裏，天似乎永遠亮不了，主角永遠在路上，獨輪車來來往往，熱鬧非凡，可是全部都是影子，沒有實體。各種小動物似乎在腳下長出來了，也有從天上往下墜落如同下雨的。一棟棟房屋打開門可能就是另一個世界，舅舅似乎不是駝背就是巨人。大家眼睛似乎都不太好，看不清楚，連照的照片都是模糊的，記憶也不太好，總是某個時刻才突然想起來某人某事。可是主角內心永遠都有個目的地要去，不是猴山就是鬼屋，不是荒原就是城裏，所以一直在往前走，走啊走，不知疲倦。 當然，看小紅書啊，還有各種評論，都說她的文字有這樣那樣的暗喻。我也許沒辦法完全理解作者背後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可是光是跟着這奇妙的文字走一趟，看似虛無縹緲，但卻像是在我的潛意識裏留下了痕跡，總之就已是非常新奇的體驗。而且閱讀的過程中，那些意象也逐漸變得輕盈起來，感覺隨時都會漂浮到空中，潛入我的夢裏。我喜歡這種奇妙的感受！

在暗無天日的集中營裏，所有尊嚴被碾碎，所有希望被消耗，人們在極致的苦難中掙扎、崩潰、麻木，曾經善良的人爲了活下去變得冷漠自私，人與人之間僅剩爭奪生存資源的殘酷競爭，在無盡的折磨中，埃利一度懷疑信仰、質疑神明、放棄希望，長夜漫漫、生死無常，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人心，這也是書名《暗夜》最沉重的寓意：那是看不見光、看不見未來、看不見溫柔的至暗時刻。

2026.08.05 星期三 14：58 讀完此書 之所以選擇讀這本書，是因爲簡介中提到了殘雪是諾貝爾文學獎的熱門人選並獲得世界讀者廣泛認可，還有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曾讚美殘雪是中國的卡夫卡。名氣如此大的女作家，我理應拜讀一下她的作品。 讀第一篇《龜》的時候，讀起來感覺很輕鬆，並且讀得還很快，畢竟內容裏都是中國人的名字、中國土地。但我沒看懂作者想要表達的意思——村子裏都是洞，是因爲有礦被破壞的啊，還是因爲啥，還是這個村子的人都是老鼠精變的到處打洞——沒看明白。於是，到豆包查了一下，這本書是分表層的事、深層內核、核心意象三層。 之後再讀的每一篇文章都是先讀完，寫一下讀後感然後去豆包查詢一下。查完後，我瞭解了《暗夜》這本書歸類上屬於先鋒文學，殘雪自上世紀80年代起，就是中國先鋒文學核心代表人物之一，和餘華、馬原、格非同屬中國先鋒作家陣營，但讓我不能接受的是我能看懂餘華的書，還不能完全看懂殘雪的書。 還了解到，讀殘雪的書必須依靠文學評論、作者創作談才能入門。書中的每一個事物都是作者預先設計好的心理符號，全世界專業研究者、文學解讀完全統一，根源全是殘雪的創作談、自序、訪談內容。但讀完後理解到啥程度就看個人理解了。 後面的《美人》《二麻進城》《家園》《荒原頌》《鬼屋》《垂直運動》等篇章也能讀出自己的理解，但豆包查詢後，還是和豆包介紹的不大一樣。《家園》寫老夫妻失獨後的境況，看錶層也能理解到他們在時光裏與命運妥協；《鬼屋》不嚇人，但不看豆包讀不出深層次的東西；《垂直運動》就是一個有目標感並且踐行目標的地底生物，但不看豆包還是理解不出作者創作意圖。 總之，讀了一種和以往讀的不一樣的書，並且讀完了，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然後剛開始讀時，查豆包還說要把文章當夢境看，我理解夢境就是這一段那一段的，這種事那種事的，當夢境看對於閱讀還是很有幫助的。

這本《暗夜》是殘雪精選集第五卷，也是我讀殘雪的第二本書。 節選了殘雪2005年到2012年間中短篇小說《龜》《庭院》《盜賊》《情侶手記》《暗夜》《美人》《二麻進城》《老蟬》《荒原頌》《家園》《鬼屋》《垂直運動》共12種。 其中《暗夜》的故事，就像無數零散的夢的碎片拼接而成，讀者會跟着主人公從日常現實一步步滑向荒謬怪誕的泥潭，人物對話、場景跳轉都帶着強烈的非現實感，沒有傳統小說裏清晰的因果邏輯，完全貼合人在半夢半醒間的意識流動狀態。

我讀的第一本殘雪的作品。 1.《龜》 運用古代小說筆法寫得一篇魔幻現實主義短篇小說。裏面用動物隱喻，意蘊深長。 龜既是現實的，又象徵着被生活壓制的人，比如袁氏大娘的孩子。龜以前是往山爬換成爬向大路，讓人聯想到袁氏大娘兒子不想像父母一樣種地，而是換一種活法，去城裏做工。 而鄰居大黃的捕龜意味着去城裏做工，做工者逃不開被剝削、被喫。 袁氏——聲音蒼老、喑啞的老狼。 袁氏曾經不像村裏的人一樣去做短工，而是堅持種地賣菜走自己的路，他是一匹孤狼。而兒子的事件，自己的雙腿失力讓他成爲了一匹在夜裏哀嚎的老狼。 2.《庭院》 很意識流、非常不具有真實感的一篇文，似乎是描繪了一個“夢中夢”？沒有什麼邏輯，夢到哪算哪？庭院是指夢想嗎？ 3.《盜賊》 這一篇類似民間故事，又講了一種精神傳承。 人要振作，“這種事你要一個人幹，不要依賴，依賴是成不了事的”。 人要有目標，“這傢伙不知道他爲什麼要活在這世上！居然有這樣的人！” 4.《情侶手記》 以一隻貓咪的視角講它的主人的生活、感情、事業。很有意思的一篇文。人是如此的多面！ 5.《暗夜》 這一篇讀起來有點恐怖，因爲那個路邊的住宿處讓我聯想到了墳墓。齊四爺是啓蒙者，猴山是一個未知的目標或者不知能否實現的理想，而在踏上實現理想目標的征途中，並非坦途，或許是進入了黑暗的道路，但只要堅持，終會抵達。 “暗夜”這個意象，我第一反應是瑪格麗特.阿特伍德在她的寫作書中提到的“關於寫作”的感受—— “障礙、朦朧、空虛、迷失、昏暗、漆黑，時常伴隨着一番抗爭、一條路徑或一段旅途，看不到前進的道路，但又感覺前面有路，感覺往前走這個行動最終會讓你看到光明，這些是很多描述寫作過程的人感同身受的東西……那麼，寫作免不了要與黑暗打交道，要有一種闖進黑暗的慾望或者衝動，如果夠走運的話，說不定能夠照亮黑暗，讓一些東西見到光明。” 另外還有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一個關於寫作的觀點：“不止是部分，而是所有的敘事體寫作，以及或許所有的寫作，其深層動機都是來自對’人必有一死’的畏懼和驚迷———想要冒險前往地府一遊，並將某樣事物或某個人帶回人世。……… 所有作家都必須從“現在”去到“從前”，從“這裏”去到“那裏”，都必須下降至故事存在的地方，都必須小心翼翼，以防被“過去”逮住，再也動彈不得。所有作家都必須從死者那裏“偷”東西，或者說“回收舊物”——說法取決於你看這件事的角度。死者可能保管着寶藏，但這些寶藏必須被帶回人間，使其再次進入到時間裏——進入到觀衆、讀者的世界，進入到變化發展中的世界，否則它們便毫無價值。” 在《暗夜》這個故事中，“猴山”是人們想要抵達的探尋對象——理想夢想，路上的推獨輪車的人是過去一代代前輩，而路上遇上的動物們既是困難也是素材，雖然是在黑暗中摸索，但只要有勇氣與堅持，終是能有收穫的，而那個“猴山”，也會一直吸引人去征服，去抵達。 6.《美人》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而這篇是“所謂美人，在街一方”。“美人”這個意象，從《詩經》開始，在古詩中常被使用，沒想到在這篇小說的題目中就點出，而且正文中又指出長得像古代仕女，這是作者對“美人”意象的一種繼承吧。 7.《二麻進城》 這篇文裏的龜、獨輪車、炮、去城裏等與前面的文有共同之處。 結局重複的“山和海”讓人恐怖。 8.《老蟬》 蟬的意象，第一反應是駱賓王的《在獄詠蟬》以蟬喻高潔。而本篇的“老蟬”有所不同，它有爲族羣未來的擔憂，而它進行的動物間的融合行爲，荒誕怪異中又有“共同體”的概念感。 9.《荒原頌》 不同空間的交織，這篇中的意象馬、喜鵲、荒原等跟前面幾篇很不相同。 10.《家園》 這篇最大的感想是關愛老人。失去獨生女的老年夫妻如何重振自己的生活，重新修復自己的身心，無論如何，要讓自己有忙碌的重心來度過歲月。 11.《鬼屋》 兩個女孩去破舊大樓探險。 12.《垂直運動》 科幻色彩+反人類中心主義+傳承，有趣的一篇文。

讀殘雪的作品，需要有足夠的心力。因爲你在不知不覺中就會陷入到一口漩渦之中，唯有冷靜、清醒、通達，才能看到詭譎的故事背後，人物赤裸的、本真的願望和需要。作品共十二個篇章，內容呈現出壓抑的、茫然的、焦慮的、荒誕的特點。這種風格總會讓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比如賈平凹的小說集《太白》，再比如芥川龍之介的小說集《羅生門》等。它們的共性都是把真實的人性，在不加濾鏡的狀態下，呈現在讀者面前。這給人一種強烈的衝擊感，就好像不小心在青苔上摔倒後的鈍痛。那些綠油油的苔蘚就蹭在了記憶上，怎麼也洗不掉，逢陰天下雨，就會變得溼漉漉地清晰。作品的故事中藏着多少與人有關的祕密啊，關於自由、關於追求、關於孤獨、關於成長、關於夢想、關於失去與懷念……人認清自我，不僅需要從自己的經歷中來，也需要通過他人的故事來折射。而這本書中的故事恰是這樣的一種存在。 推薦閱讀！

殘雪的文字永遠帶着獨屬於她的冷峻鋒芒，《暗夜》這本自編中短篇集，收攏了2005至2012年間的創作，以編年脈絡鋪展開她紮根現實、向內掘進的文學世界，13.4萬字篇幅，沒有通俗小說的跌宕爽感，卻用荒誕、壓抑又細膩的敘事，撕開日常表象下藏着的精神困境。 作爲作者親自選編的合集，編年的編排方式清晰勾勒出殘雪創作的變化：早年文字尖銳凌厲，剖析人性毫不留情；中後期多了一層溫和的悲憫，在冰冷的敘事縫隙裏，悄悄留出一絲救贖的餘地。她不給出標準答案，不會強行安排圓滿結局，只將人的困頓攤開給讀者看，留給我們自我審視的空間，這也是其文字超越時代的力量。 很多人會畏懼殘雪文字裏的壓抑感，可讀完《暗夜》才明白，直面內心的“暗夜”，纔是尋得光亮的起點。它不適合追求輕鬆消遣的讀者，但若你願意沉下心探索人性、讀懂生活表層之下複雜的精神內核，這本自編選集，會是讀懂殘雪創作靈魂最好的入口。

第一次知道殘雪，是在2023年，刷到她是諾貝爾文學獎獲獎賠率榜第一名。 這次拜讀了他的這部小說集。整體讀下來的感受就是，這其中的象徵性隱喻性很豐富，總以爲是在講故事當中貫穿着自己的內心，但其實是從頭至尾壓根就不是在講真實的故事，所有外部場景都是內心精神世界的隱喻，讀完這12篇文章。真正理解了爲什麼殘雪被稱爲“中國的卡夫卡”。我認爲殘雪的先鋒主義揉雜了意識流，超現實主義，表現主義，存在主義等。所有文章沒有線性的時間，都是跟隨着主人公的思緒，回憶，幻覺進行流動；不去敘寫故事，所有的誇張的景物和情節都是主人公自己內心情緒世界的外化，用扭曲和誇張的或者壓根不可能存在的外在事物來表現內心的空虛，恐懼；現實和內心世界無縫銜接，讓讀者分不清究竟是現實存在的，還是主人公的內心世界。 那麼回到我這個評論的最開始，殘雪不僅在23年賠率榜第一，同時在19年20年22年都上榜前10，那麼從我讀完這部作品，以我個人角度出發，我認爲有如此影響的原因有以下三點，一是其融合多種寫作主義的先鋒主義寫作風格，符合西方文學創作喜好。像《尤利西斯》《追憶逝水年華》這兩部意識流大部頭鉅作在西方都備受推崇。（殘雪（包括先鋒文學）在國內的大衆接受程度不高）。二是殘雪作品的主題，內核是突破內心枷鎖，在黑暗裏向內探索，完成精神的蛻變。這一內核深刻且富含哲理，是整個人類社會都得認真思考的問題，符合諾獎的人文內核。三是在中國整個作家圈子裏，殘雪是開拓一個新的領域的人物，其他作家可能總在某些方面有共同之處，但殘雪絕對是獨樹一幟的存在，也更容易受到西方世界的關注與認可。 未來我肯定還會再拜讀殘雪老師的作品，這次閱讀真的是大有所獲，比起閱讀其他作品的故事性與情節性，殘雪老師作品所引發的思考更爲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