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安年斯基
安年斯基的詩作如同秋日裏凝結的琺琅,每一首都閃爍着冷冽而精緻的光芒。 作爲俄羅斯白銀時代的重要詩人,他的詩歌語言充滿印象派的細膩筆觸,卻又暗含象徵主義的深邃。從心臟病的童年陰影到教育家的社會身份,這些生命經驗都化作詩中顫動的意象——病榻上的孤獨、拉丁文課的枯燥、聖彼得堡的霧靄,最終淬鍊成充滿音樂性的文字結晶。
沒有宏大曠野襯托,只聚焦微小心境,隱祕孤獨即逝光影,也不渲染絕望與痛苦,淡淡接納生命與時光的流逝之終局,溫柔而不枯槁,不會覺得頹廢而是通透,有一種思想逐漸滲透成熟的生長,我覺得挺不錯,溫而靜,豐又質,像一堂大課一般。
痛苦若是沉澱得太久,便會失去呼號的力氣,轉而凝成一種寂靜的密度。將生命的枯槁與殘缺細細打磨,直至它們呈現出一種近乎殘忍的美感,這便是靈魂在匱乏處的自我成全。無人察覺的隱痛,在詞語的冷卻中獲得了永恆的形態。原來,最深沉的表達並非吶喊,而是將那些無法言說的孤獨與疲憊,淬鍊成一種冰冷而堅固的存在,讓每一次凝視都成爲對虛無的一次勝利。
《秋天的琺琅》是獨屬於秋日的憂鬱詩卷,安年斯基以細膩筆觸,將衰敗秋景揉進心底,淬鍊出極致溫柔又悽美的文字。
一本詩選應該要從兩個角度來評價:詩人的角度和譯者的角度。詩人和譯者共同創作了我正在評價的這本書,所以誰的優劣都是跑不掉的。 整本書看下來,最值得玩味思考的是本書中部的一些詩集,在這個時候,安年斯基寫的詩處在感懷+有限的講道理的階段。 而整本書的後半部分,如同一些其他詩集(這裏我想拿《西川的詩》舉例,無惡意)一樣,詩詞的說教意味更濃烈,基本上整首詩變成了經典的“引入話題 + 描述一兩件事物 + 昇華主題(啊,人們啊,你們應該…..)”,可能其他人不會覺得,我個人其實不怎麼舒服這種說教式的詩詞。 同時後半部分可以看出安年斯基的“象徵元素”逐漸趨於一致,翻來覆去使用的象徵物越來越少,也導致後半部分的詩看起來可能會有點無聊 故在這方面我很難給出很高的評分。 第二點便是譯者,我絲毫不懷疑譯者在俄語方面的卓越學識和卓越貢獻。 但是我還是在考慮,有些地方的翻譯是否欠妥?(爲了防止“劇透”,這裏我僅僅使用代號來標註詩): 1:比如在A詩裏,原文的意思是“那我們就把它們的根莖折斷”,但是卻翻譯成了“那我們就把它們扔在一邊” 2:安年斯基很多時候的詩會在一首詩裏不斷的變換視角,這一段的“我”並不等於下一段的“我”,但是翻譯的時候這種視角切換感似乎並沒有翻譯出來,結果就是一些詩看起來會比較的尷尬。 3:在B詩裏,原文的意思是“未經痛苦的淚水與冷漠”,而翻譯成了“不知痛苦的淚水與冷漠”,雖然意思差不多,但是給人的感覺是不同的:前者更有種“我想寫出悲慘的生活,但是我沒經歷過”,後者則是“我只是想寫悲慘的生活,但是我不想體驗”(這裏我也不知道怎麼表達的透徹,希望大家能理解我的意思emmmm) 總而言之,在翻譯上面,偶爾一些詞語,短句的翻譯問題,會改變整首詩的基調。 尤其是象徵派詩集裏,這種基調問題的改變是極其嚴重的,故很難無視掉這些問題。
不好讀,總體色調是陰鬱悽迷的,感覺主題來來回回就是自憐自傷、爲感情低落,圍繞這幾個主題變着花樣地寫,但沒有幾句讓我擊節讚歎寫得真動人的(也可能我目前的境況並不適合讀這類的詩)。而且感覺譯文詞藻很華麗,但仔細一看又不知道到底想表達什麼...
在詩人安年斯基的筆下, “殘陽的餘暉”可以在玫瑰色的玻璃上“痙攣”,“捲曲的花瓣”可以是被“菊花溫柔的頭顱”丟棄的兩個金耳環,“忽而橙黃忽而銀白的瞬息”註定成爲生機盎然的世界變換着的交響。 他抒發着我之爲“我”的思考。他詠風,詠蒲公英,詠罌粟,他駐足在公園間,詠唱着大自然。一首詩兩首詩三首詩寫給“失眠”,一個音節兩個音節三個音節描摹着“命運”。 他因着花而悸動,因着愛而彷徨。他表達着濟世的理想,他表達着對女兒未來的擔憂,表達着對兒子的錚錚勸誡。他說——“我願成爲每個人的僕役,成爲上帝的造物的朋儕”。他說——“我將燃盡的蠟燭的淚珠,滴落在冰冷的花崗岩上”。用語淡而鏗鏘,境界深而“療”遠。“臃腫的布娃娃”與“徒勞的水花”指向人世間無垠的孤獨,“殘雪初融綻成緋紅”與“殷紅的白晝瘋狂地伸展”是他瑰麗的想象。“小號不停地祈求神靈” 氣韻生動,造語自然。“蝴蝶用顫動的翅膀無力撲滅痛苦的火焰”的描寫令人些許心痛。 商籟的韻律猶在耳畔,聲的美、色彩的美、哲思的美融爲一爐,生命的晨昏交疊成詩,“我愛”與“我執”精心登場。倉促看,他敘寫着一個寂寞者的詩章,細讀間,將會發現他無意中匯就了詩歌創作方法論的金丹。 另:前半部分整體感覺較壓抑,中間則輕快了一些,開始記錄生活中小販的絮語、屋檐的陽臺,妻子纏着毛線團這類極度生活化的場景,開始表達對未來童話的召喚。“賣雲莓果”和“買菠菜”的聲音使人耳目一新。“宇宙之中,有一人相伴,無需光照”的愛情觀令人動容。儘管他人生和婚姻似乎不太順利,但留下的精神指引註定會讓這個世界靜靜閱讀,慢慢吟賞。
技巧確實很老派,有的詩非常古典的寫法,畢竟和卡夫卡同時代的詩人,但是很多詩句的比喻很有想象力,而且情感上很打動人。
文字極具畫面感,秋光、殘花、晚風、落日,每一個意象都精準戳中人心底的柔軟與悵惘。
安年斯基的詩是憂傷的完整色譜。 屬於俄語詩歌翻成中文總是差點意思那一類。
秋日的琺琅易碎,人生的美好易逝,詩人用詩意,留住了轉瞬即逝的溫柔與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