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你身邊看雲（巴別塔口袋詩）

被黎醫生安利過來讀的，一開始讀不進去（可能跟我太久沒有正經閱讀有關），後來才品出點興味。 ——“我太愛她了，以至於不知道如何需要她。 如果看不見她，我就假裝看見了強壯的高樹。 但若看見了她，我就發抖，不知她不在時我的感受發生了什麼” 這段話直接幻視梨醫生的電影卡，詮釋了達西·黎鼓起勇氣向小茉莉表白害怕被拒絕時的忐忑。 ——“在病中，我不會因別的事生病” 充滿哲學又俏皮的一段話，像是牙疼的黎醫生說他還可以喫甜品。 這本書的書名也很好聽，很貼黎醫生，推薦小茉莉們在一個閒暇的時間讀一讀這本書。

佩索阿以牧羊人的目光觀望世間萬物，澄澈的詩句藏着溫柔情思。程一身選譯的這本詩集，收納百餘篇詩作，將跨越百年的浪漫娓娓道來。字句樸素通透，於雲與風之間，叩擊當代人的內心。

佩索阿拒絕思考、痛恨哲學，認爲思考就是一種病，認爲哲學全是觀念而不是存在不是真實。他要做的就是去看見去聽見去感覺，而不是去定義去解釋去評價。眼見爲實，眼見爲真，事物就是此時此刻你看到它的樣子，不是你定義你想像的樣子，不是什麼心動幡動，它就是幡動的此時此刻，就是存在，就是本身，就是真實。存在就是存在，不是什麼合理，也不需要評判合理不合理，不需要價值歸屬。所以，連我這個書評也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對待佩索阿以及他的詩，應該就像他彌留之際寫的如下這首詩所表達的一樣：生命只是存在，然後結束，不附加任何色彩。 “ 最後的詩 （由詩人在他死亡之日口授） 這可能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我舉起右手向太陽揮手， 但我向它揮手不是爲了告別。 我很高興我還能看見它——就這麼多。 ”

我太愛他了，以致於不知如何需要他。當我與他約會時，我怕他，怕見到他，怕見到他之後的分別。坐你在身邊看雲，雲會更加美麗，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裏，幸福就這樣繼續。我看見雨落下，但並不理解它的聲音，佩索阿的這本詩集充滿了現實的哲學內涵，事物的意義是存在，我們存在的意義不是思考，不是懷念，而僅僅就是看見，此時此刻！而非隔絕之物的比喻，隱喻之類。

“這個世界的誕生並非爲了讓我們思考 （思考意味着視力不好） 而是讓我們觀看並認同……”

當一首詩不打算給你任何東西——讀《坐在你身邊看雲》 一 我翻開這本小書。 讀到第七首，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又把書合上了。 不是難，是空。句子很淺，淺得像白開水。意象稀稀拉拉，來來去去就是河、雲、花、風、羊、太陽。語氣鬆鬆垮垮，像一個人坐在田埂上跟自己嘀咕，說到哪兒算哪兒，不鋪墊，不轉折，也不收。你等它給你一個漂亮的收尾、一句能被摘抄下來的話，它偏不給。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是詩嗎？ 二 後來我才知道，我的不舒服不是孤例，也不是我水平不夠——是兩套讀詩的期待，迎面撞上了。 我是讀中國詩長大的。在我們的傳統裏，詩是要"煉"的：一個字能擰出三斤意思來，一片落葉背後站着整個秋天。我們學會了在留白處補意，學會了"言有盡而意無窮"。這套讀法訓練出來的眼睛，天然要向文本索取"言外之意"。 這本詩集恰恰在這件事上唱反調。 他反對把"別的東西"放進事物裏，尤其反對擬人和比喻——因爲這類修辭明顯攜帶着詩人的主觀。在他這裏，"石頭只是石頭，河只是河，花只是花"。有一首寫風，牧羊人說風告訴他"記憶和懷念，說到從來不存在的事情"，另一個聲音立刻打斷他： "你不曾聽過風吹。風只談風。你從風中聽到的是謊言，而謊言植根於你的內心。" 風就是風。它不替你回憶，不替你感慨。 所以那不叫"意象貧乏"，那叫拒絕意象的寄生。但得承認它是有意圖的，不是力有不逮。 三 我最介意的，是他那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中國詩裏，詩人和讀者之間有一份高度文明化的共謀：詩人留白，讀者補意，雙方心照不宣。這是一種很深的默契，讀起來有一種智力上的愉悅——我懂了你沒說出來的那句。 詩人退出了這份共謀。他不要讀者去"補"，他要讀者去"看"。 代價是雙方面的。他得到了一種罕見的清澈，也失去了那種能被立刻記住、被反覆傳誦的"句子"。而我作爲讀者，失去了抓手。那種被晾在一邊的感覺，是真的。 還有一層：他不給你"意義"。我們習慣把哲思理解爲加法——在事物之上再加一層道理。卡埃羅做的是減法，把層層加在上面的東西剝掉。他說"我觀看，事物存在。我思想，只有我存在"；他甚至說，"事物唯一的內在意義，就是它們根本沒有內在意義"。 這不是沒想法。這是把"想法"當成需要清除的東西來對待。佩索阿借另一個異名雷耶斯之口，稱卡埃羅爲"客觀的詩人"——"這個人描述世界卻不假思索，並創立了一種宇宙的觀念，一種完全抵抗解釋的觀念"。抵抗解釋，本身就是一種立場，而且在二十世紀初的歐洲，是相當激進的一種。 四 話說回來，我也不打算把這本書說成完美。有三處侷限，是客觀的，得講清楚。 一是翻譯的損耗。 他寫的是自由詩，葡語裏的節奏、停頓、呼吸，譯過來之後很容易塌成"分了行的大白話"。中文讀者感到的"隨意"，有一部分要記在語言轉渡的賬上，不該全怪他。譯這本已屬上乘，但有些東西就是過不來的。 二是口袋本與這種詩的擰巴。 一百二十首從一個更大的整體裏摘出來，配上"隨身便攜"的輕巧形態，讀法就很容易被切成通勤路上的三分鐘一段。可這些詩需要的恰恰是連續的、慢的心境——它像一整片安靜的田野，你一路小跑穿過去，只會覺得空。這個開本和這種詩之間，其實是有點彆扭的。 三是氣質不合，就是不合。 這一點我不想含糊。讀中國詩把我們養成對"言外之意"極度敏感的人，這本來是福氣。讀到卡埃羅覺得"少了點"，說明你的審美期待是清晰而有力的，不必爲此自我懷疑，更不必硬說服自己"其實很好"。 五 後來我換了個讀法，再翻開它。 不再抱着"讀詩"的姿態，而是抱着"坐着"的姿態。找一段無事可做的下午，一次讀十來首，不在其中找金句，只看他怎麼一整天對着一條河、一朵花、一陣風消磨。 讀着讀着，那股空，慢慢變成了一種乾淨的休息。 明月高懸夜空，眼下是春天。 我想起了你，內心是完整的。 我所做的只是觀看事物。 讀詩如擇友。有的朋友給你方向，有的朋友只是陪你坐一會兒。這本小書屬於後者，它從頭到尾沒許諾過要帶你去哪裏。 要求一個只想陪你坐着的人起身領路，對他、對我們，都有點爲難。

與其說是一本詩集，不如說是一本觀點集，一本個人微博或朋友圈年度精選。 這些是主要的觀點：物是其本身，不是人的認知；人的思考與行動均無濟於事。 挺喪的，如果這真的有道理，應該也只適用於身體和心靈一併老朽的人。 考慮到部分詞句新穎，引人遐思——一箇中評奉上。

佩索阿寫自然、寫孤獨、寫愛情，也寫一個人與自己的關係。他的文字沒有激烈的情緒，卻總能在最平靜的時候，輕輕碰到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一心一意的生活就好： 我只想生活在陽光下或雨裏—— 太陽照耀時就生活在陽光下 下雨時就生活在雨裏 （絕不生活在別的事物中）， 感受熱、冷和風， 而別無所求。

看完滿腦子都是“自然”、“存在”、“真實”、“思考”和“看見”這幾個詞。

“我沒有雄心，也沒有慾望。 做個詩人不是我的雄心， 它只不過是我獨處的方式。” 這是一本“風吹哪頁讀哪頁”的詩 這，是在找一種和自己相處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