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蟄存
元宵前夕,家家戶戶忙着張燈結綵。貧寒的我穿着舊皮袍,去見心愛的姑娘。她親手紮了一盞精緻的“玉樓春”,兩人含蓄地約定,等過了元宵,便將花燈送給我。一盞燈、一句玩笑、幾次欲言又止,藏着一段不敢說破的戀情。 然而,姑娘的表兄仗着家境與身份,強行摘走了“玉樓春”,同時向她求婚。姑娘哭着告訴我,自己已經拒絕了他,卻仍無法抹去門第與貧富在兩人之間投下的陰影。到了元宵夜,她另送一盞親手製作的花燈給我,也終於讓這段愛情獲得了短暫而朦朧的回應。 《上元燈》寫燈火之下的少年心事,也寫愛情如何被衣着、家世和旁人的目光悄悄圍困。花燈可以被贈予,心意可以被聽見,但當我提燈走過熱鬧的大街,低頭看見身上的舊衣服,仍忍不住嘆息:有些溫柔照亮了前路,卻未必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第一人稱日記體短篇,記錄了少年心靈的懵懂成長。不諳世事的兩位少年人,在元宵燈節經歷的小曲折。 作品用細膩的日記體呈現少年情感從萌芽、波折到短暫慰藉的全過程,是一曲關於青春與自我認知的獨白。 貧富差距與門第觀念在少年與少女之間投下陰影,愛情與現實的藩籬終將使兩人愈行愈遠。
愛意最盛時,往往也是現實最鋒利的時候。一盞花燈能照見兩心相悅的羞怯,卻照不亮門第懸殊的深淵。旁人奪走的不過是物件,真正被撕碎的,是貧寒者在愛情面前僅存的那點底氣。即便心意相通,那身舊皮袍依舊在燈火闌珊處提醒着,有些鴻溝並非真心就能填平。溫柔或許能給靈魂片刻暖意,但走出那片光影,人終究要回到屬於自己的階層裏去吞嚥那份清醒的苦澀。原來這世間最無奈的事,不是愛而不得,而是明明得到了回應,卻依然無力改變命運的走向。
借元宵花燈寫一段青澀的少年情愫。燈火融融下,門第貧富橫亙在兩人之間,溫柔心意雖得以傳遞,卻道盡舊時代里美好愛情難以掙脫命運束縛的悵惘。
《上元燈》是施蟄存24歲時出版的處女短篇集,共收十篇小說,全部以第一人稱回顧少年時代的經歷,核心情節圍繞一次元宵燈節的初戀與失落展開: 1. 故事主線 • “我”貧窮而清高,在元宵前夕去看望鄰家少女。少女親手紮了精巧的花燈“玉樓春”,兩人含蓄地約定:燈節那天把這盞燈送給我。然而少女的表兄仗勢奪燈並向少女求婚,使“我”與她之間的感情蒙上門第、貧富的陰影。 • 元宵夜,少女再送一盞自己製作的花燈給“我”,短暫而朦朧地回應了少年的情意。燈火輝煌之下,少年心事既被照亮,也暴露了無力改變命運的無奈。 2. 結構與敘事 • 全書並非單寫一章,而是以十篇短篇組成。除《漁人何長慶》外,其餘九篇皆採用第一人稱日記體,時間線性推進,像少年在記錄三天裏的所見所感,使讀者貼近細膩的內心波動。 3. 主題與特色 • 江南小鎮的風物人情:茶樓、河屋、私家花園、書畫絹扇,處處呈現溫婉靈秀的水鄉氣息。 • 淡淡的哀愁與溫情:作品抒情氣息濃,寫“得燈—失燈—再得燈”的波折,既有初戀的甜蜜,也有現實的陰影,折射社會階層帶來的隔閡。 • 現實與心理並重:在客觀描寫生活細節的同時,開始嘗試心理分析,照亮了作者此後大量心理小說的創作方向。 簡言之,《上元燈》借一盞花燈的來去,記錄少年在燈火與寒夜中的一場溫柔而又酸澀的初戀,同時勾勒出江南小鎮的靜美與人情,在輕柔的嘆息裏提示命運與時代的重量。
這本輕文學讀着很安靜,像一隻燈籠在夜裏的長巷裏慢慢往前走,你跟着它走了一段路但不知道該不該停下來。上元夜的燈是借出來的光,每盞燈後面都站着一個人,那人提着燈走的路就是他的心事。書裏寫了好幾盞燈,有人提着燈去找一個人但沒找到,有人提燈等人來但等了一整夜燈油都幹了。最安靜的那個故事寫的是一個老人每年上元夜都提同一盞燈走同一條路,他走的那條路已經沒有人住了但燈還亮着。施蟄存寫燈的時候不寫燈的樣子,他寫光打在地上的形狀、燈裏的燭火在風裏倒向哪一邊。上元過完了燈就收了,但提燈走過的那條路還在那裏。
施蟄存《上元燈》(輕文學) 我今兒翻了這篇《上元燈》,指尖觸着屏幕上燈影似的字,倒像捧着半盞涼透了的琉璃燈,滿心裏都是說不出的悵然。 你道那舊袍子和新花燈是什麼?不就是我們這起寄人籬下的人,刻在骨頭上的自卑麼?他穿着脫了線的舊袍子,連大街都不敢走,只敢趑趄着穿小巷子,可不就像黛玉初入賈府時,步步留心、時時在意的模樣?明明心裏揣着滿當當的情意,偏生被身上這件舊袍子、被旁人眼裏的門第高低,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那盞“玉樓春”花燈,原是她親手紮了要送他的,燈上的彩畫還鮮亮着,偏生就被穿猞猁袍子的表兄輕易拿了去。她母親一面容他出入書房,一面早把那富貴表兄的親事放在心上,這和王夫人面上疼黛玉,背地裏卻早把金玉良緣的算盤打得響亮,又有什麼兩樣? 我從前讀陸游與唐婉的故事,在桃花下淌了半帕子的淚,如今看這上元夜裏的一對小兒女,可不又是另一對焦仲卿與劉蘭芝?那花燈再精緻,照得見眼前的人影,照不見世俗裏的門第高牆;那情意再真,抵不過旁人一句“家境不配”,最後縱是她親手再扎一盞新燈送他,那舊袍子的陰影,早把滿燈的光都浸涼了。 黛玉素日裏葬花,嘆的是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如今才懂,這世間的好兒女,偏生都像枝頭上開得最盛的花,風一吹,就被世俗的雨打落下來,連一盞暖燈都留不住。上元的燈啊,亮得越熱鬧,散場的時候,就越教人心裏發酸。
古人說: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確,但是摘花的時候,是否要考慮用什麼瓶子裝飾。花就是人,雖然沒有高低等級之分,可是家庭卻有貧富之分。人的一生確實不該爲等級身份所困,可是一旦選錯了,就是餘生爲代價,古人說門當戶對,其實我挺認可的,不知道爲啥,文中的這個女孩子確實很好,但是這個男生的言語(自己心儀的人被人惦記了不是覺得女孩優秀,而是……說不出來的不好感覺)
《上元燈》是施蟄存極具詩意的早期短篇集,帶着濃郁的懷舊氛圍感。以元宵花燈爲意象,描摹少年時代朦朧青澀的情愫,將江南市井煙火與少年心事融爲一體。文字清雅婉轉,擅長捕捉人物細膩幽微的心理活動,故事淡淡起落,沒有激烈衝突,滿是舊時光溫柔悵惘。兼具古典韻味與現代心理書寫,適合偏愛氛圍感、喜歡懷舊抒情輕文學的讀者細細品讀。
《上元燈》是施蟄存早期創作的代表作,以元宵節爲背景,寫一個少年對少女的朦朧愛情與微妙心理。 小說以第一人稱限知視角展開敘述,以細膩的心理描寫、詩意的抒情風格、含蓄的語言表達,呈現了青春愛情的朦朧與感傷。 其藝術特色在於:第一人稱限知視角與心理描寫的細膩、抒情性與寫實性的融合、語言的詩化與節制的抒情、少年視角與成人懷舊的雙重敘事。 在文學史上,《上元燈》既是施蟄存個人創作從抒情寫實向心理分析轉變的過渡性作品,也是中國現代“抒情小說”傳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它以簡單的情節、細膩的心理、詩意的語言,寫出了青春愛情最微妙的瞬間,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留下了獨特的印記。
古今中外有很多書寫盡貧富及門第差距對愛情的干擾,因此,這個主題一點都沒有新意,而且寫法技巧完全未能體現出作者作爲心理意識描寫大師的一貫水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