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舊燕

日本對中國的侵略對於我這代人其實沒有什麼印象，以前也就是在影視資料裏見過。最近從好些名家散文裏，感受到一點當時的境況。非常恍惚，如此恐怖的事，居然真的發生過。告誡自己要好好珍惜現在平凡的日子。 有幾篇文言味挺重的，總體我覺得值得閱讀。 佳句： 在夕陽將下時，麥田百畝，清水一灣，其間雜黃花兩三畦，新柳四五株，便是春光爛漫。 添得山窗幽，莫厭茅居小。高高低低供幾瓶，也似紅袖添香妙。 趨車又過新街口，枯柳娑婆是熟人。 雜花生樹，羣鶯亂飛的季節。 現在凝霧籠煙，垂金匝翠，楊柳恰在最好的階段。 不用多說，只要由東長安街穿過天安門，到西長安街，在三座門一帶，溜上幾十碼路，在嫩綠色的槐樹蔭下，被黃瓦紅牆圍着，那不是置身畫圖裏嗎！ 我們能夠在來今雨軒看牡丹花，照樣的喫冰其淋。而且紫藤花像繡球一般開着。可以坐在藤蘿架下喫藤蘿餅。 抬頭一看，一片蔚藍色的天，懸着一輪火樣的烈日。重慶在隔江山上，簇擁着千家樓閣像死去了的東西，往下沉，往下沉。 廚房煮糉子的香味，由空氣透過了屋角，直撲到屋子裏來。窗戶上的料器瓶子，供了一大把野梔子花，在極不經意的時候有一種清香送到鼻子裏來；但你仔細去聞，香氣又沒有了。 鄰居的女兒在童發的縫裏，插了一朵極大的百葉石榴花，換上洗過多水而質料上還有綠花紋的洋式夏裝，光腿下穿着仿造皮鞋的布鞋，一跳一跳，吵着要上街去看龍船。這也象徵了一點端午氣氛。 忙了三個月，天天在花臺子邊端相一會，就是這一點。除了我閉眼幻想出兩朵蓮花，在荷葉叢中展開，今年是不會有什麼希望。 輒於其間，少得佳趣。 因爲我曾於衣冠整齊將出門的時候，還會爲了它們小立五分鐘呢。 時則亭亭如蓋蔭覆滿院，清幽之氣撲人。七月以後，花綴滿枝，重金匝翠，香襲全家。 當日冒着風雨渡江，夜宿南岸海棠溪。海棠溪這個名詞，多麼富有詩意呀！況是風雨海棠溪呢？ 深陷在兩岸下的揚子江空蕩蕩的一片黑影。隔岸重慶，一家屋影不見，只是煙雨中萬點燈火像堆大燈塔，向半空裏層層堆起。 皓月橫天，涼風扇露。 曲水迴廓，小山倚榭。 予居南溫泉山谷間，常以此物作瓶供，偶得白色者，叢集如雪。空瓶之半，雜以珊瑚子，輒以爲清雅入畫。 在那雞子黃似山頭太陽光下，衝着麥田上的晚風...... 當時經過渾無賴，事後相思儘可憐。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走盡天下名山大川，看盡人間桑田滄海之流，也不見得就懂得世道艱難，人生疾苦。 題些柳浪聞鶯，斷橋殘雪的匾額，不但與國計民生無補，反是把老百姓拖苦了。

《北海舊燕》是一部回憶性散文集。張恨水以故都北平爲線索，選取自己在北平生活期間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寫成多篇散文。書中沒有貫穿始終的單一事件，而是由一系列日常場景與往事組成： 1. ​​故地風物​​：作者漫步北海、故宮、衚衕、市井，描摹二三十年代北平的街景、市聲、花木與風俗，如《回憶杜鵑》《雞鳴早看天》等篇，呈現一座即將變遷的古城風貌。 2. ​​親友舊事​​：寫乳媽、轎伕、朋友、同僚等平凡人物，以及與他們相處的細節，透過細節流露人情溫暖和世態炎涼。 3. ​​個人心緒​​：在追憶中夾雜對時光流逝、身世漂泊的感慨，情感基調淡而深長，既有對舊日光景的留戀，也有人生無常的悵惘。 整本書就像一條緩緩流淌的舊河，將作者對北平的點滴記憶彙集成整體的鄉愁與人文情懷，讀者可在其中體味民國時期北平的社會氣息與作者細膩的內心世界。

賽金花死矣，然其大名，必可不朽。士大夫階級以其出身妓也，庚子之役，又與瓦德西有堪渲染之羅曼斯，乃不屑齒及。實則魏趙靈飛當年挽救北平無數生民之時，正士大夫鼠竄龜縮之候。以此較彼，吾取賽金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