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靈鳳
本書是散文小品集,也是一則則有意義的邊角史料。充滿庭院的氣息,花匠挑着開滿了白花的梅樹,走過人的門前。是園裏遺下一些蓬蓬野草,叢中有牽牛新生的幼芽。是上海屋頂的煙囪與煤煙。是西湖邊的醋魚、醉蝦、蓴羹、刨黃瓜。是雨,是人在建築中的閒居。幾篇小文在梅雨季節裏帶着草樹芳香的安閒,也提供了因巨大貧富差距帶來的極端視物視角。
《黃瓜》作者葉靈鳳,很有趣的園林散文。作者和家人看到一個賣花的。很欣喜於梅樹的果實與花朵,買了這棵樹,欣喜的等待着。 有識貨的鄰居說是李樹,他們不甚贊同於是焦急的等待。發現是李樹時,很失落也疏於照顧了,李樹漸漸枯萎了。 很活靈活現的故事,以及之後在這棵樹下種了一家牽牛花,等待牽牛花繁茂開花的過程也很鮮活。 部分節選如下: ◆ “先生,這是梅樹,你們要麼?過幾個月可以結這樣大的梅子。”花匠說着用手這樣比了起來,我們彷彿看見像瑪瑙一樣的累累的梅子。 “不結梅子看看梅花也是好的。”我說。 五六尺高枝椏扶疏的樹幹,細小丁香一樣的白花,肥短的綠葉,它雖然並不是孤山林處士所鍾愛的梅妻鶴子,但我們的園裏卻突然的增了光輝。 心裏雖一面希望着梅子真能成熟到金黃,一面又擔心着梅雨時的鬱悶。 不可掩隱的真實終子暴露了,十幾粒營養不良的果子又凋落了幾粒,等到結成有半寸直徑的時候被剩下四粒,四粒毫無問題的苦李。 我能原諒李樹,但我不能原諒那騙人的花匠! ◆ 昏黃的瓦斯燈,灰白的水蒸氣,朦朧的人影。 ◆ 梅雨期內。什麼東西都發了黴,心境似乎也一樣的蒙上了一層綠菌。
葉靈鳳(1905—1975),南京人,上海美專畢業,1925年加入創造社,主編《洪水》《幻洲》等刊物,抗戰後赴港定居,成爲香港重要作家、畫家、藏書家,著有《黃瓜》等小說與《讀書隨筆》等隨筆。
細膩而不做作,行文讀起來很順暢,不像上世紀的作家寫的。
民國時期的散文總是有一種愜意慵懶的意味,像混沌初開的漫漫荒野,卻也不失時代的嗅覺,貼近生活的真知灼見深入骨髓。
隨筆(2026年第70本)。
摘自文中句子: 不知是土地不良,還是秋的勢力已經活動的原故,半月來這棵樹的樹葉漸漸枯萎,生了許多毛蟲,現在已經變成了幾枝枯乾。 “原諒它罷!不論它是梅是李,它的時代總已經消失了。”看了它這可憐的情狀,我忍不住這樣說。 我能原諒李樹,但我不能原諒那騙人的花匠!
都是小品隨筆。沖淡風格頗似周作人,非宏大的,而僅細碎的。非深刻嚴肅的,而僅牢騷恬淡的。
精準又藏着許多個體經驗的文字 強烈的視覺效果,情緒是節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