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舍
一條不起眼的衚衕,一戶四世同堂的人家,在北平淪陷的八年裏,見證了亂世中最真實的人性。 老舍用一支筆寫盡了亡國奴的屈辱與掙扎——有人寧死不屈,有人甘當漢奸;有人熱血出逃,有人委曲求全。祁老人守着三個月的存糧以爲能熬過一切災難,卻沒想到戰爭奪走的遠不止是糧食。他的長孫瑞宣在“盡忠”與“盡孝”之間被撕扯,三孫瑞全毅然出走投身抗戰,二孫瑞豐卻一步步淪爲日本人的走狗。 這不是英雄史詩,而是普通人被時代碾壓時發出的真實聲響。當小羊圈的槐樹還在搖曳,北平的城門已被炮火震開——一個民族的脊樑,正是在最黑的夜裏才能看清。
“至於那麼嚴重?”錢先生的笑紋僵在了臉上,右腮上有一小塊肉直抽動。 “有田中奏摺在那裏,日本軍閥不能不侵略中國;有九一八的便宜事在那裏,他們不能不馬上侵略中國。他們的侵略是沒有止境的,他們征服了全世界,大概還要征服火星!”“火星?”祖父既不相信孫子的話,更不知道火星在哪條大街上。 瑞全沒有理會祖父的質問,理直氣壯的說下去:“日本的宗教,教育,氣量,地勢,軍備,工業,與海盜文化的基礎,軍閥們的野心,全都朝着侵略的這一條路子走。走私,鬧事,騎着人家脖子拉屎,都是侵略者的必有的手段!蘆溝橋的炮火也是侵略的手段之一,這回能敷衍過去,過不了十天半月準保又在別處——也許就在西苑或護國寺——鬧個更大的事。日本現在是騎在虎背上,非亂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