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黃鱔的路
39歲的程巖,在一家建築五金公司做了13年報價。他的簽名,是產品出門前的最後一道門。 直到公司給全部門裝上了AI。 AI三秒鐘就能寫出比他更漂亮的方案;AI把他的報價壓低34萬,代價是悄悄劃掉屋面那一圈耐候膠節點;AI替老闆算出一張"人效比"名單,他在上面排第三——而排在前兩名的,已經"主動離職"了。 最荒誕的是,他刪掉了AI那句"誤差趨近於零",被系統判定爲"非標準修改",扣了2分。他刪不掉它,也辯不過它。 被裁員兩個月後,一份由AI獨立報價的大單出了事故,三百多萬的窟窿擺在桌上。事故認定書需要有人簽字——AI不能籤,它沒有名字;26歲的AI主管不敢籤;副總沉默。 所有人都盯着那個空格。 程巖站起來說:這個字我可以籤,但我要按我的規矩籤,署我的名。 AI能算一萬份報價,能畫出精確到毫米的圖紙,能給人打分、排名單、決定誰該走。但它籤不了字,背不了鍋,也永遠不會知道二十二層樓頂的風有多冷。 而那陣風裏,藏着這份工作真正的價格:三十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