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史：理解理論與方法

#design02 我想沿着沃克在《設計史與設計的歷史》中所做的概念區分，來理解《設計史：理解理論與方法》（Design History: Understanding Theory and Method）。沃克將 Design History 視爲一門生產歷史知識的學科，而 History of Design 是這門學科所研究的對象。在我看來，法蘭的這本書也可以從這兩個問題來讀：設計史是怎樣一門學科？它所研究的究竟是怎樣的歷史？ 從 Design History 這條線索來看，法蘭回顧了設計史與藝術史、工業史和物質文化研究之間的關係。隨着設計史的發展，研究重心確實發生了轉移，新的方法也在不斷修正舊的方法，但它們並沒有完全取代彼此。法蘭也沒有把這段歷史寫成簡單的方法更替。他同樣關心不同方法如何帶來不同的問題、材料和研究對象，以及今天的設計史可以如何使用這些方法。 另一條線索關乎 History of Design，也就是這門學科究竟在研究什麼。法蘭將文化史引入設計史，把研究從經典物品、著名設計師和風格更替延伸到物品、觀念、生產、消費和日常使用之間的關係。沿着沃克的區分，我會把三者的關係概括爲：設計史是一門學科，設計的文化史是一種研究路徑，設計文化的歷史則是這條路徑所重構的對象。 那麼，對一個並不從事設計史研究的讀者來說，這本書有什麼意義呢？ 我覺得，在今天這樣一個“人人都是設計師”的時代，法蘭討論的問題並不只屬於設計史研究者。我們每天都在接觸、使用和判斷各種設計，也有越來越多的人藉助工具把自己的想法變成具體的設計物。要成爲一個更好的設計者，我們既要學會理解設計，也要學會開展設計。以及隨着AI的能力越來越強，怎樣讓它介入這兩個過程，也就成了一個自己關心的問題。 之所以關心這一問題，與我的學習背景有關。我的背景是計算機，所接觸和思考的設計與藝術設計或工業設計不太一樣。我更習慣用“數據—信息—知識—智慧”（DIKW）來理解設計。我所說的設計，是一個從數據逐步走向智慧的過程。 跟導師討論論文時，我也是沿着這條路徑來思考AI的作用：它可以參與從數據到信息、從信息到知識，乃至從知識到智慧的各個轉換環節。導師卻提醒我，需要把“文化”考慮進來。因爲DIKW儘管呈現了從數據、信息到知識的次序，但選擇怎樣的數據、提煉怎樣的信息、挖掘怎樣的知識都可以讓“文化”參與進來，而這就是與本書產生聯繫的地方。 沿着法蘭對設計文化的理解，我們可以從兩個不同的方向來設計Agent。第一個方向是幫助人理解設計。假如我們設計一個Agent，讓它協助使用者理解一件平面設計作品，怎樣纔算真正增進了使用者的設計知識？如果它只說明作品的構圖、色彩或風格，這種理解還沒有觸及法蘭所說的設計文化；它還要把這件作品放回觀念、生產、傳播和使用的關係中。第二個方向是幫助人開展設計。假如我們另外設計一個Agent，讓它協助使用者完成一張平面海報，怎樣纔算把這張海報做好？按照法蘭的思路，海報並不是一個孤立的視覺結果。它面向誰、會被怎樣理解和使用，都會影響我們對它的判斷。這個Agent在幫助使用者作出這些選擇時，也就參與了設計文化的生產。 不過以上只是初步的想法，自己對文化的把握也還比較模糊。這些問題只能留待以後慢慢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