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龍及其時代

作者這種寫法，在當時是非常與衆不同的，他不僅僅是着眼於傳主的個人生平，而是力圖把他的生平放在一個更加大尺度大範圍的時代中去考察，去揭示，從中尤顯以陳子龍爲代表的明末抗清復明義士羣體之悲壯，也藉此反思了明亡之必然。有些章節寫得極有氣勢，也頗具感情色彩。唯一的不足是有些情節和內容反覆出現，容易導致讀起來犯迷糊。

《陳子龍及其時代》是朱東潤的傳記代表作之一，聚焦明末清初詩人陳子龍，剖析其才情、氣節與抗清事蹟，並將其置於時代洪流中，展現明遺民的精神世界，被譽爲中國現代傳記文學的開拓之作。

因爲朋友要寫一篇關於吳偉業戲曲的課程論文，而我畢業論文又寫的是吳偉業，因此交流了很多，對明清易代的歷史也有了些興趣。吳梅村是失節仕清的文人，陳子龍卻作出了不同的選擇，這讓我對陳子龍也有了些想了解的慾望。明清鼎革是一個慘痛的時代，也把無數的人們放置在了“亡天下”的巨大的災難也是巨大的考驗下，讀那段歷史不能不爲人性的不堪而扼腕，但也不得不爲少有的理想主義者而流淚。此書不算什麼有新穎觀點的歷史論著，但朱先生作爲一個學術大家，文獻功底相當紮實，讀此書可以對那個時代留下一個比較全面的印象。

陳子龍是這個時代的一個註腳而已……此書主要還是講述明末清初的歷史，而且有種比較擰巴的史觀，有時似乎看到了明朝因開國皇帝定下的基調而存有極強的對士人的不尊重，有時又有種被理學約束的忠誠，再有時，奴隸主等的社會階段論又成了敘述視角……

悼陳子龍 乾坼坤崩日月終， 金陵酣醉夢魂中。 弘光氣短非帝種， 隆武志高偏命窮。 投死從戎悲社稷， 孤臣啼血效文翁。 汨羅沉處松江水， 浪湧滄波泣鬼雄。 —2024年5月2日讀陳子龍傳有感

近日讀《明詞史》《清詞史》，陳子龍俱在其中。再念及陳子龍爲夏完淳與陳維崧師，又電影《柳如是》裏，陳子龍生命的最後，綁着繩索跳入水中，這個畫面甚是深刻。於是，尋陳子龍傳記一讀。然而，讀完，感覺怪怪的，不管是陳子龍還是其時代，除了敘述清晰，在觀點上，就有點淺顯了。朱東潤在復旦的學統裏德高望重。然而，翻開近百年來的學術史，則朱東潤不見得有多顯眼，不是沒有原因的。 看他傳記裏的形容詞如“孫承宗嘻嘻一笑說”“黃道周很幽默地說”，這是真的彆扭。 還有，老先生有一段是這麼寫的： 「據我的看法，堯大約是位昏瞶不堪的酋長，不然，他怎樣容忍那窮兇極惡的四凶，等待舜王爺來掃除？舜大約是位技巧熟練的師傅，所以能蓋倉廩，掘井道，得空還能玩弄樂器，可也不是主張一夫一妻的，把堯王爺的兩位姑娘都騙到手。他的弟弟看不過，就想包過去。待到舜王爺百歲而後死在蒼梧，這堯王爺的姑娘至少總該七十、八十了吧，還是翠羽明璫一直趕到湖南去，把兩人的珠淚灑在湘江邊的竹竿上，至今還傳着那發人深思的湘妃竹。大約古書大半都帶點兒神話味，不能相信，不必相信。」 這完全就是站在自己的時代立場上去誤解古典嘛。 陳寅恪說:“所謂真瞭解者，必神遊冥想，與立說之古人，處於同一境界始能批評其學說之是非得失，而無隔膚廓之論。” 錢鍾書也認爲，“史學家追敘真人真事，每須遙體人情，懸想事勢，設身局中潛心腔內，忖之度之，以揣以摩，庶幾入情合理。蓋與小說劇本之臆造人物、虛構境地，不盡同而可相通”。 寫傳記，同樣繞不開這兩段話。然而，朱東潤這本傳記就繞開了。 尤其是其對明亡的分析，無關痛癢，沒有深刻之處。

書中更多偏向政治史而非文學史，論其年代而隻字未提“雲間派”及其在明亡前後唱和內容的轉變，則對於子龍及其時代的敘述便少了一環。

故物經時盡，殊方逐態新。 恨無千日酒，真負百年身。 芝草終榮漢，桃花解避秦。 寥寥湖海外，天地一遺民。

在歷史的洪流裏，陳子龍終究是渺小的存在，他無法左右潮流，但能在暗沉的黑夜裏放出微茫的光，那足以點亮無數仁人志士前行的路

文句怪怪的，感覺是翻譯自外國人作品，難以想象作者是研究古典文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