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帕特里克·聚斯金德
《香水》作者聚斯金德迴歸純真之作,寫盡凡俗人生的傷感與告別童年的無奈,顛覆嚴肅文學的認知;《紐約客》御用畫手、法國國寶級插畫大師桑貝經典配圖。“我”是一個普通的小男孩,上學,爬樹,騎車,幻想着朦朧的初戀,害怕嚴厲的鋼琴教師,常常覺得自己會飛。“我”的鄰居夏先生是個“怪人”,沉默地拄着柺杖,揹着空空的行囊,沒有目的地奔走不休。我們之間只有爲數不多的幾次接觸,但這個敏感易怒、行色匆匆、似乎總在忍受痛苦的身影卻構成了我童年生活中一抹幽暗的底色。某天,他在“我”的注視下走向湖心,告別了這個始終令他驚恐萬狀的世界,而我也就此揮別了純真無邪的童年時代。
聚斯金德的語言像清澈的溪流,平緩中蘊含力量。桑貝的插畫摒棄了所有細節,用大片的留白和孤寂的小人,視覺化地呈現了夏先生所處的空闊、疏離的世界。圖文之間形成一種美妙的張力,共同完成了對“孤獨”這一主題的多維度表達。 這部寫於20世紀末的作品,對今天的讀者同樣具有“當下性”。在快節奏、高壓力的現代生活中,每個人或多或少都能在夏先生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那種被無形力量追趕的焦慮,對喧囂社交的厭倦,以及內心深處不爲人知的孤獨。夏先生的行走,就像現代人永不停歇的奔忙;他對“停下”的恐懼,也像我們對“掉隊”的深深憂慮。這部小說如同一面鏡子,讓我們在夏先生這個極端人物身上,照見自己靈魂深處的疲憊與無依。 作者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只是呈現,不加評判,也不給出答案。夏先生爲何如此?他的痛苦具體是什麼?作者將這些空白統統留給了讀者。這種“留白”藝術使得這部短小的作品具有了巨大的闡釋空間,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生命體驗,去填充和理解夏先生的內心世界。 總而言之,《夏先生的故事》是一部寫給所有感到自己與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人的安魂曲。它沒有歇斯底里的控訴,只有如湖水般深邃的憂傷;它沒有提供撫慰人心的答案,只是將那份孤絕的存在狀態,如琥珀般凝固在文字中。 聚斯金德讓我們看到,在喧囂世界的背面,有一種人,他們用盡一生去行走,僅僅是爲了不讓自己憑空消失。而當他們最終沉入靜默的湖底,留給世界的,只是一個永不消逝的、關於孤獨與存在的追問。這部薄薄的小書,分量卻重於千鈞,它值得每一個曾在深夜裏感到孤獨的人,放在枕邊,反覆品讀。
看完此書,我想先回答序言中的提問。《夏先生的故事》出版時,德國人將其歸爲嚴肅文學作品,而法國人則把它當作少年兒童讀物。作爲中國讀者,我不知道別人怎麼認爲,但我想把這本小書歸結爲非常好的心理學讀物。 夏先生是個孤獨的人,又是個與孤獨賽跑的人,“我”與夏先生僅有的幾次交集非常震撼三觀,彷彿一粒石子落入了心靈的湖水,漾起了五味雜陳的波紋。 第一次,“我”和父親雨中遇見夏先生,父親勸其上車避雨,夏先生——一邊倔強而又絕望地用柺棍狠頓了幾下地,一邊響亮、清晰地吐了一句:“求你們閉閉嘴,別再打攪我行不行!” 夏先生是獨行俠,不想與世間有過多的牽絆,任爾東西南北風,夏先生巋然不動。 第二次,“我”在“失戀後”心情低落,看見遠處走過的夏先生——我認出了夏先生的三條腿,它們步幅極小速度極快地向前邁動着,其規律精確得像鐘錶的機件。 拄着柺杖的夏先生像有着三根秒針的鐘表,來去匆匆,絕對不能停下,一停下來孤獨就會趕上他。 第三次,“我”被鋼琴老師馮克爾小姐批評後妄圖從樹上墜下自殺,進行到一半時窺見夏先生(左顧右盼後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伸手抓過背囊,飛快地從裏面扯出黃油麪包和一隻扁的白鐵軍用水壺,開始喫東西,開始狼吞虎嚥,開始把麪包大塊地往嗓子眼裏塞,而且每咬一口便狐疑地朝四周看看,就好像林子裏潛伏着敵人,又彷彿身後緊跟着一個可怕的追蹤者……夏先生三下五除二吞下黃油麪包,再從軍用水壺裏倒了口水壓壓食,然後又急急忙忙如驚弓之鳥般地準備啓程了。他把水壺扔進背囊,站起身,挎上背囊,一把抓過柺杖和草帽,喘着粗氣,一溜小跑地穿過灌木叢。 夏先生不參加馬拉松比賽真是太可惜了,他的人生註解只有一個字“快”。他跑過了其他人,跑過了時間,卻沒跑過自己。 第四次,“我”在深夜修完車後無意中撞見了夏先生——一步一步地向湖裏走去……只有那頂可笑的草帽,慢慢地隨波逐流朝西南方向漂去。我長久地目送着這帽子,直到它消失在遠方的暮色裏。 作者曾借“我”之口抒發過心聲,魚和熊掌不能兼得:要麼報復這個世界,要麼在這個世界上苟且偷生。於是,夏先生選擇了報復,並且偷偷作弊,提前抵達了終點。 然後,世界上再無夏先生,而人們也會很快將他忘記。
夏先生,幽閉恐懼症,所以就需要一直奔走? 一個孤單的身影,時常出現,卻不願與任何人發生交集,他似乎更恐懼的是停下來。他不停地走,像時間。 他驚恐的表情,慌亂的動作,都像在逃離此時此地。“時間從夏先生身旁溜過去了”。 他痛苦的呻吟,是因爲逃離本身,還是因爲無處可逃?那裏“交織着對生活的絕望和對解脫的渴望。” 走向湖中心,是因爲既不能報復這個世界,又不能苟且偷生吧。 “求你們閉閉嘴,別再打攪我行不行!”他只是想逃生,卻無處可逃。他不需要幫助,更不想被打攪。…… “我”是一個順利長大的孩子,和爸爸曾經想邀請雨中奔走的夏先生搭車,卻被生硬拒絕。體會被女孩兒爽約的痛苦時,遠遠看到夏先生的逃離。被鋼琴老師懲罰趕出家門,想自殺,卻被驚恐萬分的夏先生打斷。自行車掉鏈子卻碰巧看到夏先生堅決地奔向死亡。我想,“我”的沉默是對夏先生的理解和尊重。 有些人的痛苦,是成長中留下的疤痕;而有些人的痛苦,是永遠也無法擺脫的夢魘。 寫到這裏,突然想到《浪漫主義的根源》中的一段話: “在康德眼裏,同情是一種可憎的品性。人寧願被忽視,寧願被污辱,寧願被虐待,也不要被同情,因爲同情導致了同情者對被同情者的一種優越感。”,就像夏先生那句“求你們閉閉嘴,別再打攪我行不行。”
用兒童和青少年純真的視角來呈現沉重的命題,《夏先生的故事》這本書的處理方式很德式啊,不愧是盛產哲學家和心理學家的地方。這段時間陸續讀了幾本兒童文學,也會涉及青春期的悸動、來自長輩的訓斥和死亡這類話題,但都偏引導和鼓勵。像這樣硬核的真是頭一回見,法國人,你們究竟是怎麼讀出來“兒童讀物”的? 說回夏先生的故事,這幾年我也偶爾有夏先生的階段,不同於他身上的幽閉恐懼症,我更像是被壓力裹挾,偶爾會想要逃離現有的生活,所以理解他不停奔走的模樣,如果停下來,大概就會被那些想擺脫的東西追上吧。 書中的“我”見證了兩次死亡,第一次是自己的死亡(心理),想要從高高的樹上跳下,卻被一輩子在逃生的夏先生攔住了。如果夏先生沒有正好在樹下,而是剛好路過,看到“我”摔在樹下的屍體,大概還是會說一句“別再打攪我行不行”吧。第二次是夏先生的死亡,“最後竟仍開柺杖,靠兩臂划水挪步”,這句話給我很大的震撼,他在奔向死亡,在奔向屬於自己的自由。 夏先生,見到你後,“我”覺得“我”面對的挫折在你面前不值得一提,“我”遭遇的問題是可以被解決的,而你的卻是伴隨一生的,所以“我”打消了死亡的念頭;對你來說,現實中的生活反而更像死亡,而死亡是一種解脫,所以“我”靜靜看着你走向湖心,沒有阻攔,也沒有告知任何人。兩種死亡,兩種截然不同的應對方式,這就是最理想的結局吧。
《夏先生的故事》是《香水》的作者帕特里克·聚斯金德的一篇小說,評價還不錯,但我不是很喜歡,我感覺似乎每個人都能理解結局的一部分,去貼近這篇小說的結局,我卻無法做到。 故事是一個小男孩的童年回憶,那時候“我”還是個喜歡爬樹的孩子,與許多普通的小男孩一樣,上學、爬樹、幻想自己可以飛、極其認真地對待朦朧的初戀、學騎單車、害怕嚴厲老師的鋼琴課,除了覺得自己可以飛這點,我們多多少少在他身上看到自己能夠理解的童年的影子。 “我”的街坊夏先生是個怪人,他總是一大早揹着背囊、拿上柺杖,一刻不停地奔走。有人問他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他總是不耐煩地搖搖頭,揮動柺杖溜之大吉。 有一次“我”和父親看完賽馬,父親開車載“我”回家,路上下起了雨,看到夏先生仍然不顧雨幕和寒冷在街上奔走,父親好心地讓我搖下車窗,對他說“夏先生,上車吧,我們搭您走。”看到夏先生對此毫無反應,父親又大叫“求求您,快上車吧!瞧瞧,您全身可能都溼透了!您這樣會得病見閻王的!”夏先生說:“求你們閉閉嘴,別再打擾我行不行!”又繼續拿着他的柺杖,大步向前走。 回到家,“我”聽到大人們談論夏先生有幽閉恐懼症,所以不能老老實實待在屋子裏,也不能在車裏。小小的“我”想,夏先生可能什麼事都沒有,什麼病也沒得,只是喜歡在外面跑來跑去,和自己喜歡爬樹一樣,是一種享受。 後來,“我”經歷了懵懂的初戀,在被女孩邀請一起回家,“我”精心佈置了路線,女孩卻反悔後見到過一次夏先生。還有被嚴厲的鋼琴老師訓斥,覺得世界已然沒有公正,想要自殺的時候,看到過一次夏先生,“我”坐在樹上,聽到了夏先生痛苦的嘆息,突然放棄了輕生的荒唐念頭,因爲“我”意識到,剛纔在“我”眼皮底下站着個一輩子都在逃生的人。 最後,“我”騎車路過湖邊,看到夏先生一點一點走向湖中央,準備讓湖水淹沒自己,“我”沒有去呼救,夏先生死了,大家以爲他失蹤了,不久就被人遺忘了。“我”一直對目睹夏先生死亡這件事守口如瓶。 他說:“我至今也不明白,究竟是什麼讓我如此堅定執着,這般恪守沉默……不過我認爲,這絕非出於害怕,也不是因爲對此事的負罪感或良心上受到的某種譴責。其緣由在於,我耳邊常回想起森林裏的那痛苦的嘆息,眼前老浮現出雨中那顫抖的嘴脣,腦海裏總縈繞着那句揮之不去的話語,“求你們閉閉嘴,別再打攪我行不行!”——也正是這些回憶,使得我但是默默地注視着夏先生走進湖裏,沉入水中。” 很多人看到這個結局,都覺得自己理解了這個結局,想要給這個結局做出最符合主人公心意的解讀,然而我覺得主人公本身的心意是錯的。有人覺得主人公理解了夏先生,所以幫助他得到解脫,我卻想到《無聲告白》裏沉入湖中的少女,我覺得無論是誰看到自殺者都應該竭盡所能去救,他需要的可能只是這世間的一聲呼救、一句挽留,然而每個人卻希望他去死。 主人公以爲理解了夏先生,不過是自以爲是的理解。當他想要輕生的時候,是夏先生無意中拯救了他,他爲什麼不可以做那個讓夏先生回心轉意的人,而且他痛苦他奔走他逃離,這樣就該以死亡作爲解脫麼,幽閉恐懼症,不應該是有病治病麼。 有人可能會覺得這不過是篇小說、文學作品,較什麼真兒啊,理解作品、貼近作者的意圖就完了!讓我覺得可怕的也正是這一點,像主人公,這個小男孩一樣,每個人都自以爲是地理解了別人。
《夏先生的故事》以一個農村少年——“我”的遭遇展開,“我”從小就愛爬樹,喜歡在樹上學習、嬉戲,幾乎到了以樹爲友、以樹爲家的地步。因爲樹上遠離世間的喧囂和人生的煩惱。 “幽閉恐怖症”患者夏先生,由於“患病”,不得不滿世界跑,不知疲倦地奔波,既無明確的目的,也無特別的需求,當初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最後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夏先生與“我”的幾次不期而遇,恰似一條暗線貫穿全書,給作品定下基調。 聚斯金德將奇崛、深情的筆墨落在了夏先生“不停奔走”這一反常的行爲上。“不停奔走”,歸結於現實世界,反映了當代的功利社會給人類精神和心理上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和負擔,使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以至於有家不願回的境地;除此之外,“不停奔走”,這一極富意味的意象,甚至籠罩着整個人類發展的本質。
《夏先生的故事》 夏先生的“怪”並沒有被解釋清楚。幽閉恐怖症、肌肉抽搐、童話裏的飛毛腿、瘋狂、迷路、移民、墜崖等,這些解釋都是閒談,熱鬧卻碰不到夏先生真正的痛處。夏先生始終是一個謎。他活在衆人的目光裏,卻沒有活在衆人的理解裏。 小說裏最沉重的句子是“求你們閉閉嘴,別再打攪我行不行”。這句話不像憤怒,更像哀求。它讓人意識到,有些人的痛苦並不需要旁人幫忙命名,也不需要旁人熱心搭救。父親讓他上車,也許是善意;村民談論他的病,也許只是好奇;可這些聲音對夏先生來說,都成了干擾。他的生命被人看見,卻不斷被誤讀。他最後走進湖裏,終於獲得了一片徹底安靜的地方。 最後沉默也很複雜。按常理,應該呼救,應該告訴警察,應該向大人說明真相。但在作者筆下,沉默並非冷漠,而是對夏先生最後願望的遵守。一個孩子曾經被夏先生從自殺念頭旁邊無意中拉回來;多年後,他又目睹夏先生選擇沉入湖中。他沒有成爲拯救者,也沒有成爲告密者,只成爲一個記憶的保管人。這種沉默令人不安,卻也帶着一種近乎殘酷的尊重。 爲什麼要寫我的童年?因爲飛翔、爬樹、墜落、暗戀、受辱、自殺衝動,這些經歷讓孩子逐漸知道:人並不總是能掌握自己的身體和情緒。 想飛起來容易,降落很難;爬上樹容易,下樹很難;期待愛情容易,承受落空很難;被羞辱後想一躍而下也許只是一瞬間的念頭,可活着繼續走下去卻更難。夏先生的行走,就在這種童年經驗中獲得了深層意味。他不僅單純地走路,更在抵抗某種無法說出的墜落。 整篇小說看似輕盈,內核卻很晦暗。夏先生的故事是“怪人故事”,更是一段關於孤獨、恐懼、逃亡和不被打擾的故事。 世界總喜歡給異常者貼上名字,以爲命名之後就理解了他;可小說真正留下的,是一個無法被命名的人影:拄着柺杖,揹着空背囊,在路上急促地走,最後走進湖水深處。
“德國人將其歸爲嚴肅文學作品,而法國人則把它當作少年兒童讀物。”在這本書的開篇有這樣一句話,我倒覺得挺有意思。在閱讀的過程中雖然是一個很明顯的小孩子視角在講述,但在這種童真的視角下,卻隱隱藏着悲傷。夏先生的奔走,或許暗示了我們人的一生都在這種孤獨的奔走中沉寂。但我又覺得,作者似乎並沒有刻意將故事染的很陰暗可憐,就是一種很輕很淡的如水的敘述中,讓夏先生慢慢走回了屬於我們每一個人的歸宿。我想作者大概是屬於會對孤獨寂寞的人生持有推崇的態度的那撥人,不過也讓我們看到了孤獨的另一面——或許它不是讓人絕望的,它也可以是讓人平靜的。至於還有個很有意思的點可以探討,那就是故事裏的“我”,我們不禁會想他長大後會怎麼樣呢?他大概也會在某一天驚覺人生竟是如此孤獨,然後回想起夏先生沉入湖底後飄起的草帽,不過,我想這沒什麼關係,因爲既然世界上那麼多人都感到孤獨,那“孤獨”本身也該被消解了。
《夏先生的故事》短短的一小篇,跟隨作者重新體驗了一遍美好的童年時光,青春歲月,爬樹,騎自行車,失戀想跳樹自殺,學琴遲到被老師批評……人生每次重要的時刻總能遇到夏先生,夏先生似乎總是如影隨形,只是平常並沒有在意,就像我們的人生,我們一步步往前走同時伴隨我們生命底色的是時間的流逝,從不停歇正如書中的夏先生,最終走向了死亡而我沒有阻止,因爲我知道誰也無法阻止生命的死亡,時間的流逝。
真是溫情脈脈卻又真實感人的小短篇,如果多一些戲劇衝突,真可以拍成一部電影。長大後逐漸忘記了孩童視角下的周邊世界,這本小書一下子把人又拉回了幾十年前,重新感受想和心愛的人待在一起的緊張和期待,看到行爲古怪的老頭時毫無側目和批判的純粹好奇,還有被老師誤解污衊時滿口難辯的鬱悶和自殺衝動,小男主簡直就是世另我。當用這種靈魂出竅的感覺揭開敘事背後的巨大傷痛時,這種悲傷帶來的衝擊感遠比直接聽到夏先生的一生來的兇猛得多,這真是一種了不起的技巧。夏先生戲份很少,甚至只有柺杖、走路姿勢、由遠及近的背影、隻言片語和關於幽閉恐懼症的猜測,關於他的人生和遭遇我們一概不知,畢竟我們只是個每天被各種煩惱和衝動包圍的小孩子,除了這副簡單的“骨架”外,我們還會對夏先生知道個什麼呢?而這個“火柴人”,每天來無蹤去無影地跋涉,淋着大冰雹卻嚴厲地拒絕搭車,在樹下孤獨痛苦地呻吟,毫不猶豫地走入湖底,最後歸於虛無,只留下帽子隨湖水漂流,只留給了世人遺忘。消去他對這個世界毫無影響,但他的離去給我帶來了一個巨大的空洞,這個空洞可以代入一切經歷過的未經歷過的精神和肉體上的苦痛,讓我被自己的想象淹沒。這個人必定是在抑鬱和孤獨的壓迫下了結一生,他也許有過幸福也許沒有,但他的人生盡頭一定只有絕望。這種悲慘的想象一旦映射在自我身上,就難以承受。未來的孤獨與我而言是必定的,可我依然還沒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