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只爲守敦煌：常書鴻傳

一念敦煌，一生敦煌： 敦煌，這個名字在歷史的長河中猶如一顆被風沙半掩的明珠，其光輝一度黯淡於西方的“探險家”與本土的忽視之中。然而，當一個人的生命軌跡與它交匯，命運的齒輪便開始朝着一個不可逆轉的方向轉動。 本書不僅僅記錄了一位藝術家的生平，更鐫刻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文化救贖史。 常書鴻的人生，是一系列主動而決絕的選擇串聯而成，其精神內核深受敦煌壁畫中“薩埵那太子捨身飼虎”這一佛本生故事的滋養，而他生命中最慘痛的裂痕——妻子陳芝秀的出走，則如一面殘酷的鏡子，從反面映照出他選擇的代價與純粹。 讀完這本書，讓我看看常書鴻先生是如何從一位留法藝術家，蛻變爲大漠深處的文化殉道者。 從巴黎沙龍到莫高窟的“殉道之路” 常書鴻的人生，充滿了戲劇性的轉折。他的選擇並非一時衝動，而是在家國情懷與藝術信仰驅動下的必然歸宿，其軌跡清晰可辨。 第一次抉擇：從藝術之都回歸戰火故國。上世紀30年代的巴黎，是藝術的聖殿。常書鴻在此已功成名就，作品屢獲大獎，舉辦個展，生活安定富足。然而，1936年秋塞納河舊書攤上與《敦煌石窟圖錄》的邂逅，徹底震撼了他的心靈。在吉美博物館目睹被掠走的敦煌絹畫後，他發出了“我找到我的藝術之根了，我的根就在中國，在敦煌”的吶喊。這一刻，他從“爲藝術而藝術”的畫家，覺醒爲心懷故國的文化赤子。他毅然放棄了在法國十年奮鬥贏得的一切，於戰火紛飛中，萬里歸國。這次選擇，是從個人安逸走向文化尋根的“精神迴歸”。 第二次抉擇：從後方安寧奔赴大漠絕境。回國後，他歷經輾轉，終於在重慶獲得相對穩定的教職。但敦煌的召喚從未停止。1942年，他受命籌備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毅然攜幾名成員，踏上了西行之路。從蘭州到敦煌，卡車換駱駝，走了一個多月，其艱辛被形容爲“現代版的玄奘西天取經”。當他終於望見晨曦中的莫高窟時，“雙腿一軟，幾乎撲倒在地，熱淚霎時奪眶而出”。這次選擇，是從“可爲之”到“必爲之”的“身體奔赴”，是將理想錨定於最艱苦現實的“紮根”。 第三次抉擇：在絕境與背叛中的永恆堅守。抵達敦煌後，嚴酷的考驗才真正開始。這裏“要錢沒錢，要人沒人”，他既是所長，也是民工，住土炕、喫粗糧，用紅土當顏料。更殘酷的打擊來自家庭：妻子因無法忍受艱苦生活而與人私奔。他連夜騎馬追趕，昏死戈壁，醒來後面對的卻是報紙上的離婚聲明。學生們也因抗戰勝利紛紛離去。在孤獨與幻滅中，他本有理由離開。但他選擇了留下。爲了防止土匪劫掠文物，他甚至準備了幾桿破槍，誓言與洞窟共存亡。這次選擇，是在所有世俗意義上的“失去”之後，對文化使命最純粹、最悲壯的“殉道”。 “捨身飼虎”故事與敦煌守護者的宿命 是什麼力量支撐常書鴻做出並堅守這些常人難以想象的選擇？傳記揭示，敦煌藝術本身，特別是佛教故事中蘊含的犧牲精神，成爲他內在的精神源泉。 在莫高窟浩瀚的壁畫中，《薩埵那太子捨身飼虎圖》給他帶來了靈魂的震撼。這個故事講述太子爲拯救飢餓的母虎與幼虎，毅然從高山跳下，以自身血肉之軀施捨飼虎。這一行爲超越了普通的善，體現了一種爲崇高目標甘願奉獻一切的極致犧牲精神。常書鴻在自傳中明確表示，他願意效仿薩埵那太子，捨棄一切去侍奉莫高窟這座偉大的民族藝術寶庫。 這一佛本生故事，成爲解讀常書鴻一生選擇的最佳註腳：他所飼餵的虎，不是具象的動物，而是瀕臨毀滅的敦煌文化遺產——那些正在被風沙掩埋、被無知破壞的千年壁畫與雕塑。 他所捨棄的血肉，則是他在巴黎的錦繡前程、安穩的家庭生活、個人的藝術創作時間，乃至正常人的情感需求與天倫之樂。 他將自己的藝術生命、物質享受、家庭幸福，作爲祭品，獻給了敦煌這座文化的祭壇。作者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將他的傳記視爲文化聖徒或爲偉大文化獻身的飼虎故事。正是這種將個人價值完全融入宏大文化使命的殉道者心態，讓他能夠“擇一事，終一生”，在極端困苦中感受到雖苦猶樂的精神滿足。 陳芝秀的出走及其多重反思 常書鴻的前妻陳芝秀的私奔事件，是傳記中無法迴避的悲劇性章節，也是理解常書鴻選擇之極端與純粹的一個關鍵反襯。 理想主義與世俗生活的激烈衝突。陳芝秀出身江南，曾留學法國學習雕塑，也曾是藝術同道。她追隨丈夫回國，又因他的堅持來到敦煌。然而，大漠的生活擊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住土屋、喝苦水、終日面對風沙，不得不脫下旗袍換上老羊皮。與此同時，常書鴻全身心投入洞窟，無暇顧及她的情感需求。在極度寂寞與痛苦中，她與研究所在總務主任趙忠清產生感情，最終於1945年以看病爲藉口，拋下年僅兩歲的幼子常嘉陵，與趙忠清私奔，並高調登報聲明離婚。 從個人情感和現實困境理解陳芝秀對敦煌生活的抗拒，是合理的。敦煌的艱苦遠超常人承受範圍，她的痛苦真實存在。然而，她選擇的方式——婚內出軌、拋夫棄子、尤其是遺棄毫無自理能力的幼子——則越過了基本的倫理責任底線。私奔並非追求自由的浪漫傳奇，而是對婚姻契約、家庭責任和母性的徹底背棄。其後果是慘痛的：常書鴻在戈壁中險些喪命，幼小的孩子失去了母親的庇護。後來，趙忠清入獄病故，陳芝秀生活潦倒，改嫁工人，晚景淒涼，她對女兒懺悔“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個結局，與其說是命運懲罰，不如說是其選擇所導致的因果鏈條。 陳芝秀的出走，與常書鴻的堅守，構成了兩條截然相反的人生路徑。前者代表了在極端環境下對個人舒適與情感需求的執着，後者則代表了爲超越個人的文化使命而完全獻身。這一家庭悲劇，像一把鋒利的刻刀，將常書鴻的“捨身”形象刻畫得更加孤獨、也更加崇高。它殘酷地證明，通往“敦煌守護神”的聖壇之路，是由常人難以想象的犧牲鋪就的。 《此生只爲守敦煌：常書鴻傳》的價值，遠不止於記錄一個人的生平。它通過常書鴻傳奇般的選擇、其精神世界與敦煌藝術的深度共鳴，以及家庭悲劇的殘酷映照，爲我們樹立了一座文化的燈塔。 常書鴻用自己的生命實踐了從小我到大我的昇華，他守護的不僅僅是莫高窟的土牆與彩塑，更是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與精神命脈。他所奠基的“堅守大漠、甘於奉獻、勇於擔當、開拓進取”的“莫高精神”，經由段文傑、樊錦詩等一代代後來者傳承，已匯成一條不息的精神之河。 “敦者，大也；煌者，盛也”。敦煌的盛大，今天得以向世界展現，正是因爲有常書鴻這樣的守護者，以其“捨身飼虎”般的決絕，在荒蕪中開闢，在絕境中堅守。他的一生，是對“擇一事，終一生”這句誓言最悲壯、也最輝煌的詮釋。在當今這個充滿選擇與誘惑的時代，常書鴻的故事如同一面明鏡，照見我們靈魂的深度與韌度——真正的偉大，往往始於一個背離世俗繁華的孤獨選擇，併成就於對此選擇至死不渝的堅守。敦煌有幸，得遇常公；文化長河，因此不涸。

2019年夏天去過敦煌，雖然只是走馬觀花般匆匆一瞥，但已經被這散發着迷人光芒的中華文化遺產莫高窟給迷住了，這是怎樣的一處文化藝術寶庫啊！世界上任何語言都不足以形容她的魅力，她也是千百年來中華民族海納百川兼容幷蓄最鮮活的教科書！ 然而這樣的寶藏在剛剛被發現之初，立刻遭到了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強盜的覬覦：英國人來了，法國人來了，俄國人來了，日本人來了，美國人也來了……這些強盜或偷或搶或騙或買，把中華文明留存下來的文化珍寶大批量偷運回自己的國家。 或許是冥冥註定，或許是天佑中華，常書鴻先生就是偶然在巴黎街頭看到了法國人伯希和印製的小冊子《敦煌石窟圖錄》後，才初步瞭解莫高窟的。隨後常先生就毅然決然放棄了法國優渥的生活條件，選擇了莫高窟，選擇了回到正在被日本侵略的祖國，奮不顧身地投入到保護莫高窟的事業中去。 事實上，任何一個看過莫高窟的中國人都會被她光芒所震撼、被她的魅力所折服，然而真的要紮根在這裏保護她，並不是光有一腔熱血就夠的，常書鴻先生是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祭給了莫高窟。自1943年到達敦煌後，在幾十年的艱苦生活中，經歷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種種不幸和打擊，克服了難以想象的困難，但他仍然義無反顧，爲保護莫高窟默默地奉獻着。在他辛勤工作的幾十年中，組織大家修復壁畫，蒐集整理流散文物，撰寫了一批有較高學術價值的論文，臨摹了大量的壁畫精品，並多次舉辦大型展覽，出版畫冊，向更多的人介紹敦煌藝術，爲保護和研究莫高窟做出了卓越的貢獻。“敦煌守護神”的稱號恰如其分地說明出常老及其所帶領團隊的奉獻，更是人民對於常老的尊敬和緬懷。 本書是常書鴻的傳記，隨着常老的人生軌跡，讓我們再次回眸那座中華文化的藝術寶庫，再次感謝以常老爲代表的那羣可歌可泣的可愛的中國人！

敦煌之行，戈17戈壁挑戰賽4天121公里的奔跑，飽受大西北沙塵暴和烈日狂風的洗禮，以前在我心中只是一個著名的人文景點的敦煌，被特化成爲了具有特別意義的符號，甚至可能是生命中的一個重要連接點。 藉着這股勁兒，讀了三本關於敦煌的書，分別是常書鴻、樊錦詩和邢耀龍，都是敦煌研究所不同時期的工作人員的傳記或著作。按照歷史上的時間順序，先從《此生只爲守敦煌：常書鴻傳》說起。 常書鴻人稱“敦煌守護神”，他在積貧積弱的舊中國，放棄身處巴黎的優裕生活和已經被藝術界認可和接納，早晚成爲大畫家的前途，被一幅敦煌畫冊深深打動，毅然決然地遠赴敦煌，成爲第一任敦煌藝術研究所的所長。當然，很長時間內研究所只有他一個人，也沒有一分錢經費，全靠自己辛苦籌措和張羅人員物資，搭起“以研究達到保護目的”的研究所架構。不但如此，他作爲已經得到巴黎主流藝術界認可的大有前途的畫家，堪稱巴黎天龍人，移居到西北後物質生活的極度艱難和精神生活的極度匱乏，導致原本和睦的家庭出現危機乃至分崩瓦解。常書鴻騎着縣長送的白馬追出奔的妻子，心力交瘁差點送命。 家庭破裂後，常書鴻帶着兩個孩子沙娜和嘉陵繼續堅定地從事敦煌研究和保護工作。“上天爲證，就是剩我一人，我常書鴻也不會走！“ 日寇侵華，接着就是國共鼎革之戰，時局混亂不堪，但對於常書鴻來說，反而是難得的安靜時光。工作上，研究所走上正軌，研究工作按部就班開展；生活上，懂事的長女沙娜持家有道，他們甚至養雞養鴨養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感情上，常書鴻找到了另一個真正懂他愛他，更懂得愛敦煌的女人李承仙。用沙娜的話說：在“文化大革命”浩劫中，假如沒有媽咪和爸爸相濡以沫，爸爸活不到現在。 因爲衆所周知的原因，建國後的很多記述都只能春秋筆法。在常書鴻去世之前，他留下的遺言是：“如果真的還有來世，我將還是常書鴻。我要去完成我想爲敦煌所做而尚未做完的工作。” 最後評述： 全書最讓我震撼的並不是常書鴻放棄巴黎世界一流畫家的前途而投身敦煌保護的決心，而是他一條路走到黑“雖九死其猶未悔”家庭破裂而不放棄的毅然決然和固執。文人多浪漫，一時衝動容易，但激情退去後狼狽逃離的往往多數，能踐行到底的才能最終成就大業。此外，還有常書鴻與第一任妻子陳芝秀的感情經歷，當初越是甜蜜，到破裂時就倍感痛徹心扉撕心裂肺，讓讀者倍加難受。以及小小年紀的沙娜因爲母親的出奔，而被迫棄學承擔家庭重擔，讓人即使知道她後來有了很好的前途，仍然心疼不已。 三本書裏，本書敘事平淡，但因爲常書鴻先生的人生閱歷而內有驚雷；《我心歸處是敦煌》文筆最好，樊錦詩先生女性的身份和經歷，使得全書都瀰漫着淡淡的優雅和細膩感；《敦煌大歷史》名爲大歷史，實則沒有考證很多牽強附會之說，文風也不像歷史更像網文，反而微信讀書評分最高，成爲三本書中唯一的“神作”，有點諷刺。不過，作者是90後敦煌研究所工作人員，又是當地人，內容還是有一些可以參照之處的。

能在中年的時候讀這本書是幸運的，體驗了一下生命的暮年感，讓人格外的珍惜生命。 非常的有信仰，敦煌這個事業，一件事情堅持了一輩子。他說臨終之際，回首往事終其一生，也沒有感到遺憾，說不後悔，從來一次還選擇敦煌。 看了有三次淚流滿面，一次是情感的打動，一次是情感的共嗚。一次是被堅持自己的信仰所觸達靈魂，心絃被撥動的感覺。 也許這就是閱讀最大的樂趣所在，用靈魂在讀，有待入感、情感的輸出，也感同身受文中人物的心路歷程，有心靈相通的感覺。人已作古，思想還在，這就是閱讀文化傳達的魅力所在。

一生中可以持有信念和理想，併爲之敢於堅持敢於取捨敢於用一生踐行守護，千難萬阻，彌足珍貴。閱讀過程中仿若隨行者亦步亦趨，有時自覺抽離出來，讓現實的熱度溫暖一下他們拿筆的手，用真實的菜餚多少補充一下他們的體力。能表達自己的多種情緒，卻不能說與他們感同深受，唯有親歷者瞭然——那是怎樣的一種“厚重”。

一激動，剛點擊一行字的讀後感就飛了出去。忐忑之心無以言表。 還是說幾句粗淺的心裏話。這本傳記中人物是我們這個民族的驕傲。作家稱他爲“民族文化英雄”恰如其分，名至實歸。 恕我孤陋寡聞，在沒有看這本傳記作品之前，對常書鴻名字一無所知。但讀了這個作品之後，深深地被他的品格吸引。不禁想起一位名人說過的話。我們從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幹的人，有拼命硬幹的人，有爲民請命的人，有捨身求法的人。這些人就是中國的脊樑。 我想用他來表達對常書鴻用畢生精力護守敦煌文化所做的貢獻也是恰如其分的。 在中國近代知識分子中有一大批爲民族獻身的英雄。他們經歷過國家的苦難，見證過人民的屈辱。同時有千年文化國度的自尊和信仰的基因。所以他們傾盡畢生精力擔當己任。任何艱難困苦，個人恩怨都成爲他們事業成功的奠基石。 國家者我們的國家，我們不說誰說，我們不幹誰幹，這是老一輩革命家的家國情懷。正是因爲他們的精神存在，才能讓我們的民族有今天覆興的可能性。這樣的作品當今不爲一些人所入眼。西方的文化正在侵蝕着我們的優秀文化，這就更讓我們感到弘揚正氣歌有着刻不容緩的責任。

2026年第十四本 身雖仍未至敦煌心卻早已徜徉千百回 敦煌藝術研究所首任所長常書鴻先生 每個熱愛歷史的人都應瞭解他的人生 短短一本人物傳記讓我數度紅了眼眶 留法國十年並屢獲殊榮的西畫界傳奇 妻女陪伴朋友衆多生活優渥前景無量 敦煌卻是他魂縈夢繞高於一切的夢想 在內憂外患的時刻毅然攜全家回了國 憑信念開啓和敦煌長達半世紀的陪伴 從一無所有一片空白到現如今的輝煌 缺錢缺物缺人甚至缺喫缺喝不足爲道 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甚至後期遭遇迫害 物質上精神上種種磨難都沒有打垮他 都沒有削減一絲一毫他對敦煌的深愛 從一個兒子到丈夫到父親的角度來看 他自己也是充滿無奈遺憾與深深自責 但在人生的最後時刻他說此生不後悔 若有再次選擇機會他仍會獻身於敦煌 雖然葉老師這本傳記寫的偏向於小說 可能也加入了作者的一些猜測與想象 但也是這些情節讓此書讀起來不枯燥 兩個下午就體會了常先生跌宕的一生 除了深深的感動便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願爲敦煌燃此生！”——常書鴻

作者寫得太好了，感人至深！ 拜讀時數度落淚，爲我中華民族有常先生這樣的文化英雄而震撼！爲他老人家和段文傑、樊錦詩等英雄羣體保護的敦煌文化而震撼！偉大的敦煌人，偉大的敦煌魂！這纔是我們要追崇的要敬仰的民族魂！

昨晚熬夜看了，描述就像寫小說一樣，很有故事性，甚至還原了他前妻出軌的心路歷程，搞得我陷入對婚姻生活的深思。 其實常書鴻也不是沒有爲家庭妥協過，年輕時因爲家境放棄學畫改學工科賺錢養家，那時候家庭是責任，而人到中年，在自己的小家庭裏，卻只想獲取家庭的溫情，並沒有爲妻子兒女過多考慮。 我揣測，大概是因爲年輕時父親是一家之主，是權威，他的意見不能不尊重，而到了中年，自己成了一家之主，理所當然把自己當成權威，以自己的意見爲主。 常書鴻與陳芝秀的婚姻，是什麼時候開始出問題的呢？一開始，他們也算興趣相投，都是熱衷美術的人，但是熱愛和天賦大概是成正比的，天賦卓絕的人，總是愛得更狂熱。常書鴻對藝術是愛得廢寢忘食的，陳芝秀呢，還是有些圍着丈夫打轉的意思，包括提前學習法語，以及爲做好當模特的心理建設，連去學雕塑也是在常書鴻朋友的建議下。至於身邊的朋友，除了少數幾個學雕塑時候的同學，身邊大部分都是以常書鴻妻子身份結識的夫妻倆共同的朋友，這就很喫虧。 比如徐悲鴻和徐志摩，即使他倆出軌，依然有很多可以提供協助的朋友，因爲他們首先是徐的朋友，但陳芝秀這些和常書鴻共同的朋友顯然不行，這也爲她後半生的悲催境遇埋下伏筆，沒有自己的人脈積累，就像離開了平臺資源的員工，卸下光環之後啥也不是，甚至還可能被原東家封殺。 我思前想後，陳芝秀到底該怎麼選呢？如果只是受不了敦煌的艱苦環境，大可以帶着孩子回重慶，自己本身也有教書的工作，餬口總不至於有問題，再不濟也可以回杭州老家。 如果是受不了常書鴻的漠不關心和爭吵後突如其來的一巴掌造成的對未來可能有的家暴的恐懼以及對婚姻生活喪失信心。兩人好歹一起生活二十年，從前並非沒有愛過，況且還有一雙兒女，回重慶暫時冷靜一下再從長計議纔是正解。 即使深思熟慮後依然覺得過不下去了，那大大方方提出離婚，找一個和自己相匹配的人，總好過和一個流氓兵痞私奔要體面。

從青甘回來後，沿途的一切總在心頭翻湧：風沙打磨出的蒼勁硬朗，山河潑墨般的壯闊浪漫，都成了抹不去的印記。於敦煌，更是讓我膜拜 —— 無論是這裏沉澱千年的文化肌理，還是世代紮根的人們，都透着一種撼人的力量。 閨蜜推薦讀了這本書，再想起在莫高窟看到的所有，那些壁畫的筆觸、雕塑的弧度，甚至腳下沙礫的顆粒，忽然都有了具體的重量。正如那句感嘆：“是我有幸，一覽千年，遇見你。” 更敬常先生、樊先生和那些無名英雄：古人執鑿在巖壁上刻下信仰，今人頂風在風沙裏護持文明。從洞窟裏的畫工到戈壁上的守護者，他們就是一種敦煌精神，沉默卻堅韌，讓敦煌的光，穿透千年歲月，依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