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劉鶚著 陳翔鶴校 戴鴻森注
《老殘遊記》是劉鶚晚年寫的一部小說,成書於一九〇六年,書中借老殘的遊歷見聞,對當時吏治的黑暗痛加攻擊,揭發了所謂清官的真實面目,最初連載於《繡像小說》半月刊,後又連載於《天津日日新聞》,在晚清同類小說中,藝術成就較高。
《老殘遊記》|清官尤可恨,人多不知 📖《老殘遊記》,作者:劉鄂 🔸人民文學出版社 🪭作爲晚清四大譴責小說之一,十年前初讀時驚歎逸雲出口成章的才情,感慨清末世道的動盪紛亂,更訝異於當時世俗背景下的荒誕世相。 如今再品,反倒沉溺於她的豁達通透。看透情愛枷鎖,不困於兒女情長;掙脫世俗偏見,不囿於身份桎梏,隨心而行卻不逾矩,清醒自持又心懷暖意。 / 🪭搖着串鈴走四方的江湖郎中老殘,更像是亂世裏的一雙眼睛,看盡清末的荒唐與悲涼:贓官惹人憎惡,可那些自詡清廉、剛愎自用的酷吏,輕率處事的模樣更讓人膽寒。 🔖“清官尤可恨,人多不知”,短短一句便道盡舊時體制的沉痾弊病。 / 🪭值得細品的是,書中人物事件多藏真實影射:酷吏玉賢對應舊時濫施刑罰的毓賢,錯斷冤案的剛弼是頑固大臣剛毅的影子,治河失當的張宮保指向山東巡撫張曜,決策失誤的史鈞甫影射施少卿,主角老殘更是作者劉鶚的自況;黃河治理失當釀成災禍、魏氏父女蒙冤等情節,皆暗戳戳反映了清末河工弊政與司法層面的昏暗亂象。 / 🫧可惜老殘縱是清醒者,也只能救幾人、醫幾處,終究救不了那搖搖欲墜的時代,讀來滿是無力與悵然。
經典之作,作者是個神人,書也很神。書裏有很多濟南的符號,很親切。
讀劉鶚《老殘遊記》比讀外國小說要享受,也可能是對祖國文化的理解與認同。 老殘遊記,借鐵補殘的眼睛看社會,其中有明湖居聽書,玉賢與剛弼這些清廉的酷吏對百姓的殘害,真乃萬家流血頂染猩紅! 再後面還藉助老殘進陰間傳遞因果報應,勸世人莫因身外之物拖累,善行必有善果。 前言部分提到因劉鶚作品中堅決擁護封建統治,對帝國主義與資本主義萌芽缺乏清醒認識,這是本書的缺欠。但我覺得不管這個制度國家是這樣的,國民都應該是愛國的,這本無可厚非。 我覺得這本書瑕瑜互見之處在於它的思想與藝術價值和中心渙散的不可調和。
早聽聞此書,如今纔看,之前只知道此書反應了晚清官場社會之黑暗,表現作者的人文關懷,如今看來,作者見識頗多,對舊識如天文、地理皆通,令人歎服,不似從前看古代小說,讀此書頗有遊歷廣闊之感。再者,於新知也有所涉獵,反映了晚清潛移默化的西學東漸。
蠻有意思的,略窺變革之際的一種知識整合。只可惜老殘陰間遊歷一事尚不知前因與後果。
那女子嫣然一笑,秋波流媚,向子平睇了一眼。子平覺得翠眉含嬌,丹脣啓秀,又似有一陣幽香,沁入肌骨,不禁神魂飄蕩。那女子伸出一隻白如玉、軟如棉的手來,隔着炕桌子,握着子平的手。握住了之後,說道:“請問先生:這個時候,比你少年在書房裏,貴業師握住你手‘撲作教刑’的時候何如?” 劉鶚 - 老殘遊記·第九回 一客吟詩負手面壁 三人品茗促膝談心
妙筆寫奇女 徹悟說情緣 1. 《老殘遊記》的最大貢獻,在於他成功地塑了嶄新的女性形象,這就是泰山斗姥宮女尼逸雲。這一形象因對人生與愛情的透徹感悟和對自身命運的主動把握而顯得特立不羣。作爲一名封建時代的女性,她首先從正面明確了女性主動爭取愛情的合理性,即“男女相愛,本是人情之正”,即使是束髮修行的尼姑,“被情絲繫縛,也是有的”。在此基礎上,展開了她勇敢追求愛情的心理歷程。 第一個階段,是從少女情竇初開到迷狂的思戀,富於流漫幻想與理想追求。活畫出清純少女的嚮往追求。 第二階段,剖析這種理想愛情在現實中不可能,男方母親不給錢,但是逸雲的愛情畢竟離不開經濟基礎。其次是鬥姥宮成規,逸雲已有所感悟,清醒地看到了這場愛情的最終結局。 第三階段是愛情的徹底破滅,這種破滅在很大程度上是由逸雲自己實現的。以冷靜的心態反思愛情,妥現其中危機四伏,陷阱遍佈。面對危機陷阱,逸雲沒有膽怯退縮,而是採取對策,主動抗爭,擺脫被動,顯示了逸雲超人的膽識和敏銳的觀察力、判斷力,以及不畏強暴,不甘屈辱,勇敢追求的鬥爭精神。但不難看出,逸雲對這種鬥爭的複雜性還不可能從根本上有所認識。這種愛情從一開始就是一種不平等對話,她的抗爭在危機中顯得那樣無力,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卻無法使愛情的結局逆轉。 看清了危機陷阱以後,逸雲的愛情面臨兩種可能,要麼在尼姑庵裏沉淪,要麼嫁做小妾被迫害致死。至此,逸雲已大徹大悟:愛不行,嫁不行,是一場沒結局的愛情。它縱然美好,令人心旌搖動,嚮往追求,也是水中月,鏡中花。腳下道路萬千條,哪一條也無法通往愛情的彼岸。處於這種絕境當中,逸雲並沒有消極避世,心如死灰,而是窮則生變,超越了狹隘的男女之情,產生了對大才子、大英雄的愛慕欽敬,進入更高層次的人生境界,對世間萬象洞徹達觀:“把我自己分做兩個人,一個叫住世的逸雲,既做了鬥姥宮的姑子,凡我應做的事都做………又一個我呢,叫做出世的逸雲,終日裏但凡閒暇的時候,就去同那儒釋道三教的聖人頑耍,或者看看天地日月變的把戲”。這裏雖然披一層“悟道”的外衣,實際上是何等可貴的超越。 文學史上爭取愛情幸福的女性形象並不少見,如杜十娘、張鶯鶯、杜麗娘乃至林黛玉等,可謂林林總總,蔚爲大觀,但如逸雲具有這種超越意識,達到這種人生境界的卻極罕見。一個地位卑微的尼姑,能以超乎凡人的見識,審慎地對待男女之情,冷靜地分析愛情與現實的矛盾,洞察愛情背後的隱藏的危機陷井,終於在迷離紅塵中大徹大悟,從而始終牢牢把握住自己的命運之舟,躲過一道道急流險灘,明礁暗渦,卻沒有折槳沉沒——這種厄運是前此的女性形象幾乎毫無二致的結局。這種愛情的超越,對自身命運的認識與把握,對人生境界的高度覺悟,使逸雲形象脫出一般“閒情”、“豔情”俗套,達到高超審美境界和高層次的文化品味,成爲當時文學創作中一個新的高峰。逸雲也成爲泰山文學形象中最爲豐滿生動、光彩照人的一位。 2. 《老殘遊記》不僅成功塑造了一位泰山女性形象,還以泰山爲喻,寫出了一篇燴炙人口的“白妞說書”,其音樂描寫可與白居易《琵琶行》先後爭輝,同傳千古。這段描寫,劉鄂使出了渾身解數,傾注了全部文學才能,動用了長期的生活積累,進行了精心的藝術構思,使白妞的生動形象和精湛藝術得到令人信服的展示。 白妞說書的地點在濟南明湖居。先聲奪人,造成濃厚氣氛。 這段描寫,確實使人如臨其境,如聞其聲。作者雖只有一支筆,卻象是三管齊下,既寫出女妞唱腔的高低變化,迴環曲折,又寫出樂師的精彩伴奏,還寫出老殘和全場聽衆的內心感受和熱烈反應,而且一字不多,一絲不亂,乾淨利落,井井有條。尤其是以登泰山爲比喻的精彩描寫,把本來抽象的聲樂,轉化爲壯美而又頗具動感的圖畫,即使對音樂一竅不通的人也能完一領會。劉鄂自己對這段描寫也十分自豪,在自評中寫道:“昔年曾遊泰山,由泰安府出北門上山,過鬥姥宮,覽經石峪,歷柏樹洞,上一天門,看萬松崖,迤邐而上,甚爲平坦。此到南天門、十八盤,方覺鬥峻。不知作者幾時從西面上去?經得如許險境,爲登泰山者聞所未聞,卻又無一字虛假,出人意表。王小玉說書,爲聲色絕調;百鍊生著書,爲文章絕調”。設若劉鄂不諳熟泰山景勝,雄奇俊秀之氣韻不蘊於胸中,是斷乎寫不出這篇文字的。 劉鄂這段以泰山爲喻的描寫,留下了一段梨花大鼓與王小玉演出的珍貴史料,但他未曾料到,這二者與泰山還大有關係。王小玉實有其人,是梨花大鼓(山東大鼓)早期的傑出代表人物。鳧道人《舊學 筆記》中《紅妝柳敬亭》條記載:“光緒初年,歷城有黑妞、白妞姐妹,能唱賈鳧西鼓兒詞。嘗奏技於明湖居,傾動一時,有紅妝柳敬亭之目。端忠敏題餘《明湖泛舟圖》有句雲:‘黑妞已死白妞嫁,腸斷揚州杜牧之’,即謂此也。”泰山腳下的岱廟,曾是梨花大鼓長期演出的重要場所。梨花大鼓起源於魯西農村,當初是敲打着耕地的犁鏵碎片演唱的,所以稱“犁鏵大鼓”,後改爲銅製“梨花片”,增加了三絃伴奏,矮腳鼓掌節奏,稱“梨花大鼓”。這種演唱方式產生於明代中葉,明末已立入門戶“趙孫門”。自清末郭大妮、白妞、黑妞等始入城市演唱,其後有謝、李、趙、孫“四大玉”。“四大玉”之首的謝大玉(1890-1978)就是在泰山東嶽廟會舞臺上成長起來。謝大玉之父謝其榮(1860-1926)是梨花大鼓著名弦師,“趙孫門”呂道山之高徒,名家範其鳳的師弟。其三絃演奏技藝精湛獨到,號稱“神手謝老化”,演員稱其弦“不催不墜,演唱時似坐轎中。”他曾在明湖居任白妞黑妞姐妹弦師。“白妞說書”中有一段專門描寫這位弦師,白妞演唱的出神入化,也有這位弦師的一份功勞。謝大玉自幼隨父學得王小玉真傳,十三歲來到泰山廟會,初次登臺演唱便博得滿堂喝彩,名動一時。後來在濟南趵突泉、明湖居等處演唱,還先後至北京、天津、上海、南京等地獻藝,弘揚了王小玉一派藝術風格。 3. 《老殘遊記》中還記載了大量泰山風俗資料。如泰山觀日出風俗,寫老殘一行“到了日觀峯亭子等日出”,寫日出景色:“看那東邊天腳下已通紅,一片朝霞,越過越明,見那地下冒出一個紫紅色的太陽牙子出來。逸雲指道:‘您瞧那地邊上有一個明的跟一條金絲一樣的,相傳那就是海水’……只可恨地皮上面,有一條黑雲像帶子一樣橫着,那太陽纔出地,又鑽進黑帶子裏去,再從黑帶子裏出來,輪腳已離了地,那一條金錢也看不見了”,寫得生動別緻,讀來如臨其境。 《老殘遊記》還第一次詳細描寫了泰山山轎的形狀:“泰安的轎子象個圈椅一樣,就是沒有四條腿。底下一塊板子,用四根繩子吊着,當個腳踏子。短短的兩根轎槓,槓頭拴一根挺厚挺寬的皮條,比那轎車上駕騾子的皮條稍爲軟和些。轎伕前後兩名,後頭的一名先鑽到皮條底下,將轎子抬起一頭來,人好坐上去。然後前頭的一個轎伕再鑽進皮條去,這轎子就抬起來了。”還寫了鬥姥宮外轎伕歇腳打尖的地方:“前面有個飯棚子,只賣大餅鹹菜,沒有別的,也沒地方坐,都是蹲着喫,那是俺們喫飯的地方。”轎伕還兼有導遊之職,沿途介紹風光名勝、掌故傳說。如介紹蒿里山:“山上是閻羅王廟,山下有金橋、銀橋、奈河橋,人死了都要走這裏過的,所以人活着的時候多燒幾回香,死後佔大便宜呢。” 鬥姥宮是登山途中一處重要的尼姑廟。爲了維持生計,也要應酬官客商人,所以並不是全是清修,用逸雲師父的話說就是“不清不渾”,“廟裏留客本是件犯私的事,只因祖上傳下來,年輕的人,都要搽粉抹胭脂,應酬客人”。若有重要客人登山,還要安排酒飯招待。鬥姥宮尼姑的居室外佈局陳設素雅潔淨,“南院北屋中間是六扇窗格,安了一個風門,懸着大紅呢的夾板棉門簾,兩邊兩間,都是磚砌的窗臺,臺上一塊大玻璃,掩着素絹書畫玻璃擋子,玻璃上面系兩扇紙窗,冰片梅的格子眼…….走進堂門,見是個兩明一暗的房子,東邊兩間敞着,正中設了一個小圓桌,退光漆漆得灼亮,圍着圓桌六把海梅八行書小椅子,正中靠牆設了一個窄窄的佛櫃,佛櫃上正中供了一尊觀音像,走近佛櫃細看,原來是尊康熙五彩御窯魚籃觀音,十分精緻……..龕子前面放了一個宣德年制的香爐,光彩奪目,從金子裏透出硃砂斑來。龕子上面牆上掛了六幅小屏,是陳章候畫的馬鳴、龍樹等六尊佛像,佛櫃兩頭放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經卷……….東面月洞窗下放了一張紅木小方桌,桌子左右兩張小椅子,椅子兩旁卻是一對多寶櫥,陳設各樣古玩”,表面看似閒筆,實際上有力襯托了逸雲的文化素養和學識氣質。如此細膩的描寫,怕也只能出於劉氏之手。 《老殘遊記》還寫了從濟南城南下直到泰山東側的道路,途中有千佛山、黃芽咀、白雪塢、玄珠洞諸景勝。走到深處,道路坎坷曲折,“會走的呢,一路平坦大道;若不會走,那可就了不得了!石頭七大八小,更有無窮荊棘,一輩子也走不到的”。走這種山路要有訣竅:“若一直向前,必走入荊棘叢了。卻又不許有意走曲路,有意曲,便陷入了深阱,永出不來了……..眼前路,都是從過去的路生出來的;你走兩步,回頭一看,一定不會錯了”。他還虛擬在這一帶山窪中有神奇的仙草——泰山千日醉,以此泡水“給人喫了,臉上不發青紫,隨你神仙也驗不出毒來”,此藥“力量很大,少喫了便睡一千日才醒,多喫就不得活了”。“只有一種藥能解,名叫‘返魂香’;出在西嶽華山太古冰雪中,也是草木精英所結。若用此香將文火慢慢灸起來,無論你醉到怎樣田地,都能復活”。這些都爲泰山增添了幾分神祕。 4. 劉鄂寫泰山輕車熟路,得心應手,足證他遊泰山不是匆匆過客,而是處處留心,恐怕也登臨不止一次。這中心與他信奉的太谷學派有密切關係。太谷指清道光年間安徽縣人周谷,字星垣,一字太谷,別號崆峒子。太谷傳人爲弟子張積中,字石琴,江蘇儀徵人,在泰山西側的肥城、長清之間黃崖山定居講學,除儒學性理之學外,參以佛老及諸子百家,還講習軍事、武術等,自成派別。一時來拜師聽講的人很多,參加學派的人不論出身,不分男女,講學內容不對外公開,不形諸文字,有一定的神祕性。後來山東巡撫閻敬銘認爲張積中傳播邪教,聚衆謀亂,並與捻軍有關,遂於同治五年(1886)十月督率大軍血洗黃崖,時死難民衆萬餘,張積中舉家自焚,這就是山東近代史上有名的“黃崖教案”。 張積中死中後,周太谷另一個影響較大的弟子和傳人是李光炘。李字晴峯,號龍川,與張積中是表兄弟。黃崖案起,經張勸說離開黃崖後到揚州專事講學。劉鄂二十四歲時正式師事李龍川。龍川死後,劉氏與黃葆年、蔣文田同爲龍川傳道弟子。在《老殘遊記》中,這三人分別號爲赤龍子、黃龍子、青龍子。書中借逸雲之口說:“我聽說他們兄弟三個,這赤龍子年紀最小,卻也是最施誕不羈的。青龍子、黃龍子兩個呢,道貌嚴嚴,雖然都是極和氣的人,可教人一望而知他是有道之士。若赤龍子,教人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嫖賭喫着,無所不爲,官商士庶,無所不交,同塵俗人處,他一樣的塵俗;同高雅人處,他又一樣的高雅,並無一點勉強處,所以人都測不透他。”這是劉氏本人的真實寫照。 劉氏既屬太谷學派中人,自然與張積中一脈黃崖餘緒多有交往。這在《老殘遊記》中也所表現,第七回老殘介紹劉仁時說:“因爲我二十歲時候,看天下將來一定有大亂,所以極力留心將才,談兵的朋友頗多。此人當年在河南時,我們是莫逆之交,相約倘若國家有用我輩的日子,凡我同人,俱要出來相助爲理的。其時講輿地、講陣圖、講武功的,各樣朋友都有,此公便是講武功的巨擘。”而尋訪劉仁,須到平陰山中,這正是黃崖教中聯絡“齊豫”兩省的方向,同回未尾老殘從東昌府書店裏出來,遇到個從“直隸南迴”的金二,立談了幾句,因爲“要寄封信給劉大哥,託你捎去罷”,草就書信後交給金二,“大家作了個揖,說:恕不遠送了,山裏朋友見着都替我問好”云云,很是閃爍其詞,說明這種關係無法明講,但其志向相投,往來聯繫卻是顯而易見的。 ——分割線—— 劉鄂的《老殘遊記》並不是專寫泰山的小說,但泰山在書中起到了提供背景、聯絡頭緒、創造形象、設定比喻的重要作用。逸雲是泰山文學人物畫廊中最具現實性,又最爲超凡脫俗的一位,堪稱絕無僅有;燴炙人口的“白妞說書”,透出泰山雄奇俊逸的氣韻風骨;《三省黃河圖說》體現着太谷學派“教養”的博大胸懷。是泰山和《老殘遊記》使劉鄂躋身於學者文士之林;劉鄂和《老殘遊記》又豐厚了泰山的文化蘊涵。
行文如水,述物事景緻如臨,描人入木三分,文字藝術可薦瞻賞。然立意受制於封建,無法擺脫保皇派的桎梏,反對進步,視義和團與革命黨爲洪水猛獸。雖是世情小說,且新時代已來,滿清壽數將近,但還是免不了用封建禮德來說教的俗。
前部最好看。後於一續書很不巧妙,不過是作者自己宗教信仰的擴張,導人向善,當了一回閻羅殿導遊。精華在前部,文筆,敘事結構都好。對時局皆有所指,人名都是有影射。官場故事當然精彩,而黃龍子那番話,是作者對中國儒釋道精神的註解。至於其間天干地支一百八十年對國運的解釋只能是笑談。歷史很有趣,劉鶚借黃龍子的口說的那些國運轉折已經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 劉鶚這個人對新的東西頗爲不屑。但在新舊時代的交替點,誰又能做到全然一新呢?他對革命黨人的判斷倒是有些力道。而革命中的過激行爲,他也預料到了。 時代裏每個人都有侷限,不強求了。 (劉鶚先生所說那種列強能看得上的中國,還沒有。)
猶記得識此書還是在高中時期,那時只知道有個劉鶚寫了本《老殘遊記》來反映當時社會官場的黑暗,除了試卷中偶有以此出題遇見外,我從未想過去找此書來看看,高中於我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不知是我一直保持閱讀的習慣呢還是在微信讀書上剛巧看見了此書想一讀看看,抱着一無所知的心打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若要問我這書好在哪?我也不想湊字數,索性說說真實感受:靜靜寂寂,書中有那個時代的味道,讀一遍真收穫頗豐,學到好多爲人處世之道,學到好多爲人尚善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