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帝國三部曲（理想國譯叢 038-040）

三年前的四月上海因疫情封城，自那年的世界讀書日開始至今，連續閱讀已有三年，讀完的書共計130本。記得去年世界讀書日讀完了第100本書《蘇菲的世界》，這一年來讀書的進度慢了，原因在於很多書都是邊讀邊按自己的思路整理筆記。個人認爲這樣的讀法比較能讀進去，特別是像《第三帝國三部曲》這樣史料稀爛、邏輯線條並不十分清晰的書，自己梳理一遍實在是很有必要。 整套書從俾斯麥時代說起，都說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唯因如此，才更要追根溯源，在搞清楚來龍去脈的基礎上做出自己應有的判斷。在這方面，此套書堪稱表率。同時可以說它也造成了這套書前重後輕的閱讀體驗。重是重在歷史的厚重感，特別是將第三帝國如何到來剝絲抽繭般從社會的各個角度加以說明，第一部的結尾總結特別好，納粹本質上是一場文化運動的結論頗具說服力。第二部也有新意，開啓了納粹上臺之後在各領域的拉齊，一個有點莫名其妙上臺的政權，怎樣用六年時間爲戰爭做出充分準備，即便後來的事實證明準備得遠不夠充分。這六年間發生的一切其實就是後六年在歐洲各地發生的微縮版，相比之下，戰時的各種放大版迫害反倒有些“索然無味”。然後進入到戰爭時期的第三部，說實話第三部的質量大打折扣，甚至開始有了堆砌史料的感覺，大段的似曾相識，缺乏邏輯聯繫，如同雞肋，輕飄飄的。 這套書也是三年來所花時間最長的，幾乎用了四個月纔看完，這也許也是我想着要第一次在微信讀書上寫推薦書評的原因之一，花了那麼長時間，總要留下點什麼吧？可能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敢再看類似篇幅的書了。當然，近幾年看完之後留下深刻印象的遠不止這一本書，如《複雜生命的起源》、《直到時間的盡頭》、《翦商》、《征服與革命中的阿拉伯人》、《平面國》、《上帝擲骰子嗎？》、《華夏邊緣》、《開放中的變遷》等。感謝微信讀書的讀書挑戰活動，讓我花很少的錢就能成爲付費會員，從而有機會接觸到那麼多好書。在今年的世界讀書日來臨之際，希望愛閱讀、愛思考的人能越來越多。

——戰爭是美國的剛需，是美國的本能，是美國的氧氣，是美國的飯碗。 法西斯這個詞，本意指的是古羅馬元老院執法官攜帶的刑具。 古羅馬最高執法長官有12個衛士相隨，他們各手執一束棍棒，束棒中間插有一把戰斧，它象徵着羅馬的最高權力。棒子用於鞭笞犯人，斧子用來執行死刑。 這種捆成一捆的“束棒”，在拉丁語中讀作“法西斯”。  它的象徵意義很明顯，就是高度的統一意志和暴力權威。  我們在理解法西斯這個詞時，要跳出來看，不要就詞彙談詞彙。 所謂法西斯，不是納粹，也不是墨索里尼，法西斯指的是一個國家政權和社會組織形式高度的軍事化，一種高度緊張、刻意維持的準戰爭狀態；其內部共識、經濟發展和利益分配，都嚴重依賴對外戰爭勝利帶來的紅利。  其實，大多數社會在面臨衝突和戰爭的時候，都會向軍事化轉變，這很正常，等到戰爭結束後，就恢復常態，正常過日子，該幹嘛幹嘛。而法西斯政權不同，不論有沒有戰爭，都常態化保持全社會的軍事化，爲了維持高度的軍事化，還會強行尋找乃至發明敵人，軍事化成了目的而不是手段。  法西斯國家的特徵是把一般問題軍事化、一切問題軍事化，極其熱衷、也極其擅長把複雜的政治問題、經濟問題簡化爲軍事問題，有條件要幹仗，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幹仗！  以上說的這些，與美國都能一一對上，嚴絲合縫。  美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法西斯國家，只不過冷戰後塗脂抹粉、立牌坊，化身爲普世帝國、燈塔之國、山巔之國，供世人仰望。  美國對其發家史和建國史，從來都是高強度美化、神話、造假，全世界對美國的認知都被嚴重洗腦，以至於很多人滿腦子都是美國的三權分立、自由民主、糾錯機制等等，忘了美國是一個以武立國的國家，對外軍事行動貫穿了整個美國的發家史。  自1783年取得“獨立戰爭”勝利以來，美國的國家歷史只有200多年。然而，在這短短的200多年裏，美國主動發起和參與的戰爭就多達200多次，粗略計算的話，美國平均每1年就要進行1場戰爭，平均每10年就要進行1場大規模戰爭。  而美國社會的民兵傳統和戰爭紅利，又導致美國全民好戰、聞戰則喜，美國社會本質上是一個高度軍事化的社會。  而且，不同於其他國家自上而下的軍事動員，美國的軍事化是自下而上的，由民間自發形成，具有廣泛而堅實的民意基礎，再加上美國的建國和發家就是一部戰爭史，導致軍事化和戰爭在美國具有不可置疑的至高地位以及合法性。  在美國，戰爭最能形成共識，最能獲取民意，美國的法律和政治結構又爲這種軍事化提供了制度保障，政客又通過迎合好戰的民意基礎撈取政治資本，久而久之，這種高度的軍事化成爲美國牢不可破的一種文化基因。  換言之，美國社會是一個從民間到高層，從社會文化到政治制度，從經濟基礎到意識形態，都高度軍事化、並因爲這種軍事化而深度法西斯化的社會。  法西斯，是美國的天然底色。 美國的法西斯化經過建國至今200多年的演化後，形成了一個緊密配合、“良好循環”的機制，即“軍工複合體-媒體利益集團-金融機器”三位一體高度協同，三者密切結合，分工合作，脣齒相依。  三者是如何合作的呢？ 通過維持高強度的軍事組織和準戰爭狀態來對外進攻，進攻獲勝後獲取戰勝紅利，將戰勝紅利金融化，從而盈利，再把盈利投入到軍事化再生產，由此實現以戰養戰的“良性循環”。  軍工複合體提供暴力手段，媒體負責製造敵人、忽悠民意、併爲戰爭辯護，金融機器則實現戰勝紅利的最大化。  與美國這種深度分工、精密協同、自下而上的法西斯相比，墨索里尼和納粹根本就是小打小鬧，簡單粗暴，沒有絲毫的技術水平。很少有人知道，希特勒對美國是非常推崇的，這是法西斯小學生對法西斯大師的膜拜。  其實，推崇法西斯的不止是意、德、美、日等國家，法西斯的基因深深烙在西方文明血液中。因爲法西斯主義根植於西方文明的羅馬血統中，羅馬社會本身就是一個軍閥共治社會，其軍事化特徵極其鮮明，並一直傳承了下來，這也是爲什麼從美國到意大利的歷代法西斯國家皆熱衷於以羅馬自居，並大量使用羅馬文化符號，從舉手禮到束棒斧頭再到元老院。 值得一提的是美國參議院準確的翻譯不應該是參議院，應該是元老院，參議院是Senate，古羅馬元老院是Senatus，詞根完全一致。 可以說，戰爭是美國的剛需，是美國的本能，是美國的氧氣，是美國的飯碗，沒有了戰爭和戰勝紅利，美國這個龐大機器就會運轉失靈，及至崩塌。  而每一次獲勝，“軍工複合體-媒體利益集團-金融機器”三方共同收益。  媒體集團獲利後，就需要對美國的戰爭行爲辯護和歌功頌德，媒體集團從業人員龐大，近千萬之衆，他們要喫飯要拿錢，錢從何來，從戰爭紅利來；當上一場戰勝紅利接近喫完，下一場勝利又遙遙無期時，可分贓給媒體集團的資源和金錢就會越來越少，這樣，媒體集團就沒幹勁了，也沒有足夠的資源去塗脂抹粉造假欺騙了，而隨着遲遲得不到下一場戰爭紅利，美國的喫相越來越難看，越來越窮兇極惡，毫不掩飾的窮兇極惡。  如此一來，美國的法西斯本質掩藏不了、原形畢露了。  歸根結底，美國越來越法西斯化的原因，是被他視爲主要對手的東方大國怎麼也奈何不了，極限施壓沒用，欺騙忽悠也不好使，打又不敢打，戰爭紅利遲遲喫不到嘴裏，自然窮兇極惡。  這就是美國當下的困局。但是按照它的生存邏輯和文化秉性，它一定不會甘心，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鋌而走險。 正如當年的第三帝國。

“法西斯”這個詞語到底有着什麼含義，希特勒和納粹又是如何走上歷史舞臺的，讀完這個系列，想必應該能有一些基本的認識。讀完以後心情非常複雜。一方面，時至今日，仍然有很多現象可以和納粹德國時期發生的一些事情對號入座，另外一方面，又不得不慶幸的是，正是因爲上個世紀曾經發生過這些慘無人道的事情，如今這個時代纔會顯得如此剋制。

終於以緩慢的速度讀完了三部曲！整體來講，易讀性不如《第三帝國的興亡》，因爲剋制的、客觀的、非個人視角的語言必然會略顯枯燥一些，但是也絕對更加全面細緻，三部曲可以說是納粹德國“一套通”了～如果這兩套都覺得太厚，那麼《第三帝國：一部新的歷史》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幾十萬字就能速通第三帝國～ 最後，希望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出現“第四帝國”。

250多萬字，整整讀了兩個月，史料詳實，數據豐富，海量引用了第三帝國時期人物的書信、日記等一手數據材料，歷史還原度很高。但是，閱讀體驗很一般，同一個話題下同類型的論證資料太多了，資料同質化嚴重。做個總結好了。 一、第一部：第三帝國和納粹黨上臺的德國社會環境三部曲全文，第一部寫得最好。納粹黨上臺可理解成三層因素疊加：德國長期的政治社會矛盾、一戰後魏瑪共和國持續失去信用、1929年大蕭條把原有矛盾推到臨界點。最後，納粹通過選舉成爲第一大黨，再由保守派精英把希特勒送進總理府。 1、魏瑪政府的先天殘疾 一戰德國戰敗，帝國崩潰。魏瑪共和國是在軍事失敗、革命和社會動盪中建立的。新政權隨後承擔了《凡爾賽和約》、戰爭賠款、領土損失以及“德國爲什麼會戰敗”的政治責任。右翼長期把共和國描繪成接受戰敗和屈辱的政權，民主制度從建立之初就缺乏一部分保守精英、軍方和民族主義者的認同。納粹後來正是不斷利用這種反魏瑪、反凡爾賽情緒。 2、大蕭條成就納粹黨 1923年的惡性通脹嚴重摧毀中產階級的儲蓄和經濟安全感。1924至1928年，靠着美國的投資，德國曾一度穩定下來，在經濟相對正常的年份，納粹黨全國得票率只有約2.6%。也就是說，德國並沒有因爲戰敗或者民族主義而“必然”選擇納粹。 大蕭條是納粹從邊緣政黨變成全國性大黨的轉折點。美國的投資撤離，導致德國工業生產下降，銀行和企業陷入困境，失業急劇增加。問題隨後從經濟危機變成政治危機，議會各黨無法形成穩定多數，1930年以後正常的議會內閣事實上逐漸被“總統內閣”取代，總統興登堡越來越依靠魏瑪憲法第48條的緊急命令治理。 因此，很多德國人對魏瑪共和國的不滿並不只是抽象的“討厭民主”，而是十幾年裏逐漸形成了一種經驗：這個制度與戰敗、通脹、失業、頻繁換政府和街頭暴力同時存在，卻長期解決不了這些問題。經濟危機、政治失靈和不斷升級的左右翼暴力使越來越多德國人失去對民主的信心。 3、害怕共產黨是當時主流觀念 俄國革命以後，德國中產階級、資產階級、教會和社會民主黨人看到的是視角是：私有財產被沒收，原有政治制度被推翻，反對黨被鎮壓，契卡實施政治暴力，宗教受到壓制，孟什維克和其他社會主義政黨同樣遭到清洗。而且，德國共產黨本身並不是一個溫和的議會左翼政黨。它反對魏瑪共和國，也把社會民主黨視爲敵人，主張建立蘇維埃式政治制度。共產黨和納粹的準軍事組織長期發生街頭衝突。當時不少中產階級寧願站在納粹一邊，因爲納粹雖然暴力，卻沒有提出消滅資本主義、建立“蘇維埃德國”。 所以，當時很多保守派和中產階級面對的主觀選擇並不是“民主還是納粹”，而是他們認爲魏瑪已經失效，而共產黨革命又構成現實威脅。在這個前提下，納粹提出的“恢復秩序、消滅共產黨、降低失業、重建國家地位”就有了很強的政治吸引力。納粹同時有意識地誇大共產主義威脅，把反共恐懼轉化成自己的選票。 4、納粹的競選口號 納粹並沒有只靠反猶主義競選。實際上，在面向普通選民的大規模競選中，他們經常淡化最極端的反猶內容，集中宣傳幾個更容易獲得多數支持的問題：解決失業、恢復政治秩序、反對共產黨、廢除凡爾賽體系、恢復德國的大國地位。 戈培爾簡直是搞宣傳的天才。納粹黨大量使用羣衆集會、廣播、電影、飛機巡迴演說和高度簡化的宣傳口號，把不同社會羣體的不滿歸結成幾個非常簡單的問題和敵人。 5、成爲第一大黨 ≠ 建立納粹獨裁 1928年，納粹只有約2.6%的選票；1930年大蕭條全面爆發以後，納粹得票迅速上升到約18%；1932年，納粹取得約37%的選票，成爲德國國會第一大黨。希特勒成爲總理時，德國仍然沒有成爲完整意義上的納粹獨裁國家，真正的轉折點是“國會縱火案”。隨後，國會通過《授權法》，這部法律允許政府繞過國會甚至違反魏瑪憲法自行立法，事實上拆掉了議會對政府的制度約束。共產黨議員已經被逮捕、逃亡或者被排除在表決之外，部分社民黨議員也遭拘押，會議現場存在SA、SS的武力威脅。 此後，各州、工會、社會組織和其他政黨相繼被“協調化”。到1933年7月，德國只剩納粹黨一個合法政黨。至此，魏瑪共和國正式從議會民主向一黨獨裁。 完整因果關係鏈：戰敗和凡爾賽留下長期政治創傷 → 通脹與社會衝突削弱魏瑪的合法性 → 大蕭條摧毀經濟和正常議會政治 → 對共產主義革命的現實恐懼推動中產階級和保守派右轉 → 納粹通過選舉成爲第一大黨 → 保守精英誤以爲能夠利用並控制希特勒，任命其爲總理 → 希特勒利用國家權力、緊急狀態和《授權法》迅速摧毀剩餘民主制度。 二、第二部：納粹對德國社會的全面改造（最無聊的一部）納粹在取得政權之後，把德國從一個仍有獨立政黨、工會和私人生活空間的國家，改造成一個以“民族共同體”爲名、由黨國控制社會、以種族劃分成員資格、並逐漸爲戰爭服務的國家。 1、消滅其餘社會力量 《授權法》架空國會，各邦政府被控制，其他政黨被消滅，工會被取締並併入德國勞工陣線；公務員、司法、教育、職業團體開始政治清洗。1934年，長刀之夜又清除了衝鋒隊內部和保守右翼中的潛在威脅。興登堡去世以後，總統和總理權力集中到希特勒一人，軍隊直接向希特勒個人宣誓。到1934年夏天，魏瑪時代那些能夠獨立組織社會的政治力量基本已經消失。按照《自由的窄廊》的理論，此階段相當於“國家力量”空前絕後，而“社會力量”消失殆盡，所有的獨裁政體，都是這種社會結構。 2、嚴格管控人民日常生活 納粹想讓德國人從工作到休閒都進入國家組織體系。獨立工會被取消，工人進入德國勞工陣線；文學、音樂、電影、廣播、戲劇和新聞由帝國文化協會和宣傳部統一管理；青年組織逐漸被希特勒青年團取代，到1939年青年服役成爲強制性義務。 納粹宣傳的理想社會叫“民族共同體”，其通過羣衆集會、廣播、電影、制服、青年組織和各種儀式不斷製造這種共同身份。它確實給相當一部分德國人提供了實際的獲得感：街頭政治暴力減少、失業迅速下降、公共工程和軍備生產擴大、德國重新武裝。但是，“民族共同體”從來不是所有德國公民，而是按照種族定義的共同體。1933年開始，猶太人被逐步趕出公務員、職業和公共生活；1935年《紐倫堡法》正式取消猶太人的完整公民權，並禁止所謂“雅利安人”與猶太人通婚和性關係；此後經濟“雅利安化”不斷推進，迫害從制度性排斥進一步走向公開的大規模暴力和強制驅逐。 第二部是三部曲最無聊的一部，讓我一度差點棄書，政治組織被收編，工會被取消，公務員和學校被清洗，文化被控制，青年被納入希特勒青年團，女性被重新定義社會角色，經濟轉向軍備，教會和政權不斷摩擦，猶太人的權利一步步被剝奪。這些內容單獨看都重要，但連着讀就很容易出現一個問題：結構高度重複。而且第二部還有一個敘事上的先天劣勢：讀者已經知道結局。讀者知道希特勒已經掌權，也知道1939年一定會開戰，更知道猶太人的處境會越來越差。那麼這個閱讀過程，就相當枯燥了...... 三、第三部：東歐國家人民、猶太人受難記 + 帝國覆滅整本書並不是二戰軍事史，作者的中心思想：納粹怎樣把經過改造的政治、經濟和種族制度投入戰爭，又怎樣在戰爭中把這些制度推到極端，最後和第三帝國一起毀滅。第三部的三條主線：德國對歐洲、尤其東歐的征服和掠奪；猶太人迫害發展成系統性滅絕；戰爭形勢逆轉以後德國社會逐漸進入總體戰並最終崩潰。 1、對東歐與西歐的征服 戰爭最初幾年，德國的擴張非常順利。1939年佔領波蘭，1940年擊敗法國並控制大半個西歐，第三帝國達到軍事和政治上的頂峯。但德國對西歐和東歐採取的是兩套明顯不同的統治方式。戰爭在西線首先還是國家之間的戰爭，主要體現爲軍事佔領、經濟控制和資源掠奪。在東線，則是納粹意識形態設想中的種族戰爭，當地精英被清洗，大量人口被驅逐、強迫勞動，糧食、工業品和原材料被持續輸送給德國。總體而言，第三帝國試圖建立一個以德國人爲統治民族、其他歐洲民族按照種族等級承擔不同角色的歐洲秩序。 2、對猶太人的系統性滅絕 整本三部曲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篇幅寫納粹對猶太人的系統性破害，都看麻了，海量的日記、信件等一手資料也多集中於這個主題，簡而言之，納粹對猶太人的破害有一條非常清晰的升級主線：排斥出德國社會 → 趕出德國地界 → 集中控制 → 強迫勞動 → 系統滅絕。 3、戰爭形勢逆轉，德國社會進入總體戰並最終崩潰 戰爭初期，納粹一直儘量維持德國普通人的生活水平，因爲一戰時期國內飢餓和社會崩潰的經驗對納粹影響很深。因此，二戰時期的大量戰爭成本被轉嫁給佔領區：掠奪資源、徵用糧食、使用外國勞工和戰俘。但隨着戰爭拖長，佔領區已經不能填補德國不斷擴大的資源和人力缺口，德國社會自身也開始被越來越徹底地投入戰爭。 1943年以後，“總體戰”成爲主旋律。更多勞動力被投入軍工，女性和青年承擔更多生產和軍事任務，大量外國強迫勞工維持德國工業，民用消費進一步被壓縮，國家對社會的控制也越來越嚴厲。戰爭越沒有希望，納粹反而越要求社會繼續投入。到最後，青年、老人也被動員，失敗主義者”受到嚴厲鎮壓，希特勒甚至寧願德國社會與政權一起毀滅，也不接受政治上的失敗。 完整的讀完第三帝國三部曲，再加上以前讀過的《零年：1945》《野蠻大陸》《恐懼與自由》《奧斯維辛：一部歷史》，就完全理解爲什麼茨威格要自殺了。

《第三帝國三部曲（理想國譯叢 038-040）》 本書通過對納粹德國的歷史演變進行深入研究，揭示了其崛起、統治和滅亡的完整過程。 從德國的歷史遺產和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政治動盪開始，分析了納粹黨如何利用這些條件逐步崛起。 隨後，書中詳細描述了納粹政權在德國的建立及其統治手段，包括警察國家的構建、意識形態的灌輸、經濟掠奪和種族主義政策的極端化。 進入戰時階段，書中描繪了納粹的軍事擴張、種族滅絕政策的實施以及德軍在戰場上的失敗。 最後，書中探討了戰爭對德國民衆心理和社會的深遠影響，以及德國在戰爭中的最終傾覆。 通過全景式的敘述，本書揭示了20世紀這一歷史事件對世界歷史的重大影響。

這本書我已經讀了很久。雖然還沒有看完，但這幾天碰巧在第三帝國的心臟喫喝玩樂，想順便記錄一些東西。 對我來說這無疑是人生中相當值得紀念的喜悅了吧。 我的觸動 其實讓我停下腳步寫文字的動機並不只是那樣的巧合，而是當我沐浴於柏林街道的繁華之時。我突然想起之前在網絡平臺刷到的《士兵突擊》中張譯演繹的退伍老兵看天安門繁華夜景的眼淚。 我的德國理工教授調侃包括我一兩個中國學生是納粹學生軍，以此吐槽中國的意識形態。他自以爲很瞭解中國，因爲他很瞭解納粹。他問了我很多意識形態的問題。我根本沒有能力給他一個完美的答案。 歷史的全局 在閱讀此書的一年間，閱歷與思考讓我不斷確信人的可塑性，甚至時代的可塑性。換句話翻譯就是人類的愚蠢與貪婪。正是這人性的正反面，矛盾，註定了人類的結局必然走向消亡。 歷史的必然 如果說是時代選擇了納粹，那麼也可以說是歷史選擇共產黨。 命運的安排並非集體所能抗衡，更何況個體的靈魂。這樣的窒息就像德劇《我們的父輩》中主人公在戰爭洪流中的溺亡。 存在主義的反思 留學生其實沒有資格去唾罵自己在油管，推特上看到的共和國的影子。我們似乎更沒有資格去質疑他人的信仰，更何況我們的父輩爲這些他們所相信的信仰付出了自己的鮮血甚至生命。 世界觀的矛盾 我發現任何事物沒有絕對的正義性，任何事物換一個角度或一個主觀角度必然會給人展現出另外一個故事。 （月光藏在清晨的陽光裏，我帶着對新的一天期待與影子同行。） 閱讀歷史使人明智，但並不意味着閱讀能讓你摘掉身上的愚蠢與貪婪。諷刺的是，很多事情往往事與願違。 感悟 歷史的車輪並不會因爲一個帝國的落幕而停止。它似乎恰好也暗喻着個體對世界的無限探索；以及慾望的不可滿足性。 我無疑是幸運的，我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實現自己兒時在柏林街頭走一走的夢想。但這觸手可及的夢想卻使我陷入了沉默。 週一 6：01 pm 柏林 晴天

《第三帝國的到來》主要講述了曾經輝煌如斯的德國，怎樣一步步變成了一個混亂失序的人間地獄。 《當權的第三帝國》主要講述了納粹統治下的德國，怎樣一點點被改造成了一架狂熱失控的戰爭機器。 《戰時的第三帝國》主要講述了從1939年二戰爆發到1945年德國徹底覆滅的歷史全景，眼看他起高樓，又眼看他樓塌了。 作者英國曆史學家、劍橋大學沃爾夫森學院院長理查德·埃文斯，通過大量官方文件、電報、信件、日記、回憶錄、照片，真實還原了那段人間地獄一般的歲月中，每個人的生存境遇。《第三帝國三部曲》沿着歷史的時間軸，把那些鮮血淋漓的歷史真相、史無前例的災難和地獄，原原本本地呈現給了我們。歷史雖然遠去，人類歷史上這場最大的慘劇或許已經被許多人淡忘。但是，重新去感受它的發生與落幕，認真去反思這段混亂沉痛的過往，我們纔會始終保持清醒認知，保持獨立思考，不會被支配和改造成一臺狂熱的戰爭怪獸。 有錢了，理想國這一套真的超級超級喜歡，囤一套。

這本書在微信讀書裏有不同的編排版本，爲了少佔用書架的位置，我選擇了這個三合一的版本。我是在坐車坐飛機和睡前催眠用語音聽的，這本鴻篇鉅著足足聽了兩個多月。 聽完之後，最後引文部分就有幾百頁，導致很難翻到最後寫推薦語。 在表達對作者敬佩的同時，用書中的德國與德國人，比較今天的德國與德國人，會發現這個民族對戰爭做了反思，對每個人心中隨時可能爆發的惡意有了認知，對政府和人民的關係做了徹底的顛覆。 德國不同於我們一樣的朝代更替，但也有類似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盛時開疆拓土，弱時割地賠款。 從“野蠻人”到騎士團，從神羅到普魯士，從魏瑪到第三帝國，法西斯最終成功把帶着康德和巴赫的驕傲，一戰後經濟危機的委屈，20世紀初文化上的自卑和快速增長的工業帶來的傲慢，都放大爲可怕的破壞力。 書中詳細描述了第三帝國的各種執政手腕，在各國政治歷史中並不罕見，尤其從魏瑪共和國奪權的過程，堪稱亞非拉軍民主政體下，獨裁政府奪權的範本。 第三帝國的節節勝利，原因是其國民與歐洲國家的無節操的綏靖、推諉與小算盤，最終釀成大禍，極大的放大了糾錯的成本。 以史爲鑑，當誠惶誠恐。

埃文斯的傳世之作。它是如此理性到行文幾乎沒有任何一句批判與否定，卻在當下的閱讀環境中自然而堅定地傳達了一切最沉重而深刻的控訴——它記錄事實，記錄許多活着與死了的人的經驗（無論是否是事後的掩蓋），也記錄曾經那些堅牢不可破壞的因果。 丘吉爾說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但我個人理解這句話，並不是告訴我們歷史中並不存在真實，而是說，無論是否勝利，貫穿歷史的、人性內生髮的正義與真理，都始終存在，哪怕邪惡真地勝了（誰保證正義永遠強悍？），哪怕邪惡擁有權力，哪怕邪惡掌握了何爲正義的定義。 我們都太幸運了，能生存在後第三帝國時代。在這個不遠也不近的過往中，我們有幸真切地見證了現代性、官僚體系、實證主義法學、民族主義如何結合，以法律上只有一點瑕疵的方式，將數以千萬計人類拖向深淵，這個深淵裏有顛倒黑白的虛僞，有壓制尊嚴與正義的的傲慢，也有殘酷絕倫的折磨與屠殺。人先有作爲，再有語言，語言始終要悲哀地追趕人的作爲。自第三帝國以後的文明，都有幸享有這一參考系，去教我們警醒：身處龐大結構下的個體，如何至少在系統性的沉淪中保持清醒與警惕，面對獨裁權力機器的呼嘯，我們其實並無法以烈士的尊嚴死去，我們始終有這樣的人的權力，去認定自己是一個觀察者、審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