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展的回顧

藝術小白，純外行，看熱鬧。 陳先生的筆觸真的很有“主體性”：說不好這本書是寫給藝術圈、從業者，還是寫給普羅大衆，更像是寫給他自己。目錄就是密密的一長列，沒什麼時間線邏輯線，像孤獨的囈語。 喜歡的畫家，洋洋灑灑兩三頁文字，配一衆作品圖片，大多是原作局部，像把自己的心儀之處大把大把捧給你欣賞，硬核安利；平平的畫家，他文字也平平，圖片更是不配：去過，沒啥，提一嘴。就是這種感覺 觀展，讀畫，生活，隨喜讚歎。 雖是外行看熱鬧，有些地方小白也是能夠微弱同感到的：就比如先生寫委拉斯貴支的畫靜謐深邃，“實在看不出技巧在什麼地方，又分明只是技巧”。他說“委拉斯貴支的高貴體現爲對物像全心全意的謙遜，而這謙遜被他在畫布上抹去了，毫無雜音”、“他畫出了他的凝視”。 後幾幅人物肖像畫，皮膚的光澤、質感，硬朗的眉眼鬍鬚與細膩的肌肉走向，甚至西方面孔上均勻的油花，無不既寫實又華麗。 記得薩金特畫中的那片眼鏡，拉近了只是素白顏料的一筆勾勒，精妙絕倫，實打實的技巧。而委拉斯貴支的畫則是精妙，但說不出技巧在哪裏。哇，似乎讀懂了。 在亞朵竹居借的書，薄薄一本，但質感很厚實，能穩穩塞進隨身包裏。陪我坐過了兩次高鐵一班飛機，是無趣白晝中冰檸檬水一樣的存在。

繪畫不是答案。純粹的繪畫只是待在那裏，由人呆看。 思慕太久的人最好及時見到。 我不是要記得，而是在懷舊。 事情剛開始的時候，多麼好啊。 畢加索有自己的說法：“我在十幾歲時就能畫得像個古代大師，但我花了一輩子學習怎樣像孩子那樣畫畫。” 只有古人才這麼沒頭沒腦、全心全意地畫畫，畫布上每個角落都畫得又鄭重又陶醉，不由得你探過頭去細細查看； 心裏漸漸也就同他似的憨傻純淨起來（驀然發覺自己仍有憨傻之心，簡直像找回生理機能一般暗暗驚喜）。 好作品自己會告訴你它有多好。 現代人的成熟是知道所有問題都沒有簡單的答案。

好看！怎麼會想到《回顧展的回顧》這麼妙的選題呢？ 在當下，在現場。 兩個被陳丹青反覆標舉的觀看基準，一種排除了過度闡釋的直覺狀態，一種誠實的、來自實踐內部的目光。那種不可辯駁的真實感，完全符合俺對陳丹青的刻板印象。 然後整本書都在不斷追問當下何在、誰之現場。畫家的生產當下與考古現場、策展人的重建當下與敘事現場、陳丹青的觀看當下與肉身現場，最後流動的時間摺疊，所有展覽在文字中相遇，共同發生在我們讀者“沒有原始現場”的閱讀當下。很有趣好讀。 最喜歡馬格利特那篇。還有一些讓人會心一笑的書寫，比如將羅丹與李斯特作比哈哈哈不要太生動～

不太習慣作者文字的節奏，說得很用力，不像他愛的那一類作品，溫厚質樸。當然很像他本人說話，節奏有點快，愛憎分明，犀利得有點刻薄。

第一次看陳丹青的書，這本並非對藝術的賞析講解，而更像是寫給自己的隨筆，對回顧展的新領悟，更是歷經歲月後的回眸，是一種新的眼界和對過去的修正。看專業人士談大師作品，有點像在上課，既感新奇也有學習。

第一本陳丹青的作品，作者想來是獨來獨往慣了，主題很小衆，寫的角度也很本位。回顧展看的很少，上次去羅馬適逢巴貝里尼舉辦25年的卡拉瓦喬大展，本以爲能混進去，到現場人山人海，一個個都拿着指定票安靜的排隊，並以本地人居多。去年讀過一本湘博的冊子，裏面對於國內特展，回顧展的情況也做了描述，硬件能追上但是對藝術對文化的普及恐怕不是小紅書或者幾個朋友圈就能促成的。 最後對常駐美東和歐洲的朋友表示羨慕，館這麼多，可悠着點兒看…

【豆瓣評分：⭐️⭐️⭐️⭐️】 脫胎於《紐約瑣記》，很多年前就看過了，這次再看，第一反應是有炒冷飯、割韭菜的嫌疑，但一路看下來，卻發現這裏頭或許藏着四個維度的“回顧”：第一層是1997到1999年期間，陳丹青對看過的五十多個展覽的回顧；第二層是初版《紐約瑣記》裏，他的二次回顧；第三層是這回獨立成冊中，他的三次回顧；第四層是我作爲讀者對其回顧的回顧、對我曾經的閱讀體驗的回顧——這樣多重的回顧疊加在一起，就像書中屢屢提及的杜尚所言，是在不斷的發現和重估過去，也是持續產生新的樂趣的過程本身。 當然，可能還存在第五個維度——未來的你我如何回顧陳丹青的這番回顧？1999年他期待未來國中有更具眼光的主事者和真正的回顧展，2019年他推薦我們去看休斯的《絕對批評》，再往後呢？——那或許取決於我們能走到怎樣的值得停下來好好回顧的位置吧。

就是陳丹青老師的碎碎唸吧，遠不如看他本人採訪有趣，大概率是因爲他本人嚴肅的神情加上精氣神十足的雙眼再配上語速極快的上海口音會更帶來某種接地氣以及犀利的表現力吧。

從局部到這本書，隨着陳丹青老師的步伐，慢慢悠悠的晃盪在這個藝術世界裏，有意思。

能畫又能寫的人，與能寫不能畫的人的文字，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