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的散文記述人情往來、家庭生計、讀書屬文以及療病養痾等生活的瑣末細事,如小院閒花,風情自在,在明治、大正時代別開一方勝景。其中,《永日小品》不少篇目和魯迅筆下的小說風格極爲相似,實寫的人情物事淡而有味,虛寫的文字想象奇詭、豐富,筆墨輕鬆自然,行文遊刃有餘;《往事漫憶》則描寫了作者引人關注的“修善寺大患”。對於夏目漱石來說,生病既是生死的考驗,也是心靈的淨化,從而孕育了作家晚年所逐漸成形的“則天去私”的人生理想。
“永日”指的是春日白晝之漫長,也用於道別寒暄和書信末尾,這裏取前者之意。《永日小品》寫於1909間,明治四十二年。 讀的清華大學出版社,解璞的譯本。譯本比較微信讀書的兩個版本,要好一些,比較忠實日文的翻譯,仍舊有些語法上會欠缺夏目漱石原文的那種語氣和氛圍。 此外,解璞的擬聲詞翻譯得不好,雖然只有幾處地方有擬聲詞。比如,《小偷》主人公“啊啊……嗯嗯……”地敷衍回應別人,翻譯成“哎,哎”。《人》裏,“這時,時鐘在柱子上,鉢——鉢——地敲了九下”。翻譯爲“噹噹”地敲了九下。原文實際上是Bong——Bong——的聲音,很形象。中文好像沒有這個音,但也不是“噹噹”啦。 讀的過程,從這種風味的散文小品會看到魯迅的影子。夏目漱石在世的時間距離魯迅等人也很近很近。想來,那一代留日的中國文人,八成受到了日本散文很大的影響,所以寫作的風格和語氣也有相似之處。 《永日小品》裏的《小偷》《柿子》《印象》《掛幅》《財路》都有趣生動。 《財路》裏和中國人做生意,被精明能幹的中國人一招一式遏制住,最後喫了虧,真是又可憐又倒黴。 原文——“我說:紅薯白白給搶走了,又輸了官司,沒有這麼傻的事,請您稍稍替我考慮考慮呀。”法官好像在心裏也相當同情我,但按照法律也無可奈何呀,我到底敗訴了。 好慘,好可憐,好無奈。雖然,我還是笑了。
怎麼說呢 這篇收錄了他的一部分隨筆我倒是覺得,這種隨筆才能看出作者的真性情、真情、真趣。我們大多數時候都是通過作品來看待一個作者,或者通過作品描摹一個作家的畫像,其實在創作背後這個作家是怎麼生活的?腦袋裏有什麼想法?這就不僅僅是要靠他的一些虛構的精緻的小說來看待,把這些細碎的、零散的,腦海中轉瞬即逝的波紋收攏起來才能爲畫家的畫像描摹筋骨,增加陰影,從而得到一個比較立體、比較生動的作家全貌。
永日,一開始我是蠻嫌棄這個書名的。 讀完前兩篇,就喜歡上了作者的文字,真心喜歡,翻譯水平也是很不錯的。現在還記得文中的幾句描寫“從藍色的天空迎面落下的太陽,斜斜掠過檐端……” 整本書花了八個多小時,讀的比較慢,有些短篇反覆看了,意境深遠,值得回味。第一輯有25篇,《貓的墓》、《行列》、《財路》、《掛軸》、《蒙娜麗莎》、《變化》、《克雷格先生》……印象深刻,還有一篇《心》最難懂,讀了好幾遍。我更喜歡第一輯。《行列》裏那五人組的描寫手法獨特,定焦在那三尺空隙,卻又是流動的展現,就像鎖定了x軸的座標系,作者還能有節奏的在座標系內描畫出美麗的圖案。記憶深刻!這五人也許就是百年前的某個流行組合吧……被漱石的眼睛記錄下來再用他的文字放映給我們看。這就是好的文字的力量,如磁石一般,吸引人。 第三輯《往事漫憶》讀得有些淒冷,昨晚讀到白瓷盆裏的800多克鮮血時,心裏難受得不忍再讀,退出微信讀書,關掉手機。仰躺在牀上,回顧幾年前自己也病過一場,死亡有時離我們真的很近,人就像個水泡泡,看上去晶瑩剔透,“呯”的一下就破了。 今天還是接着把第三輯讀完了,還好,沒有昨晚沉重,珍惜生命、活好當下。
“理想出自見識,見識來自學問。做學問者若人品不高,當初以無學爲宜。”
永日,以爲是一本輕倩明媚的書。可是,那些永遠的日子啊,是酸甜苦辣瀰漫期間。前半段,都是夏目漱石人生中交集又關聯密切的一些人和一些事,象是個人回憶錄的補充,但看到後半段寫病榻的纏綿,恢復的無望,好友猝然離世的悲傷,看得好無奈又絕望。
整套從書裏最好的一本,情感真摯文筆有趣味,確實是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