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曾祺
汪曾祺是家喻戶曉的文學大師,深受讀者喜愛。其文學創作成就突出,語言獨具特色,被譽爲詩化的語言。本書精選了汪曾祺關於閱讀與寫作的文章35篇,包括對閱讀的經驗之談,如《開卷有益》《談讀雜書》《讀廉價書》等;對技巧的精確提煉,如《思想·語言·結構》《小說技巧常談》《文學語言雜談》;對創作的深刻感悟,如《小說創作隨談》《認識到的和沒有認識的自己》《我的創作生涯》等。文章中乾貨滿滿,金句頻出,是當下文學愛好者和寫作愛好者的最佳圖書。
讀之前以爲這是本教人寫作的工具書,快讀完了才發現不是。更類似於一個文章合輯,收錄了汪老之前在不同場合、不同時期的講座、對話、答信甚至讀後感等作品。所以時常會有一句話反覆出現的情況,最開始還以爲老先生爲了水字數而爲之,實在是小人之心了。雖然沒有很系統的寫作指導,但其中的寫作理念也是很值得仔細琢磨的。挑了一些感悟比較深的摘錄下來,以便以後翻閱。 1.愛人物。理解人物的思想和行爲,感受ta的感受,把自己當成是ta,沉浸在ta的生活裏,想象ta會說的話、會做的事、會有的神態,這樣寫出來的人物纔是活的。 2.不要抗拒用家鄉話寫作。這是我近段時間的煩惱,回到家鄉之後語言體系被家鄉方言搞得有些混亂,一邊沉浸在方言環境,一邊又努力掙扎着用普通話寫作。但其實地方文學是很好且稀缺的東西,粗糙但真實,也更容易有煙火氣、有溫度,寫好了的話也是更有生命力的。這是個得天獨厚的優勢,以後可以利用起來。 3.兩種結尾。煞尾和度尾,一種戛然而止,一種意猶未盡。還沒有觀察過哪種結尾更適合哪種內容,但以後結尾的時候可以有意識地往這兩種上面靠一靠。 4.開頭很重要。這個汪老也沒具體總結,以後讀一些好作品的時候試着多積累一些開頭。 5.文如其人。要明白自己的氣質,貼着氣質去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寫作風格,這樣寫出來的東西纔是最舒服的。具體操作方法的話,看自己平時最喜歡看哪種風格的文字、最容易看進心裏,最喜歡看的往往也是最接近自己的。 6.閱讀和寫作都不要勉強自己。多讀雜書,什麼類型的書都要涉獵一些。但是讀不下去、看不進去的書就扔掉,即使是再偉大、別人再說好的書。這與水平無關,只關乎適合不適合。寫作也是,不要因爲別人喜歡什麼樣的語言風格就勉強自己去寫,可以嘗試,但如果寫起來很痛苦的話,就不要寫了。 7.有理解纔有寫作。接觸一個生活片段有所觸動,產生感覺,感覺之後再有理解,深刻理解了之後才能寫得出東西。所以既要多觀察體驗,也要多思考。 8.語言簡潔。儘量少寫,能不寫的就不寫,能留給讀者思考的,就不要替他們寫出來。成稿之後多做些刪減工作。 9.推敲的重要性。一個字的改變可能意思就會差很多,語感很重要,要多讀出聲,感受語言的韻律、平仄、結構,感受好的語言是什麼樣的。 10.喜歡自己。人的性格是會反映在文字上的,如果我們不自信、不喜歡自己,文字也會變得沒有魅力。 11.學習作家的師承。如果想學習一個作家的風格,最好學習他所師承的前輩,也就是搞來他的書單。 12.允許自己的作品被誤解。每個人的閱歷不同,看文字的視角也就不同,即使對方沒有從你的文字中讀出你想表達的主題,也沒關係,只要他有自己的理解,那就是作品的價值。 13.多讀中國古典作品。積累文化,錘鍊文筆。 14.練習觀察並描寫生活。把自己的觀察用最清晰、準確的語言表達出來,不要直接套用刻板印象的詞語,訓練語言的精準性。 15.用人物的語言去說話。貼近人物的設定去說話,小孩子說小孩子的語言,農民說農民的話。 16.連用四字句。把句與句之間的連詞、介詞等沒用的東西省掉,縮成四字句,把有轉折、多層次的幾件事貫在一起,可以使節奏明快流暢。這是高階技巧了,我一時半會兒還用不到,先記下來。 17.句句有回應。前面出現過的敘述和描寫,後面一定要有呼應,不管是外貌、性格還是事件情節等。比如寫一個人脾氣火爆,那後面就要寫在暴脾氣的推動下發生了什麼事,不然就是爲了寫而寫,就是廢話。 18.外貌描寫。描寫動態神情比描寫相貌更生動,有時可以採用間接方法,描寫別人對ta的反應,襯托人物的特色。 19.作家的責任。如果寫出來是要給別人看的,最好讓它有一點意義。這個意義可以是多樣的,你可以表現善,也可以表現惡,也可以只表現一些瑣碎日常,都隨你。汪老主張的是文字應當向善,讓讀者感覺到活着是美的,生活是可欣賞的。我認同這一主張。 20.這條是爲了我的強迫症湊數的,取個整,圖個吉利,祝我們都能寫出自己喜歡的作品。
翻開汪曾祺的《寫作課》,彷彿推開一間飄着茶香的老茶館。 這位文學大家不談玄奧理論,只把寫作的門道藏在家長裏短裏,像個手藝精湛的老匠人,慢悠悠地拆解文字的密碼。 作者對生活的珍視近乎虔誠。寫鹹鴨蛋,要細細描摹“筷子頭一紮下去,吱——紅油就冒出來了”;記故鄉的野菜,連“薺菜焯過,切碎,和豆腐炒在一起”的步驟都不肯省略。 這些瑣碎日常在他筆下不是素材,而是帶着露水的生命切片。他教會寫作者:真正的靈感不在遠方,而在清晨菜市場的吆喝聲裏,在雨後青石板的水痕中。 作者談“文氣”,是對文字韻律的極致追求。《受戒》開篇用數十行鋪陳荸薺庵的風光,看似閒筆,實則暗合江南小調的節奏。他的句子長短錯落,像搖櫓的欸乃聲,讀起來自然成韻。這種“不設計的設計”,打破了華麗辭藻的桎梏,讓文字迴歸最本真的流動。 作者對語言的嚴苛,藏在“貼”這個字裏。寫昆明的菌子,用“滑溜溜”“顫巍巍”形容,看似信手拈來,實則精準到分毫。這種對文字分寸感的把握,讓他筆下的人間煙火自帶詩意——不是刻意美化,而是找到了生活與文字最妥帖的咬合點。 在這個追求“爆款寫作”的時代,作者的“笨功夫”顯得尤爲珍貴。他說“文章要改,要狠改”,就像釀酒需要時間發酵;他主張“多記一點生活”,因爲真正的好文字,永遠生長在生活的泥土裏。 當我們沉迷於寫作技巧的炫技時,不妨重讀汪曾祺: 原來最高明的寫作,不過是—- 用乾淨的文字, 說真誠的話, 寫有情的人間。
在深圳十多年了,在那破舊不堪,牆上掉渣,屋頂發黃的出租屋裏斷斷續續的洗冷水澡已有幾年了。 追溯原因,也不知是不是由於廁所太逼仄,也就一個蹲位,要是稍微胖一點的人蹲下去是不能亂動的,只要一動就會碰壁。 我想環境的限制是次要的,自身拮据纔是主要原因。一個月三四千的工資加上自身節約的觀念促成了我對冷水澡的堅持,不論寒暑。 剛開始每次洗澡之前還是很煎熬的,猶在冬天達到鼎盛,每次都要在心裏和身體上做一番鬥爭,洗嗎?不洗;還是洗吧,身上都臭了,不洗,一個人窩家裏無所謂…… 其實在習慣之後也就那麼回事,感覺很平淡,也沒有那麼掙扎以及心裏建設。這就去養成習慣一樣,久而久之就自然了,雖說這是被迫的,來自壓力的習慣。 也不知道常年一冷水澡對身體有沒有害,這兩年總是頭疼。不知道是洗冷水澡的原因還是自身身體機能的下降。對於這個問題希望能和懂得人討論一下。
書好看,書評也好看。在評論區看到一位書友模仿書裏的短篇,寫了一段關於冷水澡的討論,很有意思。 這本書講得細緻全面。幾乎沒有提供能直接照搬的寫作方法論(我覺得這是優點,數學題般套用公式不適用於創作)。而是從作者自身經歷、寫作經驗出發,結合其老師沈從文,和衆多青史留名大作家的優秀範例,從寫作、讀書聊到治學精神等等,題材非常廣。 汪曾祺的文字讀起來很舒服,不知不覺間收穫滿滿。總結一些比較觸動我的地方。 一、“沈先生對我們說過語言的唯一標準是準確(契訶夫也說過類似的意思)。所謂的‘準確’,就是要去找,去選擇。” 怎麼找,如何選擇?絕不是一蹴而就,需要創作者反覆推敲,這個過程可以用詩句來形容,“衆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沈從文創作《邊城》時,不到七萬字寫了整整半年。“沈先生常說:人做事要耐煩。”他用極普通的話,將人物寫得如聞其聲,如見其人。 這種推敲、耐煩的治學態度,非常值得學習。當今凡事追求速成,匠人們被迫將注意力集中在提高產量。 提醒自己要謹記,商業和純藝不是一個邏輯,商業講究科學方法、產出效率,要使用巧勁,靈活聰明行事; 純藝不一樣,沒有公式套路,過程和最終效果,都需要質樸的“拙”。需要老實甚至虔誠的面對作品,面對創作這項工作。 二、“爲什麼讀書?是爲了寫作。朱光潛先生曾說,爲了寫作而讀書,比平常地讀書的理解、記憶要深刻,這是非常正確的經驗之談。 即使是寫寫隨筆、筆記,也比空過了強。毛澤東常言:不動筆墨不讀書,肯哉斯言。” 愛在平臺讀書,因爲發想法筆記非常方便,隨時能停下批註幾句。也能看到許多樂於表達,經常寫長文來記錄觀點、理清思路的書友。 比如有一位女孩經常記下自己的夢境,由夢中出現的人和事引發回憶,或是關於當下的思考。還有一位姑娘用詼諧的筆調,講故事般描述網絡衝浪中一些現象的感想。相當多人在這裏寫詩,寫歷史,寫自己的經歷…… 看帖子和看書是同樣的體驗,都拓寬了我的生命界限,瞭解不同的人生。 讀的多了,自然會有表達的衝動,想提筆創作。這時需要給自己鼓勵和勇氣,大膽的去輸出,不要覺得積累尚淺而不好意思提筆。 閱讀和寫作是不分家的,兩者相輔相成,都能帶來進步。 三、“一個作家和普通人的不同,無非是看得更深一些,想得更多一些。” 汪曾祺講到自己的創作經歷,有的小說他要重寫三四次,因爲想挖掘其中生活片段裏更深、更廣的意義。 看得深、想得多是一把雙刃劍,不好之處在於,其往往伴隨着活得累;好處是讓人變得更隨和,包容力更強。細膩敏感的心性背後,蘊藏着對萬事萬物的深情。 做個敏銳的觀察者,用有溫度的心靈去感受世間所有,是成爲作家的條件。 四、“想學習一個作家的風格,最好不要直接學習他本人,還是學習他所師承的前輩。這樣纔不至於流於照貓畫虎,邯鄲學步。” 模仿是形成自己風格的第一步。要廣泛學習優秀前輩的範例,對心儀的風格有深刻認知,追溯到宗門始祖,研究其特點和經驗。 哪怕無法從始祖身上獲得可直接照搬的方法,也要去了解風格形成的過程。近而看到當代的作品,也能清晰判斷出學習了哪些前輩的方法,作家自身又有哪些創意。這對個人品位提升,找尋個人風格都有很大幫助。 這本書也不是完全沒有方法論,這裏講的學習方法不僅僅適用於文學。 模仿之後要擺脫,最終自成一家。所以大作家很少見,部分習練者到不了最後的步驟,汪老師爲大家指明努力方向,修行在個人。 五、“小說裏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思想。” 許多作家作品有貫穿性的主題。如契訶夫那麼多短片,圍繞的核心思想是“反庸俗”。高爾基說,契訶夫好像站在路邊微笑着對走過的人說:“你們不能再這麼生活下去了。” 魯迅的主題也很明確,“揭示社會的病痛,引起治療的注意。” 沈從文的作品貫穿性主題是“民族品德的發現和重造。” 這一篇談到了作家的社會責任感,不能只寫自己的,不管作品在社會上起什麼作用。 比較好的作品裏總有一定哲學意味,有作者獨特的思想。主題可以模糊、多樣,但必須有一點作家自己比較新鮮的理解。 好的作品要有好的語言,“寫小說就是寫語言”。 作爲讀者,這篇講解給我提供了欣賞作品的多重角度。 五、“寫小說就是要把一件平平淡淡的事說得很有情致。” 六、甘於淡泊。在逆境中也不喪失對生活的愛。 《誡子書》裏說: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治學方式上,古今中外都是相通的。 對生活帶有抒情意味的情緒,不喪失對生活的愛,是一件聽起來很容易做起來難的事。愛本身就是個能量很高的東西。不同於頭腦發熱的一見鍾情,而是歷經歲月對對方有深刻認知,褪去所有幻想後,依然能說我愛你,願意和你一起承擔責任,對抗波折,長廂廝守。 這個對方不僅僅是人,生活、事業等等,都是愛的對象。他們可能成爲摧垮我們的原因,也可能是我們精神的支柱,讓人不畏困難勇往直前。 最後吐槽一下微讀網頁版和iPad適配度爲零,用平板在瀏覽器寫書評,是對人耐心和毅力的考驗。
《汪曾祺的寫作課》——作家談寫作 第一次打開這本書是在2023-4-7.剛開始閱讀此書只是讀了讀第1章《開卷有益》:沈從文和他的《邊城》,擱置了好久。最近讀過汪老的《在西南聯大》之後纔再次讀起了這本。第三十五章附錄是《受戒》。這本書裏面的一些觀點在本書裏有重合之處,所以在“推薦”和“一般”裏左右徘徊,四星推薦! 🔹小說裏最重要的是思想,思想就是作家對生活的看法、感受和對生活的思索。——我能夠感受到汪老的親切和純粹,先不論我尚未閱讀過的他的小說,單單他對寫作的態度就能感受到一片潔淨的世界。 🔹聞一多先生曾勸誡人,當你們寫作慾望衝動很強的時候,最好不要寫,讓它冷卻一下。所謂冷卻一下,就是放一放,思索一下,再思索一下。現在我看了一些年輕作家的作品,覺得寫得太匆忙,他還可以想得更多一些。——我偶爾興起提筆寫作,也是很匆匆,就像有時候閱讀一樣:不能爲了追求效率而寫、讀。嘗試着慢一些思考,慢一些動筆。或許別有一番洞天! 🔹法國存在主義者加繆說任何小說都是“形象化了的哲學”。——從文學走入哲學,從生活中走入哲學。因爲哲學無處不在,小說或許就是哲學形象化了的故事語言。 🔹“寫小說就是寫語言”。 ——依我看來,能準確運用詞彙表達出自己所思所想所感,那這一篇文章就是一篇不失爲精彩的文章。 🔹我認爲中國語言有兩大特點是外國語言所沒有的:一個是對仗,一個就是四聲。——因此古典詩詞古典文學顯得尤爲珍貴。 🔹一件事可以這樣敘述,也可以那樣敘述。怎樣敘述,都有傾向性。可以是超然的、客觀的、尖刻的、嘲諷的(比如魯迅的《肥皂》、《高老夫子》),也可以是寄予深切的同情的(比如《祝福》、《傷逝》)。——讀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去翻了翻《高老夫子》,雖然魯迅先生的書目前還不能讀懂之一二,總有一天會慢慢讀懂。還是想記錄下汪老的準確的表達。 🔹語言要準確,要用普普通通的、大家都能說的話。但是別人沒有寫過這樣的字。有人說寫詩要做到這種境界:“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想起那句“春風又綠江南岸”的“綠”。論“煉字”的重要性! 🔹我覺得民間文學是個了不起的海洋,了不得的寶庫。——民間的事物、傳說、科學、文化……都有着別樣的智慧與美。 🔹散文化小說往往都有點懷舊的調子,甚至有點隱逸的意味。——在這裏我想說,詩化的散文化的小說有一種清雅脫俗的美,但是這種美很含蓄… 🔹西方古典戲劇的結構像山,中國戲曲的結構像水。戲曲和文學不是要離婚,而是要復婚。——山與水本來就是一脈相承~ 🔹“貼到人物寫”。人物是你創造的,但當人物在你心裏活起來之後,你就得隨時跟着他。——比如這個人物是目不識丁的,對話上就不能過於文雅;這是一個側面的表達,也很重要。深感。見下一條—— 🔹不要企圖在對話裏賦予很多的詩意,很多哲理。托爾斯泰有句名言:“人是不能用警句交談的。” 🔹中國古代的小說,大致有兩個傳統:唐人傳奇和宋人筆記。 🔹平淡不易。平淡不是從頭平淡,平淡到底。這樣的語言不是平淡,而是“寡”。平談而有味,材料、功夫都要到家。——都言“平平淡淡纔是真”,返璞歸真,“真”就是平淡! 🔹“你爲什麼要寫這樣一篇東西呢?”當時我沒有回答,只是帶着一點激動說:“我要寫!我一定要把它寫得很美,很健康,很有詩意!”寫成後,我說:“我寫的是美,是健康的人性。”美,人性,是任何時候都需要的。 ——又讓我想到了汪老的老師沈從文先生《邊城》裏的翠翠… 🔹我的作品的內在的情緒是歡樂的。我們有過各種創傷,但是我們今天應該快樂。
好像從今年年後開始,我讀書少了 可要是有人問,我仍然會說:微信讀書,每天都打開,截止今天還顯示連續閱讀 1156天。書也確實在那裏——只是我打開它,常常不是爲了讀,而是爲了刷數據。 事情是這樣開始的:我在微信讀書上讀,劃線,寫想法,然後我想,這些劃線和筆記,總該歸攏到一處;於是我用上了 Notion,把讀書數據一條條同步過去,建庫、配字段、調模板,中間還不死心,自己去調微信的 API,搗鼓了好一陣;後來又覺得 Notion 不夠順手,轉投 Obsidian,裝上 weread 插件,把數據再遷一遍,想把同步這件事做得更"乾淨""更自動"。再後來,微信讀書自己出了 skills,我一看,又來了精神,又琢磨了一陣——這個能不能替代那個,那個是不是可以接進來,後來把 hermes、cc、codex 都接入了這個 skill ; 我在這些方框和箭頭之間,搬來搬去。 與此同時,我還在讀 AI:早上睜開眼先摸手機,昨夜又出了新模型,又有人說某個東西"顛覆"了什麼。我裝了不少 agent,讓它整理資料,讓它替我寫東西,有的到現在我也沒想清楚裝它來幹什麼,配置、調試、試用,一個下午就沒了。 於是我的一天是這樣的:讀兩頁書,停下來想這條筆記該往哪兒同步;同步到一半,想起新出的 agent 還沒試;試着試着,又看到 skills 有了新玩法,回頭再去折騰插件。我像一個人,爲了喝一口水,先去修水龍頭,修着修着覺得管道不行,要重鋪管道,鋪到一半聽說有新的管子,又跑去看管子——結果,那杯水還在桌上,已經涼了。 我把這些叫作"提效"。 到了上班,是另一種狀態。做數據分析部分時——客服的、退款的、履約的、長租的,各種各樣的表格與業務場景,學了 PARA 分類,說來慚愧,這些表格部分,本是最該被"提效"的地方。讀了很多 AI文章,也嘗試了很多 agent,可真坐到那些表格跟前,省下的時間並沒有我想象的多,我花在"研究怎麼讓它替我做"上的工夫,常常比我自己埋頭做還多。 晚上,我問自己:今天到底做成了什麼?(遠風書友的提示:覆盤) 我答不上來。我同步了很多數據,存了很多鏈接,試了很多工具,建了很多庫,可這些東西像水,從指縫裏漏下去,落地連個聲音都沒有。我以爲我在往前走,其實我只是在原地,把腳抬得很高,落下來,又抬起來,地上沒有腳印。 最要命的是,這一切看起來都很正當,我沒有偷懶,我從早忙到晚。可正是這種忙,把我真正讀書的時間、安安靜靜想一件事的時間,一點一點地喫掉了。它不像偷懶那樣讓人羞愧,反倒讓人心安理得——你看,我多努力。 我開始懷疑,我到底是在用這些工具,還是這些工具在用我。我本想讓它們替我省下時間,好去做更要緊的事;可省下的那點時間,又被我拿去追下一個新出的它們,同步來同步去,我把書裏的字搬進了數據庫,卻沒搬進腦子。 夜深了,我把手機扣在桌上,伸手拿起 6 寸的漢王電子書 我想,現在,先讀完一章吧,不劃線,不同步,安靜下來,僅僅閱讀+思考。
古人創造出來的四字詞語:“開卷有益”好啊!最近讀的幾本好書都讓我深陷其中欲罷不能,真的做到了開卷有益。 有人說閱讀的最大好處就是:每每打開一本書,就會讓喜愛他的讀者有所挑選、有所取捨、有所收穫。 我是一位從小就癡迷文學類書書籍的文學愛好者。 其實小時候我閱讀,我自己心中壓根對所要選擇閱讀的書籍並沒有什麼旗幟鮮明的意願 。 一般都會是:我的同學看什麼,我就借來看什麼;我的哥哥和姐姐看什麼,我就“明奪暗爭”、佔爲己有看什麼;我的父親看什麼,我也就偷偷地躲在被窩裏看什麼。 後來,我的父親看我實在癡迷那些花花綠綠的書籍,於是他每個月從他工作的城市輾轉回來時,就會給我收集好多那時候的孩子們普遍都喜歡翻閱的那種每頁都有插圖 ,插圖下面有生動形象的文字的“小人書”。 那種小人書也就巴掌大小攜帶非常方便。它們本本圖文並茂,非常適合童年乃至小學和初中時期的孩子翻閱。 那個時候,在我父親長年累月的“愛心奉獻”下,我家幾乎成了我的小夥伴們各個都羨慕的“藏書專業戶”。 他們想看書,就每日裏上、放學的路上圍着我、巴結我、討好我……這讓那個年齡小小的我,對書滿懷了更加的喜歡。 童年的我們,周圍沒有電視、電腦、電影可看;也沒有任何一件像樣的玩具可玩。可我有書啊!自從我的父親爲我提供了擁有上百冊小人書的小木屋,我幾乎天天都會在兜裏揣一本、枕頭底下放幾本,膽大妄爲的時候,甚至還可以帶一本、偷偷帶到老師上課時的課堂上偷看…… 最近幾年,各大“心理學”研究學者都在闡述一個觀點——幸福的童年能治癒一個人的一生。 其實我對此熱議不以爲然!雖然童年是一個人成長過程中最無力無助的階段,對於我們大多數人來說,童年留給我們的記憶其實少之又少! 也就是說:童年只是我們行走路上的一段風景,它並非是治癒我們一生的良藥! 只有書籍,纔是治癒完善我們一生的良藥。 利用我六天的碎片時間閱讀完了汪老的這本寫作指導書,真的讓我對寫作這件本以爲神聖的事,有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悟:原來寫作、寫小說就是見啥人說啥話,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汪老的意思我明白了:稿子放在家裏,面對的只是自己;一篇稿子發表了,面對的就是整個社會。 一個人投入寫作時,他可以暢所欲言、可以靈機一動、可以不受條條框框的束縛去獨創屬於自己的風格。 但這個寫作的人,不論他出身高低貴賤,他在寫作的那一刻一定要做到是:他的筆端流淌出來的一定是充滿了良善的、聰慧的、明智的、大愛的、有家國情懷的東西…… 汪先生的寫作課一書,不但讓我學會了一些寫作的方法技巧,他老人家更讓我明白了一位優秀的作家必須該擁有的品質:傳播正能量、頌揚民族精神、對世上萬事萬物一定要有悲憫之心。 我認爲,只有這樣胸懷的作家寫出來的文字才能配得上叫“作品”。
2020.11.25 星期三 07:14讀完自己的畫線部分 週一早晨就讀完了這本書,爲了寫書評又用了兩天的碎片時間讀了自己的畫線部分。讀完第一遍的時候記憶裏並沒有留下太多的東西,很多篇章的內容之間都有重複的部分,竟然覺得大師不過如此。第二遍讀的自己的畫線部分,才覺得大師就是大師,於平淡低調處教給了我們很多東西。 總結如下: 寫適合自己風格的東西,在自己喜歡的書中找自己的風格; 不必看遍所有的書; 多讀點中國的文章、多學習中國的文化,諸如古文啊書法啊繪畫啊; 站在人物的角度說話做事,文章中的景物和環境都要爲人物服務,不能是寫作者自己眼中的美景。 再摘錄點書中的原文 我以爲中學生讀幾篇桐城派古文是有好處的,比如姚鼐的《遊泰山記》、方苞的《左忠毅公逸事》。 隨身所帶的書,除了數理化教科書外,只有一本屠格涅夫的《獵人筆記》,一本上海的“野雞書店”盜印的《沈從文選集》。我於是反反覆覆地看這兩本書。可以說,這兩本書引導我走上了文學道路,並且一直對我的作品從內到外產生極爲深遠的影響。 作爲一個文學愛好者,或有志成爲作家的青年,應該博覽羣書,但是可以有所側重,有所偏愛。一個作家,應該認識自己,知道自己的氣質。而認識自己的氣質之一法,是看你偏愛哪些作家的書,你一看就看進去了,那麼看下去吧;有的作家的書,看不進去,就別看!比如巴爾扎克,我承認他很偉大,但是我就是不喜歡,你其奈我何! 我主張看書看得雜一些,即不只看文學書,文學之外的書也都可以看看。比如我愛看吳其濬的《中國植物名實圖考》,法布爾的《昆蟲記》。有的書,比如講古代的仵作(法醫)驗屍的書《宋提刑洗冤錄》,看看,也怪有意思。 爲什麼讀書?是爲了寫作。朱光潛先生曾說,爲了寫作而讀書,比平常地讀書的理解、記憶要深刻,這是非常正確的經驗之談。即使是寫寫隨筆、筆記,也比空過了強。毛澤東嘗言:不動筆墨不讀書,肯哉斯言。 思想是作者自己的思想,不是別人的思想,不是從哪本經典著作裏引伸出來的思想。是作家自己對生活的獨特的感受,獨特的思索和獨特的感悟。思索是很重要的。我們接觸到一個生活的片段,有所觸動,這只是創作的最初的契因,對於這個生活片段的全部內涵,它的深層的意義還沒有理解。感覺到的東西我們還不能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東西才能更深地感覺它。我以爲這是對的。理解不會一次完成,要經過反覆多次的思索,一次比一次更深入地思索。一個作家和普通人的不同,無非是看得更深一點,想得更多一點。 一般都把語言看成只是表現形式。語言不僅是形式,也是內容。語言和內容(思想)是同時存在,不可剝離的。語言不只是載體,是本體。斯大林說語言是思想的直接的現實,我以爲是對的。思想和語言之間並沒有中介。世界上沒有沒有思想的語言,也沒有沒有語言的思想。 語言是一種文化現象。語言的後面都有文化的積澱。古人說:“無一字無來歷”。 一個作家的語言表現了作家的全部文化素養。作家應該多讀書。 要使小說語言有更多的暗示性,唯一的辦法是儘量少寫,能不寫的就不寫。不寫的,讓讀者去寫。古人說:“以己少少許,勝人多多許”,寫少了,實際上是寫多了,這是上算的事——當然,這樣稿費就會少了。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趨舍不同,靜躁異趣。 詩何必盛唐。要形成個人的風格,讀和自己氣質相近的書。也就是說,讀自己喜歡的書,對自己口味的書。 要形成個人的風格,讀和自己氣質相近的書。也就是說,讀自己喜歡的書,對自己口味的書。我不太主張一個作家有系統地讀書。作家應該博學,一般的名著都應該看看。但是作家不是評論家,更不是文學史家。我們不能按照中外文學史循序漸進,一本一本地讀那麼多書,更不能按照文學史的定論客觀地決定自己的愛惡。我主張抓到什麼就讀什麼,讀得下去就一連氣讀一陣,讀不下去就拋到一邊。屈原的代表作是《離騷》,我直到現在還是比較喜歡《九歌》。李、杜是大家,他們的詩我也讀了一些,但是在大學的時候,我有一陣偏愛王維,後來又讀了一陣溫飛卿、李商隱。詩何必盛唐。我覺得龔定庵的態度很好:“我於論詩恕中晚,略工感慨即名家”。有一個人說得更爲坦率:“一種風情吾最愛,六朝人物晚唐詩。”有何不可。一個人的興趣有時會隨年齡、境遇發生變化。我在大學時很看不起元人小令,認爲淺薄無聊。後來因爲工作關係,讀了一些,才發現其中的淋漓沉痛處。巴爾扎克很偉大,可是我就是不能用社會學的觀點讀他的《人間喜劇》。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我是到近四十歲時,因爲成了右派,纔在勞動改造的過程中硬着頭皮讀完了的。孫犁同志說他喜歡屠格涅夫的長篇,不喜歡他的短篇;我則正好相反。我認爲都可以。作家讀書,允許有偏愛。作家所偏愛的作品往往會影響他的氣質,成爲他個性的一部分。契訶夫說過:告訴我你讀的是什麼書,我就可知道你是一個怎樣的人。作家讀書,實際上是讀另外一個自己所寫的作品。法郎士在《生活文學》第一卷的序言裏說過:“爲了真誠坦白,批評家應該說:‘先生們,關於莎士比亞,關於拉辛,我所講的就是我自己。’”作家更是這樣。一個作家在談論別的作家時,談的長長是他自己。“六經注我”,中國的古人早就說過。r 一個作家讀很多書,但是真正影響到他的風格的,往往只有不多的作家,不多的作品。有人問我受哪些作家影響比較深,我想了想:古人裏是歸有光,中國現代作家是魯迅、沈從文、廢名,外國作家是契訶夫和阿左林。 一個作家形成自己的風格大體要經過三個階段:一、摹仿;二、擺脫;三、自成一家。初學寫作者,幾乎無一例外,要經過摹仿的階段。我年輕時寫作學沈先生,連他的文白雜糅的語言也學。我的《汪曾祺短篇小說選》第一篇《復仇》,就有摹仿西方現代派的方法的痕跡。後來年歲大了一點,到了“而立之年”了吧,我就竭力想擺脫我所受的各種影響,儘量使自己的作品不同於別人。 寫小說就是要把一件平平淡淡的事說得很有情致(世界上哪有許多驚心動魄的事呢)。同樣一件事,一個人可以說得娓娓動聽,使人如同身臨其境;另一個人也許說得索然無味。 戲劇可以允許人物說一點警句,比如莎士比亞寫“活着還是不活,這是個問題……”放在小說裏就不行。另外戲劇人物可以長篇大論,生活中的人物卻不可能長篇大論。李笠翁有句名言很有道理,他說:“寫詩文不可寫盡,有十分只能說出二三分。”這個見解很精闢。寫戲不行,有十分就得寫出十分,因爲它不是思索的藝術,不能說我看着看着可以掩卷深思,掩卷深思這場就過去了! 另外一句話是:“千萬不要冷嘲”。 這是對於生活的態度,也是寫作的態度。我在舊社會,因爲生活的窮困和卑屈,對於現實不滿而又找不到出路,又讀了一些西方的現代派的作品,對於生活形成一種帶有悲觀色彩的尖刻、嘲弄、玩世不恭的態度。這在我的一些作品裏也有所流露。沈先生髮覺了這點,在昆明時就跟我講過;我到上海後,又寫信給我講到這點。他要求的是對於生活的“執着”,要對生活充滿熱情,即使在嚴酷的現實面前,也不能覺得“世事一無可取,也一無可爲”。一個人,總應該用自己的工作,使這個世界更美好一些,給這個世界增加一點好東西。在任何逆境之中也不能喪失對於生活帶有抒情意味的情趣,不能喪失對於生活的愛。 我不想對世界進行像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嚴峻的拷問;我也不想對世界發出像卡夫卡那樣的陰冷的懷疑。我對這個世界的感覺是比較溫暖的。就是應該給人們以希望,而不是絕望。我的作品沒有那種崇高的、悲壯的效果。我追求的不是深刻,而是和諧。但我不排斥、不否認對世界進行冷峻思考的作品,那是悲劇型的作品。我的作品基本上是喜劇型的。 不記了,感覺已經很多了 哈哈😄 上班要遲到了。
看了這本書,才瞭解到汪曾祺和沈從文也有一段,一大段佳話。因此還特意去搜了搜。 1939年,19歲的汪曾祺從上海幾經波折來到昆明,以第一志願——汪老口中的“幸運”考入西南聯大中文系,而在同年秋季,沈從文先生開始在此係任教。這也是這對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很珍貴的一段師生佳話的開端。 汪曾祺被沈從文的魅力所吸引,沈從文亦因汪曾祺的才氣而對其格外的欣賞。(他曾給汪曾祺的小說打過全班最高分120分——滿分100分。)沈從文在向文藝界推薦學生作品時更是直言“他的小說寫的比我好” 當然在欣賞之餘,也有幽默的批評,汪老曾言,他有次拿着作品給沈看的時候,沈曾說“你這是兩個聰明的腦袋在打架”這對於汪老後來的寫作提供了不少幫助,在沈的那句“貼到人物中來”裏,汪的作品也是逐漸的樸素真切。在讀書之餘,也給了我很多啓發,寫作寫人物最關鍵的就是讓什麼人說什麼話,這個在很多講書,講寫作的文本里常見,但卻常常被忽略。 1977年4月3日,汪曾祺寫下《夢見沈從文先生》,一個多月後,他也隨着先生而去,在肉體的世界裏,二人消失了,在精神的天堂裏,又一次續寫了那個五十餘年的師生佳話。 從附錄裏的《受戒》還是可以看出一些《邊城》的影子,但又不一樣,二者都給人一種“乾淨”的感覺,都是美的!但美的又不一樣,前者像是剛去斜月三星洞學習的孫猴子,充滿靈氣!後者固然具有靈氣,卻也少了兩三分,多了一些煙火氣。 說回本書,與其說是寫作課,不如說是,寫作交流課,本書的內容我看着像整理後的內容,有很多重複的地方,不過,我愛看!就像和汪老來了一個隔時空對話,只不過,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回聲……
《活個新鮮》 用生活裏實有實存實在所指代字詞書寫,味道嚼頭便不同。 這麼着弄,底貨不在多少,識字不在多寡,文章紋理表裏自是一個樣。會做飯,廚房現成的材料也搗鼓出口熱乎的,可並不是主張湊合因陋就簡過日子。擓一勺冰激凌球夠喫,爲了準確,多識草木野獸之名,多些趁手工具,鳥槍換炮,刀耕火種迭代聯合收割現代科技,這是日子越過越有的路子。 儘量不使概念字詞,生造出來的,泡沫就少,啤酒好喝不在泡沫。 但有一樣麻煩,提人提事。誰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用多了泄氣,會習慣性偷懶。我是這麼覺得。 小說不這樣。構造出人與事,芝麻穿針眼還走駱駝,硬通貨有細節。沈從文說與汪曾祺,寫小說嘛,真真假假,哪能全是真事。魯迅先生坦白,臉是用了針線鋪子小子,衣服是借用磨坊少爺。王安憶直接,散文誰都寫的,小說是氣力活兒,亮家當。有它的道理。 沈從文先生不用力在人物外形,汪曾祺跟着學過,我們聽聞,蹭到了。 《邊城》三三、夭夭、翠翠,三少女,都愛嬌,不一樣在哪? 三三少孤獨母,足跡碾坊周圍,大場面最遠足是堡子裏總爺家,有少女心事了,還是孩子,不解人事,嬌癡少女。 夭夭橘子園富人家幺妹,一大家子寵愛,訂了婚,未婚夫是城裏讀書學生。夭夭揹着精緻竹筐到集市上買中意物件,請銀匠師傅洗她粗如手指的銀練子,地方上軍官夭夭從容對話,她是黑裏俏,嬌中帶野,性格爽朗,小嘴伶俐。 翠翠無父無母,跟着祖父渡船,懂事早,嬌得乖巧。 沈先生說笨人寫形,汪曾祺註腳說沈從文先生是畫家,不是雕塑家,不塗抹油畫,筆下是中國彩墨,疏朗明麗,描神而神形兼備。 邊城裏,翠翠祖父渡船,山水狗。黃狗見證參與一家全部生活,所有命運,是翠翠家的狗,懂事、通人性的狗。“沈從文非常善於寫動物,寫牛、寫小豬、寫雞,寫這些農村中常見的,和人一同生活的動物”。 沈先生在《從文自傳》裏道:從小就愛各處去看、去聽、去聞嗅。我的心總得爲一種新鮮聲音、新鮮顏色、新鮮氣味而跳。 這先是活着,這樣活着,如實觀照書寫,就能好看。 “它的語言是普世的,不是而友情值;流暢的,流暢而清晰。這種樸實,來自於雕琢;這種流暢來自於推敲。” 練家子會家子,汪曾祺一一講解出來,六朝翻譯佛經文體,《聖經》風格情詩,駢文也使。沈從文體是用他自己的話,文白雜糅又有泥土氣息,湘話在裏頭,文言詞彙文言句法配口語,卻不格生。歐化句子時代氣息也浸潤,寫人敘事簡潔處,受《史記》《世說新語》影響。 《邊城》不到七萬字,寫了半年,這不是得來全部費功夫。沈先生常說:人做事要耐煩。先生很會寫對話,沒什麼深文大義,不追求性格化語言,只是極普通說話,合適恰當,聞聲見人。 見祖父不再說話,翠翠就說:我走了,誰陪你? 祖父說:你走了,船陪我。 翠翠把一堆眉毛皺攏去苦笑着,“船陪你,嗨,嗨,船陪你。爺爺,你真是,只有這隻寶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