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亮
本書研究明代浙江、南直隸地區財政結構的變遷軌跡。分別從田賦、上供物料、裏甲役、均徭役和驛傳役等幾個方面考察明代地方財政的收支結構與辦納方式。全書始終以“徭役及其附帶財政責任”爲關注對象,指出地方財政的貨幣化審編自成化、弘治以後已經出現,各類財政資源陸續實現了以白銀爲單位的核算,但地方財政仍沒有擺脫以徭役爲核心的辦納方式。徭役全面銀納化改革,各地雖屢有嘗試,但囿於各種難題而作罷。嘉靖、隆慶以後,中央政府對白銀的大量需求催生了“一條鞭法”改革,最終推動了地方財政的貨幣化轉向。
重點地域,重點問題,重點材料,爲中國經濟重心地域的財政結構提供了一個系統化的論證例述,大益於後人。可惜材料要是能多一些民間文獻更好。單從財政制度設計論述,與實際地方的財政執行情形往往大相徑庭,一些制度設計往往淪爲官樣文章,增加一些來自民間的證據可予證明補充。 錯別字太多,作爲社科後期項目實在不應該。
這本書我覺得應該是最近幾年關於地方財政問題甚至可以說是明代財政史領域最好的書之一了,對我自己的項目啓發也很大,特別是編審和僉役兩階段的拆分以及地方政府和衛所的財政互動兩部分的觀點,後者對我目前的題目啓發尤甚;地方財政運行原理和徭役化地方財政“穩定態”的分析框架更是令人耳目一新,給出了一條與包偉民、胡克誠等學者迥乎不同的地方財政史研究路徑。 劉光臨老師的那篇論文最早接觸是我在研一的時候了,當時讀到後便覺得醍醐灌頂(雖然當初我主要關注的點劉光臨老師只是一筆帶過,沒有進一步的展開,但仍然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丁亮老師這本書同樣深受該論文啓發,但又在繼承劉光臨老師基本觀點的前提之下,結合個人對於浙直地區的歷史實踐的考察加以發揮,對以往“體制內完善”思路指導下的研究成果也有着較好的吸收,誠可謂是超越了前人但又未淹沒前人;對其他學界已探討數十年未果的老問題也是發前人之所未發,結合浙直地區的經驗給出了最新的分析,學術價值之高毋庸置疑。這本書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如今重讀,關注點則轉移到丁亮老師的分析方法上了,尤其是對於史料的解讀上,裏面有幾處推理實在是精妙,其學術的敏感性和洞察力可見一斑。這麼一本好書,值得再好好細品幾遍(不過有幾處錯別字,以及計算的數值錯漏,後者經計算應爲遺漏了幾位數,但無傷大雅,但還是希望以後出修訂本的話能夠修正)。 至於劉光臨老師,也是值得我們深度關注的一位學者,其許多觀點雖然頗爲大膽,特別是他最近幾年對於宋代研究的一些觀點,跟學界此前諸多觀點多有不同,學界目前對他爭議還是很大的。主要還是在於實證工作仍顯不足,需要進一步的研究以佐證其觀點。但劉光臨老師的學理思考仍是非常精深的,啓發性是毫無疑問的,許多想法可以說充滿了天才的構想,前段時間我們老師去開會還跟他聊過,是個很有意思的學者。另,諸位還可關注劉光臨老師今年剛出的新書,中譯本《繁榮與衰退:中國市場經濟(1000-1500年)》,原書爲英文版,沒記錯的話出版於15年,對於宋明市場的探討也是很有個人理解的,很具觀點上的啓發,值得一讀。 補:另,丁亮老師新作《明代基層社會治理諸問題探研》(與張會會老師合作。),同樣值得關注。尤其是對於近年來新發現的若干紙背文書的利用與分析,對裏甲制與配戶當差、徭役僉派與均徭法等問題的繼續探討,進一步填補了明初尤其是裏甲黃冊制建立之前的地方賦役體制實踐研究的空白,進一步深化了對明代諸色雜役及其運作演變的認識;後兩章關於鄉里禮儀教化與佐貳官分職駐守的分析角度也同樣精彩,一併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