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起1914：歐洲邁向一戰之路

此書讓我通過普通人的書信、記錄、回憶錄和對當時社會的各方面記錄回到了1914一戰的那個時代，感受到世界在一個鉅變的節點普通人的無知、狂熱、無力，精英層的妄想、貪婪、對他人生命的漠視……書終結在14年的聖誕節，這一小段讓人感動，畢竟信仰的力量在習俗中展現了人性共同的和平願望、且可以化仇恨爲和平……人類應該牢記和平纔有出路

# 距離這場戰爭已經過去一百零九年，然而一起都好像還是在昨天｜禍起一九一四 是的，說的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戰。 第一次世界大戰肇始於1914年7月28日，結束於1918年11月11日，亦被稱作“大戰”（“the Great War”）。無論是被冠以“偉大”二字，還是一如時任英國首相勞合·喬治所言的“終戰之戰”（“the War to End All Wars”），這樣的稱謂都反映了當時世人爲這場戰爭塗抹上的強烈理想主義色彩，卻不想在後人眼中成了最刻骨銘心的諷刺——這場大戰不僅沒能終結一切戰爭，反而爲日後更大的紛爭動亂埋下了伏筆。 正如我們後面所熟悉的，今天的世界之所以是這樣一副樣子，很大程度上是源於第二次世界大戰，而之所以爆發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因爲《凡爾賽合約》與其說是停戰協議，還真不如說是一紙挑戰書。那麼之所以有《凡爾賽和約》，那就要從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說起。 馬克斯·黑斯廷斯的這本書《禍起一九一四：歐洲邁向一戰之路》就是以一個後來者的眼光，來和大家聊一聊爲什麼會爆發一戰，讓我們把時光倒流，看看一九一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6月28日　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在薩拉熱窩遇刺身亡，後世公認的一戰導火索； 7月28日　奧匈帝國對塞爾維亞宣戰； 7月31日　俄國開始軍事動員，德國最後通牒送達巴黎和聖彼得堡； 8月1日　德國和法國開始軍事動員； 8月3日　德國對法宣戰； 8月4日　德軍入侵比利時，英國對德宣戰； 8月13日　奧軍入侵塞爾維亞，法軍大舉進攻阿爾薩斯和洛林； 8月15日　俄國和奧匈帝國在加利西亞首次爆發衝突； 8月16日　比利時列日要塞的最後一座堡壘被德軍攻陷； 8月20日　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失守； 8月20日　德軍在東普魯士的貢比嫩被遠道而來的俄軍擊敗； 8月22日　第一場絞肉機“邊境戰役”宣告流產，法軍一日之內陣亡2.7萬人，只是那個時候人們還不知道後面居然還有那麼多場絞肉機等着大家； 8月23日　英國遠征軍在蒙斯首次參戰，再也無法在海島之上制衡歐洲，手上終究還是要沾點血； 9月2日　奧地利的倫貝格要塞落入俄軍之手，德國人開始認真考慮他們一直試圖避免的東西雙線作戰； 9月6日　法國發動馬恩河反攻； 9月7日　奧地利重新進攻塞爾維亞； 9月23日　日本對德宣戰，遠在萬里之外的中國莫名其妙被捲入，後面發生的一切我們都知道了； 10月9日　比利時重鎮安特衛普失守； 10月10日　奧地利的普熱梅希爾要塞被俄軍攻陷，同盟國東線告急； 10月12日　佛蘭德斯戰役打響，戰役高潮爲歷時三週的第一次伊普爾戰役； 10月29日　奧斯曼帝國加入同盟國一方參戰，敲響奧斯曼帝國滅亡的喪鐘； 11月18-24日　羅茲戰役，此役以德軍撤退而告終； 12月2日　塞爾維亞王國首都貝爾格萊德淪陷； 12月15日　加利西亞地區的奧地利軍隊被趕回喀爾巴阡山； 12月17日　在俄羅斯人的打擊下，奧地利人被再次逐出塞爾維亞； 一年之內，歐洲原本還在享受工業革命以來科學技術高速發展帶來的紅利，眨眼間發現戰場纔是那個殘忍而廣闊的實驗場景，而這樣的日子，還有三年。 作者並沒有試圖在一本書裏面就把這場名副其實的世界大戰說清楚，而是更多聚焦在第一年，從不同戰線，不同階級，不同人物的角度分別勾勒出戰爭的真實面目。生動翔實的語言輔以大量歷史考據，無疑使得文章的可讀性得到保證，可以爲讀者帶來一種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受，這種深度體驗無疑對於大家進一步深度思考這場戰爭大有裨益。 等到戰爭結束的時候，曾經在歐洲叱吒風雲，屹立百年的四大帝國德意志，奧匈，俄羅斯，奧斯曼全部土崩瓦解，雨打風吹花落去，遍留斷壁殘垣滿人間。 王朝貴族尚且如此，平民百姓更是慘不忍睹。法國作爲大戰主戰區，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不僅最終動員兵力要比任何一個交戰國都多，達到800萬。同時也是幾個大國當中損失比例最爲慘重的一個。士兵死亡人數達到130萬，佔到應徵士兵總數的16.5%。相比之下，德國損失爲15.4%，英國爲12.5%，奧匈帝國12.2%，俄國11.5%，意大利10.3%。 整個戰爭中，法國死亡人數佔到總人口的3.4%，這個比例僅次於塞爾維亞和土耳其——土耳其的死亡數據因爲一場自導自演的恐怖行徑摻加了不少水分，一百多萬亞美尼亞人死在了同國土耳其人的刀下。別忘了除了直接死亡之外，還有大量的受傷人員，包括平民和軍人，這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繼續沉重的影響這個世界。 這麼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之所以會結束，大概只有一個原因，雙方錢花光了，血流得差不多了，實在沒有力氣再打下去了，嗯，還有一場席捲全球的大流感算是幫着踩了一腳剎車。 按照馬基雅維利的說法，“你大可在想要打仗的時候挑起戰爭，可什麼時候收手，就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 這句話在一個世紀以前很有警示意義，一個世紀以後依然如此，不信你就看看正在打的你死我活，血流遍野的熱點地區。 距離這場戰爭已經過去一百零九年，然而一切都好像還是在昨天，看看周遭發生的點點滴滴，似乎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Yesterday once more。

戰爭，從前似乎遙不可及，只在歷史課上可以讀讀的遙遠感。直到戰火燎原，看到同胞被困於戰火中時才發現，戰爭，從未遠去，對於國家、民族、經濟政治發展中，戰爭始終是一些國家、民族會選擇的手段。 可戰爭對於人類本身所產生的人性影響，大概不僅僅只是“戰敗”和“勝利”兩個概念定義吧？ 通過本書，我們看到的是一戰的成因，或者說一戰是如何一步步引爆全球的。 而面對這份“遙遠”的戰役，我們只能汲取經驗，提取教訓，爲和平做出共同努力。

本冊就是一戰的吐槽大會，除了吐槽，還能怎樣呢？ 原來世界大戰僅僅是皇室用以表達極度不滿的情緒的，是將軍們用來測試參差懸殊的指揮能力的，是百姓體驗心理恐慌和身體肢解的承受度的，是媒體與流言既分庭抗禮又同流合污賺取影響力的…… “戰爭是對人類的報應。”這話真的很戳心，不過絲毫不會消除戰爭販子的初衷以及後續發動戰爭的慾念。 歷史上，正義之戰固然存在，只是沒有一個家庭能收拾得起炸的稀碎的生命與和平。 大戰中，英國徵召了600萬人入伍，佔到了英國成年男性人口的四分之一，其中八分之一命殞戰場。

黑斯廷斯爲數不多的關於一戰題材的書。今年看了不少近代西方人寫的歷史著作，感觸比較深的一點，中國古代的史書鍾情於王侯將相，比如長平之戰會寫白起、廉頗，或范雎這類在幕後發揮作用的人，但對於秦趙兩國百萬將士的命運，只是一筆帶過。西方人則截然相反，《禍起》這本書，作者用了大量的材料去寫陷入戰爭泥潭的普通人，向讀者展現第一次現代戰爭給普通民衆的生活所帶來的影響，以及戰爭對他們身體和心理造成的巨大創傷。應該說戰爭無論是在過去還是現在，對普通人而言就意味着苦難，書裏沒寫不代表不存在，現在再去看霍去病的“飲馬翰海，封狼居胥”，只會少一分浪漫主義色彩。

我兒子所在的小學，有150多年曆史的公立學校。兩次世界大戰，一共送去歐洲參戰143人，陣亡18人（因爲生源和師資，現在仍是初中和小學合校）。走進教學樓，就是銘刻在銅板上的18個同學名字，100多年前的合影。每年的緬懷日都要在風琴吹奏《Amazing grace》的旋律中念出陣亡同學的名字。 一戰的起因，薩拉熱窩事件只是藉口。工業革命引發生產力快速增長，資本對資源的需求，以及過剩的產能亟需在本國以外找到市場，人類天性貪婪，迷信武力，新興的帝國主義，和老牌的帝國主義，相互廝殺，最終基本上都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告終，德國虧的更多，埋下二戰的種子。 這裏就是所謂“希羅多德陷阱”，當初雅典滅亡，不是因爲弱小，而是因爲自身太強大，對鄰國產生壓力，最後牆倒衆人推。 戰爭是上帝對人類的詛咒，上層爲了榮譽，底層爲了改變命運，賭徒心理讓人固執地認爲，命運會傾向於自己一方。 兩次大戰帶來一個新的歐洲，從此以後談判和溝通成爲決絕爭端的主要方式。“苟富貴，勿相忘”，歐共體各國相互扶持，出現戰後新的文明景象。

作者原本專精二戰史，轉而研究一戰，跳出單純的戰場描寫，重點剖析1914年歐洲各國如何一步步主動踏入戰爭。不再將戰爭歸於偶然的刺殺事件，深挖列強之間的猜忌、軍備競賽、外交失誤、民族狂熱，還原整個歐洲主動走向災難的全過程。全書53.4萬字，資料詳實，格局宏大。

書裏不光講高層政客的算計，還寫了普通老百姓的處境。戰前大家還過着安穩日子，誰也想不到短短几個星期，和平直接碎得一乾二淨，後面千萬人埋骨戰場，無數家庭破碎。很多巨大災難，從來不是突然降臨的，都是長期積攢的矛盾，加上掌權者一次次衝動、短視、不肯讓步，一點點推出來的。

讀完《禍起1914：歐洲邁向一戰之路》，我徹底打破了對一戰的刻板認知。長久以來，我都以爲薩拉熱窩的刺殺事件是一戰爆發的根本原因，但這本書用詳實的史料證明，兩聲槍響只是導火索，這場席捲歐洲的浩劫，是歐洲各國長期矛盾累積、集體決策失誤釀成的悲劇。

最難受的細節：剛開戰時一個傷兵回來全村圍觀；幾個月後成堆屍體運下來，沒人多看一眼。還有聖誕節停戰，雙方踢完球第二天繼續開槍。作者把這種溫情與殘忍的交替寫透了。這本書沒有上帝視角，就是讓你自己品——戰爭不是天命，是無數愚蠢選擇的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