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廉·夏伊勒
1934—1941年,威廉·夏伊勒作爲駐德國記者,目睹、報道了初生的納粹德國將整個歐洲乃至全世界一步步拖入戰爭深淵的全過程。他經歷了協和廣場暴亂、德國吞併奧地利、瓜分捷克斯洛伐克等重大歷史事件,並向世界及時傳遞了波蘭戰役、挪威戰役、法國戰役和英國空戰等戰場的大量一手資料。在柏林期間,他得以近距離接觸希特勒、戈林、戈培爾等德國高層和英美等國外交與媒體人員,對於德國政治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細緻入微的觀察。《柏林日記:二戰駐德記者見聞,1934—1941》包含夏伊勒對歐洲局勢和普通人日常生活的記錄與思考,並在日後孕育出《第三帝國的興亡:納粹德國史》這部經典鉅著。
先說兩個大背景:凡爾賽條約和經濟大蕭條。這兩個因素至關重要。 凡爾賽條約過度不公正地壓榨了德國,德國的民族崛起戛然而止,德國人意猶未盡,將仇恨都集中在了這個不公正的條約上。 第二點是經濟大蕭條,資本主義國家社會矛盾空前,美英法等資產階級民主國家,不能徹底解決危機,國內受到共產主義和法西斯主義的左右夾擊。但卻給了德國納粹黨天賜良機,他們迅速取得政權,迅速完成了社會整合,以復仇的姿態覆蓋了社會矛盾,清除了共產主義勢力,團結了民衆,在一個領袖的集權制度下,德國率先團結了起來,以外部爭取生存空間代替了種種社會問題。這個是關鍵,解釋了爲什麼第三帝國在國際舞臺上那麼強勢,爲什麼英法等資產階級民主國家那麼弱勢,因爲英法等國內憂不斷,沒有充足準備,不能一戰,而不是綏靖政策,綏靖是表現。從書中所說二戰前期的政治格局就能看出,英、法、奧、比利時等國頻頻爆發政治奪權運動,首相總理也頻頻更換,這說明他們的內部沒有完成整合,沒有團結成一個拳頭,後來歐洲戰爭的形式也說明了這一點。於是他們以拖爲計策,想着以空間換時間,在一點點妥協中慢慢整合慢慢積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希特勒怎麼能看不到,乘你病要你命,頻頻出招,就看準了你現在硬不起來,攫取最大利益。所以這就是一個博弈,兩方都在與時間賽跑,一方以空間換時間,加快戰爭準備,一方以時間換空間,趕在準備好之前完成目標。 另一方面,國際秩序的脆弱(國聯體系脆弱、瓦解),國際關係的錯綜複雜勾心鬥角也給了法西斯德國利用、離間的機會。德國像是一個被武裝的怒漢,隨時準備打人,其他各國也明裏暗裏都希望來一場大戰轉移國內矛盾,不同的是,英國希望歐洲和蘇聯打起來,美國希望歐洲和英國都捲進去,法國等歐陸國家希望德國和蘇聯打起來,而蘇聯希望德國和英法打起來,大家都想利用德國這個打手達成自己的目的,自己獨善其身。希特勒當然清楚你們的小心思,他也充分利用了這一點,許諾英法等國和平,並會對抗蘇聯,這又是另一場博弈,國際政治的博弈。 兩場博弈當時誰都不知道結果,親歷人不知道,當事人也不知道。轉眼德國與蘇聯結盟,這時歐美才發現,希特勒原來不是想要和平,他想要整個歐洲甚至整個世界,爲此他不惜來一場毀滅的大戰和無數的生命,完成那日耳曼的夢想。綏靖政策徹底破產,博弈見了分曉。隨後新的賭局又出現,德國入侵蘇聯,德國能否征服歐洲,當時誰也不知道,當然現在我們知道了,一場無法預測寒冬暴雪阻擋了納粹的鐵蹄,美國參戰,二戰結果大概率已然分曉。美國的目的達到了,他成了做大贏家,不僅轉移了矛盾,還虹吸了歐洲的資源和人才。 再說點個人感受,二十世紀30年代的歐洲,真是個魔幻的地方。幾乎天天都能發生離奇的事情,超出現代人的想象,二十一世紀的我們真的很難想象人類還能呈現出那樣一種形態:瘋狂、盲目、戰慄。 真是應了中國的老話,國之將亡,必有妖孽,亡國之相畢現。 話說回來,也許這裏也有每個時代的通病,細看迷霧下的真相,總看到那種人類固有的荒謬。 以後的人看今天的歷史,可能也會有同感,讓人難以理解但有決定性的事件在悄無聲息地發展,只不過被那些噪音一樣的敘事方式掩蓋,我們不願甚至不能看清。 多說無益,大人物尚且不知世界如何發展,決定不了自己命運,我們微如塵埃的屁民又能決定什麼改變什麼呢?知道又能怎樣,到頭來還不是逆來順受,接受命運壓給我們的大山。讓自己按自己方式舒服地活,或者糊塗地活可能是大部分人會選擇的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希特勒的“新秩序”在歐洲還沒有建立,便註定要失敗。在這個“新秩序”中,德國將佔據主宰地位,並永遠爲德國謀取最大利益。他們的長遠計劃,不僅是使歐洲人民永遠解除武裝,以便不能反抗他們的日耳曼主人,而且將使他們在經濟上依賴德國,以至於沒有柏林的恩賜便無法生存。
#威廉·夏伊勒《柏林日記》 #二戰駐德記者見聞 本書作者威廉·夏伊勒,戰爭前期是一名駐德美國記者,戰後寫了其最著名的作品《第三帝國的興亡》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Third Reich). 我在15歲中考前夕讀的這本書,印象極深,可算得上我戰爭史啓蒙讀物,夏伊勒很多觀點影響了我對二戰的看法。過去幾年我又讀了不同大家寫的二戰史,包括丘吉爾的戰爭回憶錄、理查德·埃文斯的《第三帝國三部曲》、李德·哈特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史》等。我的總結是:美國記者寫的有激情,英國曆史學家寫的有深度。 回到本書,如果說《第三帝國的興亡》是夏伊勒代表作,《柏林日記》則堪稱其前傳。 本書比較全面客觀地記述了20世紀30年代的歐洲社會、政局及戰況,文筆細膩生動。關於希特勒的內容是個亮點,描述準確生動,分析鞭辟入裏。在戰略問題上的敏感性和預見性令人稱奇,相當準確地預測了戰爭走向。預測戰爭的難度不亞於預測天氣。張伯倫、希特勒、斯大林等大人物都在這方面栽了跟頭。 夏伊勒採訪過無數總統、首相、總理甚至羅馬教宗,與希特勒、戈林、希姆萊、戈培爾經常親密接觸。他行蹤詭祕,眼線遍佈德國各地,甚至總理府內部也有線人。時常琢磨刺殺希特勒的方法,播音時會暗示英機快來空襲,抑鬱時則詛咒德國人全都被炸個粉碎。 我年輕時一直很羨慕威廉·夏伊勒作爲戰地記者的經歷,在很多歷史性的時刻,他就在近距離觀察,親見歷史。包括張伯倫與希特勒簽訂出賣捷克斯洛伐克的“慕尼黑陰謀”、跟着進攻波蘭的德軍親歷閃電戰、跟隨德軍見證攻佔安特衛普、現場直播法國在貢比涅森林向德國投降等。這樣的人生才足夠精彩。 最後說一下威廉·夏伊勒作品的一個問題。夏伊勒是個典型的美國人,情感外露愛憎分明。他對第三帝國的痛恨已經不僅僅限於納粹,而是針對所有“野蠻的日耳曼人”。本書中他聲稱“歐洲的問題不是法西斯主義或共產主義的問題,而是日耳曼民族的問題”,這樣的觀點其實已經有點偏離到納粹種族主義的方向了,儘管觀點恰好相反。
一部近距離接觸與細緻描寫二戰的起因、過程及最後結束的好書,值得一讀。
這本書比較全面客觀地記述了20世紀30年代的歐洲社會、政局及戰況,文筆細膩生動,頗具欣賞價值。關於希特勒的內容是個亮點,描述準確生動,分析鞭辟入裏。在戰略問題上的敏感性和預見性令人稱奇,相當準確地預測了戰爭走向。預測戰爭的難度不亞於預測天氣。張伯倫、希特勒、斯大林等大人物都在這方面栽了跟頭。 重溫當年歐戰,同亞歐大陸另一端相比,幾乎是驚人相似,只不過晚了幾年而已。一方心懷僥倖,步步退讓,一方誌得意滿,步步緊逼。最終退無可退,避無可避,雙方在懵然中迎頭相撞。當然,也有不同之處,那就是亞歐大陸東端的戰事,更加漫長、血腥、殘酷、可怖。相比歐洲諸國迅速土崩瓦解,中國抵抗到底直到最後勝利,表現真不可同日而語,後人尤不宜妄自菲薄。 戰爭是壕無人性絕對恐怖的過程,寧可在太平盛世做豬狗,也不要在戰爭亂世中爲人,這是真實寫照,軍中大量俘虜的女人,燒殺掠奪殖民地,在鐵甲軍艦下在統一的納粹部隊中哀嚎遍野。 德軍在戰鬥時國內是完全不知道戰爭具體情況的,媒體完全控制在納粹軍方,筆者記錄了大量匪夷所思的謊言被信以爲真,還記錄了德軍在戰爭中爲什麼可以所向披靡,從最開始的上下層非常區分,到後期士官和士兵一致化成爲同志,沒有明顯等級的強大共振,後期由於過度自信對英法的輕敵一步步失敗,就跟近期俄羅斯烏克蘭衝突一樣,俄羅斯在拿下克里米亞時候非常輕而易舉,對烏克蘭想象的是閃電戰,卻在輕敵的情況下沒有完成,從而導致歐洲各國支援下更加不可能勝利。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東西,一切都如山嶽般古老。歷史的車輪轉動了近百年,竟然幾乎又回到了老地方,只不過更換了舞臺和演員。當年錯綜複雜陰險骯髒的國際權謀,如今就在我們身邊活色生香再次上演,戰爭從來沒有離開我們,只是我們自以爲遠離了戰爭。
這本書是從計劃去柏林開始讀的。 之前去慕尼黑特意繞去了國家社會主義檔案館,滿牆的文字和圖片,晦澀卻驚心。同那裏一樣,這本書也從納粹的角度,或者說旁觀納粹的角度,講述了一些因果。 我們都是帶着結局看的此書,擁有了“上帝視角”之後,一步一步看着他們熱熱鬧鬧地走向結局。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作者身在其中時對於戰局的判斷和預測,更顯得宛如神諭。 而德國民衆在面臨戰爭時的無奈與自持,放在今天也許不足爲題,而在當時大廈將傾時,卻彌足珍貴。他們不想戰爭,卻願意支持國家交上自己的鞋子、放棄自己的補給。也許他們、包括士兵本身,都是這樣一羣,被歷史印上窮兇極惡的烙印,但卻在公園拿出配給麪包喂松鼠的人。 我去了希特勒閱兵的勃蘭登堡門、沿着英國空襲路線從頭走到尾、去看了迫害同性戀、精神病患者的紀念碑。還有平平無奇的街道地面上,有很多凸出地面的“絆腳石”,上面寫着犧牲於這條街道上的猶太人。 他們在銘記,他們不想忘記。 後記:就在我離開勃蘭登堡門的幾小時後,那裏聚集了幾千位年輕人,爲了慶祝德國大麻合法,在那裏跳舞、吸食。 我彷彿又看到了一些狂熱又虛妄的面孔。
歷史告訴我們,當建立文明的道德因素失去威力時,它的最終瓦解就是由無意識的野蠻羣體完成的,用足夠有道理的話說,他們就是野蠻人。創造並且引領文明的歷來是爲數不多的達官貴族,而不是羣體。羣體只有強大的破壞力。 無論是什麼樣的人構成了這個羣體,不管他們的生活模式、職業、性格或是智商相同與否,他們轉變成了一個羣體的事實讓他們擁有了一種集體的思想,這使他們的感受、思想和行爲,變得與他們孤立時的狀態不盡相同。 個人一旦成爲一個羣體的一員,他的智商水平就會立刻大幅度下降。羣體僅僅能把感情提升到極高或極低的境界。 羣體的道德標準非常低。 孤立的個人完全清楚,只靠他自己是不可能放火燒掉宮殿或搶劫商店,倘若他被誘惑所驅使,他也能夠很輕易地抗拒這種誘惑。不過在成爲羣體的一員之後,他能夠意識到人數所給予的力量,這已經完全能夠讓他產生殺人搶劫的想法,而且會在一瞬間屈服於這種誘惑。 只有羣體而不是被孤立的個人,會被誘使冒着生命危險,帶着爲了光榮和榮譽的熱情去保衛一個教條或是一個想法的勝利成果,會導致——在十字軍東征的時候,在幾乎沒有糧食和武器的情況下——朝異教徒討要基督徒的墓地,或是如1793年那樣,誓死保衛我們的祖國。毫無疑問,類似這樣的英雄主義多多少少給人以無意識的感覺,但是,正是這樣的英雄主義一手締造了歷史。人們只有用冷血的方式才能做出轟轟烈烈的事情來,世界的歷史上將不會保留太多關於他們的記錄。 羣體既可以表現的勇敢,大無畏亦可以犯罪。 也正是智力受到最大限制的那些人擁有最爲深遠的影響力。 以上摘抄《烏合之衆》 非理智纔是客觀存在的主旋律… 即便是國與國之間 也跟小孩子一樣 打打鬧鬧分分合合過家家一樣,即便是國與國也並沒有想象中的理智,大多也都是情緒化操作,我們所看到的莊嚴肅穆,這些只是必要的“儀式感”,僅此而已,內在的真沒那麼正經……睜眼說瞎話,胡說八道,隨處可見。 生活中無處不在經常被某種意識形態綁架 一笑而過,覺察自身!!!
好書。看完後我只覺得二戰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悲劇。德國一開始作爲一戰戰敗國被剝削被壓迫,作爲受害者奮起反抗本來是個很勵志的故事。他們收回了被佔領的土地時的歡呼的那一刻我也想爲他們祝福,我也能理解他們內心渴望整個德意志民族統一的願望。 可惜他們的一切成功都是建立在對別人的殘暴行爲之上的,他們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他們對一些國家(包括部分自己的人民)的行爲殘酷的程度遠超當年的加害者,他們的一切成功都建立在對其他民族的迫害上。 期間同盟各國和軸心各種眉來眼去勾勾搭搭真的是讓人心情複雜。 領土也好民族也好國家也好政治也好,從來就是一筆自人類誕生以來就捋不清楚的爛賬。
從塔勒布的《黑天鵝》轉過來,果然看完讓我對這個世界的不確定性有了更多的認知,黑天鵝就在那裏但你卻不可能知道,從希特勒發動戰爭佔領捷克開始,連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在後面如此輕易的佔領波蘭,繼而挪威甚至法國,世界大戰是在世界如此軟弱的情況下一步步走出來的,是一個巨大的黑天鵝。 同時,讓我對侵略戰爭也有了更多認知, 1.侵略戰爭只是極少數一個人最多幾個人發動,其它人都只是烏合之衆的被主動或被動裹挾。 2.侵略者必然要控制所有輿論宣傳,以便把自己的侵略描畫成正義。 3.德國人民從戰爭一開始到最後都在承受戰爭帶來的苦難,沒有從侵略戰爭中獲得過任何好處。 4.惡魔是因爲所有人的軟弱練成的。 5.不要對惡魔抱有哪怕一丁點幻想,否則受害的就是你自己。 6.波蘭被侵略佔領說明除了自己強大以外沒有人能幫你,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二戰以後的國際秩序的寶貴。 7.以戰止戰是對待侵略的唯一辦法,現在烏克蘭人民正在爲此戰鬥爲此付出生命 他們不是爲自己而是爲了全世界的人民戰鬥。
很不錯的一本日記,作者在納粹德國開始擴張到其頂點之際往返於歐洲各個城市進行採訪和播報並記下了這些日常內容。 特別結合俄羅斯普大帝來看,就能發現許多相似的地方。 1. 兩者的初期閃電戰快速行動都取得了成功,在國際援助反應過來之前達到了目的。德國打垮了波蘭荷蘭比利時和法國,俄羅斯14年順利拿下克里米亞。 2. 初期的勝利使得希特勒,普京一樣都產生了輕敵的情緒,對後一個更大的戰略目標產生了誤判。希特勒認爲能逼和丘吉爾,普大帝認爲能逼澤連斯基認栽,失算以後德國期望儘快打垮皇家空軍進而渡海攻英,普大帝想通過快速軍事行動拿下基輔改朝換代,其實兩者都寄望於在美國反應過來提供實質援助之前結束戰鬥,那樣美國也不可能真的跨海來直接和自己動手。但最後都沒能達到目的,德國更是在沒搞定英國的情況下走上了進攻蘇聯的作死之路。 3. 之後的進程也很相似,德國的經濟實力根本無法與英法對抗,人力無法與蘇聯相比,在持續戰中只能一步步走向失敗。普大帝沒能拿下基輔,各國援助蜂擁到來後也無力以一國之力與諸強持續抗衡,何況俄羅斯的經濟能力遠不如當時的納粹德國,這場戰爭的走向也不會有意外了。 另外,在作者筆下的德國百姓也很值得玩味,大多數人並不渴望戰爭,但普遍缺乏獨立的思想,輕易就被宣傳輿論工具給洗了腦。在戰爭順利時也能忍受配給制的生活,但是到41年末遲遲無法與英國結束戰爭時,厭戰和不滿情緒已經開始蔓延開來。講講到這裏突然想到也許這纔是希特勒入侵蘇聯的底層原因之一,因爲軍管和配給制的方式需要一個接一個的勝利讓老百姓服從並認可,在空軍海軍無法勝過英國的情況下,蘇聯是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