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青
《大堰河》1936年出版,是艾青第一部詩集,收詩作9首。《大堰河——我的保姆》一詩回憶了詩人的保姆,表達了詩人對勞動人民的感激和讚美之情,這首詩奠定了艾青在中國新詩史上的地位,被譯成幾十種語言,深受讀者喜愛。其他幾首多爲作者對巴黎學徒生涯的回憶,對當地政治、文化、思想交融、較量的一種直觀感受,寄託了作者對自由、平等的渴望。 《北方》是抗戰時期創作的一部詩集,作品中既有北方的壓抑與貧瘠,又有對北方人民生存意志的認可和讚美。艾青的詩歌語言樸素,詩意單純,情感厚重,節奏明快,是現代新詩的上乘之作。他善用象徵性的事物,一面表現對現實的痛恨與無奈,同時又不失去希望,有溫暖、明快在詩中流淌。
1938年到1941年間是艾青創作的高峰期。他的創作是以充任民族解放戰爭最有力的“吹號者”,在新詩發展史上完成對新詩歷史的“綜合”爲基本特點的。 一方面,在嚴酷的戰爭考驗的面前,艾青自覺思索着民族的命運;另一方面,他亦思考着,怎樣在這偉大的時代奉獻出記錄它歷史生活的偉大詩篇。 詩集《北方》和長詩《向太陽》堪稱是用現代技巧表現時代生活主題的典範性藝術實驗。對發展到抗戰前期的中國新詩,艾青曾有過清醒的估價:“中國新詩,已經走上可以穩定地發展下去的道路:現實的內容和藝術的技巧已慢慢結合在一起,新詩已在進行着向幼稚的叫喊和庸俗的藝術至上主義可以雄辯地取得勝利的鬥爭。而取得勝利的最大條件,卻是由於它能保持中國新文學之忠實於現實的、戰鬥的傳統的緣故。”抗日戰爭的嚴酷現實所喚起的愛國良知,暫時化解了現實與藝術的矛盾,革命現實主義順其自然地成爲詩歌的主流。 但時代內容的拓展並不是對30年代革命現實主義詩歌流派的簡單回覆,艾青的創作顯然意味着更高起點上的對新詩的綜合,他所代表的恰恰是現實主義和現代主義在時代背景下相互交換、融合的歷史趨勢,是把中國新詩發展推向新的高度的一種努力。
這本書錄有兩個輯子,前後的創作時間間隔五年左右。 《大堰河》收錄的詩作基本上是艾青於1932年剛剛回國加入左翼美聯時寫的,彼時他的作品具有相當濃郁的西方印象派特徵,結構自由奔放,但藝術性稍弱。比較讓我困惑的是,這一輯的詩歌是按照什麼標準收錄的呢?是根據詩人的創作時期來劃分嗎?因爲除了第一篇《大堰河》,其他詩作其實各有各的主旨與特色,私以爲很難歸於一類。 《北方》中的詩作寫於1937年“七七事變”前後,受到家國危難的衝擊,詩人的創作風格陡變,創作材料從罪惡糜爛的都市環境、西方宗教神話變爲與本土農民、田地、勞作相關的各種意象,詩集名爲“北方”,詩歌內容也當真給人一種來到風沙肆虐的漠北之地的感覺。閉上眼,農民臉上刀刻般的溝壑,眼尾凹陷處的憂傷,高高隆起的背脊……相信這些中國農村共有的回憶,會清晰復現在讀者的心裏。 總體來說,艾青的詩風是莊嚴而崇高的,他的語言嫌少有精雕細刻的書面感,形式自由,富有律動性。他善於捕捉外在的視覺形象,再將主觀感覺投射到客觀意象上,沒有過多修飾,卻讓人自然而然聯想到整幅圖景。最難能可貴、也最一以貫之的是:艾青的目光始終投在苦難的現實土地中,心事浩茫連廣宇。他歌頌土地,禮讚太陽,實際上正是向家國與人民的幸福發出誠摯的呼喚。
《失眠速寫》 ——獻給艾青 夜,長 燈,一晃一晃 麥子,一粒,結成千萬粒 你的詩句,一字一字,向永恆去
大堰河·北方 從學《我愛這土地》的時候,我就從艾青這裏學會了一句話,我們應該熱愛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及其萬物,而非熱愛那個統治着這片土地上的權力者和奴役者!這本書是由艾青的詩集《大堰河》和《北方》拼成的。《北方》收錄的作品大概是從一九三七年到一九四〇年間。 在我的理解裏《北方》的所有作品大概可以分爲三類,一類是描述了悲慘的現狀(如《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北方》《乞丐》等),一類是激勵民衆繼續努力(《他起來了》《農夫》《刈草的孩子》等);還有一類就是兩者兼具(如《復活》《老人》)。 其實這三個類型的劃分是無稽之談,因爲詩本身沒有這樣的界定,更多的也是這兩種感情的交疊,我之所如此去看待,是因爲我自己從詩中的一種映射,透過非白描的方式,去告訴我們,這個現象之下的艱難,無疑也透露出了作者的憐憫和激勵,如: 伸着永不縮回的手 烏黑的手 要求施捨一個銅子 向任何人 甚至那掏不出一個銅子的兵士(節選自《北方·乞丐》) 詩歌的前面,沒有一句話在說乞丐的不是,只是在描述乞丐的痛苦、飢餓等,也沒有鼓勵乞丐去抗日,這首詩寫於一九三九年春天,那個時候的中國大概是滿目瘡痍的景象吧!到處都是逃難的人,而沒有一個個體是主動的,或許那個國家,也像一個乞丐一樣,祈求着國民能夠救救自己,所以在這樣的篇章裏有的是苦難和憐憫,但同樣在激勵我們去改變! 在有些詩中,雖然有着屈辱和鮮血的描述,但給人是力量和勇敢的感覺,絲毫沒有可憐和恐懼的樣子。如 他的額上淋着血 他的胸上也淋着血 但他卻笑着 ——他從來不曾如此地笑過 …… 他起來了 他起來 …… 必須從敵人的死亡 奪回來自己的生存(節選自《北方·他起來了》) 多麼艱難又是如此堅定的樣子,在血汗中繼續前進。 還有些詩篇就是明明很悲慘了,但還在奮進,也讓我想起了自己的工作,以前做臨終關懷,這是一件生死兩相安的需求,只有死者不怕死,生者纔會不怕活。雖然我們成功的度過了那個苦難的戰爭年代,而今天的活着,因爲種種原因,給我們帶來了新的挑戰,讓我們畏懼,艾青在一九四〇年所寫的詩篇或許仍然可以繼續鼓舞我們: 一個駝背的老人翻掘着泥土 想在那兒播散新的種子 …… 他舉着鋤用力地繼續着翻掘 汗已從他的前額流到他的顎邊 微風吹過時他輕輕地咳了幾聲 明朗的陽光映出他憂鬱的臉(節選自《北方·老人》) 在這裏不用我多說任何一句話,猶如我眼前,閃現了我爺爺八十多歲高齡的狀態下,仍舊是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耕作着,一生奉獻於大地,大地也滋養着我們,或許偶爾會讓我們哀嘆,但總不會讓我們過於失落!不管如何,生命仍需繼續,老人的努力,難道不也是我們的榜樣和希冀嗎? 回到《大堰河》詩集的內容,我覺得透過《北方》能更好的理解,《大堰河》《透明的夜》《聆聽》《那邊》以及《一個拿撒勒人的死》更像是散文,講述着一個個故事,透過的情感和《北方》一致,後面幾篇《畫者的行吟》《蘆笛》《馬賽》《巴黎》都是在描述法國的場景,這些詩篇可能是與作者在一九二八年到一九三二年在巴黎學習有關,有多處致敬了法國大革命,也有着對現代化城市的懷疑,或者說是反對,情感的表達仍舊是對土地的熱愛。或許也是在法國所見,看到思想對革命的重要性,或許是經驗、也或許教訓,但作者仍然充滿着熱情和期待: 在最古舊的世界上唱一支鏘鏘的歌, 這歌裏 以濺血的震顫祈禱着: 願這片暗綠的大地 將是一切流浪者們的王國。(節選自《大堰河·畫者的行吟》) 也期待着自己能有勇氣去面對生活的種種不幸與苦難,即使世界無法讓我們好好活着,我們也有能力和勇氣去好好的努力和麪對!
早期和抗戰後的風格對比還是很鮮明的
以下內容觀點大多來自丁帆版本《中國文學史》,結合本人觀點。 《北方》是艾青的第二部詩集,也是他詩歌美學風格成熟期的作品。不同於前期的明朗,在歷經了戰亂和漂泊後,這時的詩人,由“吹蘆笛”轉爲“吹號角”,通過對社會現實的抒情描寫,表達出對籠罩在黑暗和痛苦之中的“土地”和人民深切的同情。 一、獨特的意象和主題 “土地”是艾青詩歌中最常見的意象,這個意象,凝結了詩人對祖國最爲深沉的愛,如《我愛這土地》中所寫的“爲什麼我的眼中常含淚水?因爲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這種愛不是抽象的,詩人表面寫的是土地,實際卻描寫的卻是對生於斯、長於斯、死於斯而又受苦受難的人民的同情。《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一詩中,趕馬車的農夫、坐在烏篷船裏垂着頭的無名者、蓬頭垢面的少婦,《補衣婦》中“淚被太陽曬乾了”的補衣女人,《乞丐》中被飢餓驅使的毫無尊嚴的乞丐……等等,展現出了“像雪夜一樣廣闊而漫長”的“中國的苦痛和災難”,而作者個體的命運,又是深深與土地和人民這兩個集合體深深聯繫在一起的。 二、“艾青式”的憂鬱 艾青的詩歌是憂鬱的,這種憂鬱是其個人經歷(1935年艾青曾因從事革命文藝活動入獄)和民族傳統、時代情緒、以及西方文化共同影響下產生的。《北方》一集中很多作品是詩人在戰亂流亡時所作的,這些作品展現了他對祖國命運的思考、對長期性艱鉅性的戰爭的深刻認識。 三、獨具一格的藝術形式 艾青寫詩注重捕捉感覺和印象,但反對攝影師那樣浮光掠影式的被動反映,他主張用詩人的主觀情感滲入去體驗、認識現實。他筆下的意象,看似實寫,實際上確具有廣闊的象徵意義,如《手推車》中,以北方人民簡陋的生存工具手推車在黃土地上劃出的轍痕,反映出勞動人民歷經苦難而綿延不絕的求生意志。這樣的寫法給人產生無盡的聯想,有思想的穿透力和高度。 艾青是自由體詩歌的一座高峰,他的詩不拘泥於外形的束縛,很少注意詩歌的韻腳和結構的統一,但又採用對比、反覆的手法造成變化中的統一,參差中的和諧。如《大堰河——我的保姆》(這篇不屬於《北方》詩集)全詩十三節,少則四行二節,多則十六行一節;少則每行二字,多則每行二十二字;全詩不押韻,但每節首尾句相呼應,確定感情基調,而中間的美容基本採用排比句式,多用長句,以盡情描寫抒情。這種自由體詩歌,突破了之前詩歌“幼稚的喊叫”和“庸俗的藝術至上主義”,展現了其在文學史上的地位,艾青也一舉成名,與戴望舒等詩人比肩,成爲詩歌第三個十年最有代表的詩人。
假如我是一隻鳥, 我也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 這被暴風雨所打擊着的土地, 這永遠洶湧着我們的悲憤的河流, 這無止息地吹颳着的激怒的風, 和那來自林間的無比溫柔的黎明…… ——然後我死了, 連羽毛也腐爛在土地裏面。 爲什麼我的眼裏常含淚水? 因爲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我還是喜歡大堰河與我愛這土地,其他的沒有這兩首真摯熱烈,記得以前老師爲我們朗誦大堰河我的保姆時的情景,字正腔圓娓娓敘述着那個底層農婦,她是普通的又是偉大的,老師聲情並茂語音顫顫,大家在靜謐裏聆聽着詩歌的訴說,軟了心腸,泛了淚光!
奔着《大堰河我的保姆》《我愛這土地》來的。 艾青,中國現代詩人,他的作品標誌着五四運動以後,自由體詩發展的一個重要階段,對後來的新詩創作產生了很大影響。 《大堰河我的保姆》是一部自傳性抒情詩,通過對自己乳母的回憶和追思,抒發了對貧苦農婦——大堰河的懷念之情,感激之情,讚美之情,從而激發人們對舊中國廣大勞動婦女悲慘命運的同情,對那“不公道的世界”的強烈仇恨。 《我愛這土地》名句“爲什麼我的眼裏飽含淚水,因爲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文中運用象徵,比喻等手法,以一隻鳥的眷戀土地做比喻,形象的抒發了其深沉而真摯的愛國情感。
作者偏愛於那些宏大且一再重複的意象,將自己的情感寄託在廣闊的大地之上,土地的廣袤無垠消解了文字必要的留白和遮擋,情感過於直白和裸露,因此缺乏刻意的含蓄,如同奔流的黃河之水,在母親搖搖欲墜的土籃中,不是我喜歡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