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望舒
該書屬於中國現代著名詩人的代表作品系列之一。小開本精裝,既便於閱讀,也便於收藏。由表及裏,詩味雋永。同系列的圖書還有《美與愛——聞一多詩集》《繁星春水——冰心詩集》《雪花的快樂——徐志摩詩集》《一朵野花——陳夢家詩集》《寒夜——卞之琳詩集》《別丟掉——林徽因詩集》《一箇舊日的夢想——馮至詩集》《海戀——穆旦詩集》等。
雨巷:戴望舒詩選 朗讀者~大音社 好久沒聽真人誦讀了 好聽 雨巷~~戴望舒 撐着油紙傘 獨自 彷徨在悠長 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樣的顏色 丁香一樣的芬芳 丁香一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這寂寥的雨巷 撐着油紙傘 像我一樣 像我一樣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悽清,又惆悵 她靜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飄過 像夢一般地 像夢一般地悽婉迷茫 像夢中飄過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飄過這女郎 她靜默地遠了、遠了 到了頹圮的籬牆 走盡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裏 消了她的顏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她丁香般的惆悵 撐着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飄過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着愁怨的姑娘
人民文學出版社的《雨巷:戴望舒詩集》收錄了詩人不同時期的經典詩作,從奠定“雨巷詩人”稱號的同名名篇到《獄中題壁》《我用殘損的手掌》等後期力作,完整呈現其創作歷程與思想變遷。早期詩作浸染法國象徵派藝術養分,以雨巷、丁香等古典意象構築朦朧意境,抒發個人孤寂與理想彷徨的複雜情愫,復沓疊句的運用賦予新詩獨特音樂美感,成爲韻律創新的典範;後期作品跳出個人悲歡,將對家國命運的關切與對苦難的體悟融入凝練文字,詩風趨向明朗沉摯。全書既展現詩人在中西詩藝融合上的探索,以象徵手法連接傳統與現代,又通過細膩真摯的情感表達,讓讀者在清冷含蓄的文字中感受到跨越時代的心靈共鳴,見證中國現代派詩歌的成熟與獨特魅力。
在中國文學史上,戴望舒是一位獨特的詩人,上承古典餘澤,下啓現代詩風,領導了現代派。他一生收錄成輯的詩作不足百首。如果想了解他,這本書完全足夠。 全面抗戰爆發前,他多抒發個人情感,情調低沉,感傷苦悶。如《寒風中聞雀聲》《山行》等。 全面抗戰爆發後,戴積極投入抗戰,表現深切而強烈的愛國之情。如《元旦祝福》。即使被捕入獄,仍積極創作,堅定信念,堅實思想 ,並且積極樂觀向上。如《獄中題壁》《我用殘損的手掌》(真的超愛這種濃烈積極的愛國之情,越是經歷考驗,越是堅定深沉!) 若問我最喜歡哪一首? 不是《雨巷》,也不是《尋夢者》,不是音樂的協調與朦朧的情調。 而是《偶成》,是信心與希望,是經歷生死考驗,飽嘗肉體痛苦,常年顛沛流離後,仍對未來充滿希望,這蓬勃生命力引誘着我憐愛它。 “它們只是像冰一樣凝結, 而有一天會像花一樣重開。”
🔰夾克貓讀後書評 閱讀1小時3分鐘。“雨巷詩人”是中國現代著名詩人戴望舒的稱號,源於他的代表作《雨巷》。這首詩以其朦朧優美的意象、婉約憂鬱的格調,成爲中國現代詩歌史上的經典,戴望舒也因此被譽爲“象徵派”詩歌的代表人物。語言兼具古典韻味與現代白話的流暢,形成獨特的“詩情畫意”。 最喜歡這首《雨巷》,氤氳着淡淡的情意和憂傷,無論飲着咖啡,還是喝着小酒,都會想起自己曾經邂逅的丁香一樣的姑娘......
詩人纖細的呢喃,宛如一曲夢幻曲,情思搖曳,有機會一定要重讀戴望舒,反覆讀,讀得醉醺醺。真是哀而不傷,愁而不頹,情而不浮,苦悶的孤獨者,飄忽哀怨的少女,細雨一樣潮溼、清新、淡雅、渺茫的寂寞——我蒼涼的心緒是一條狹窄的雨巷,記憶裏夾着太息:永遠在追求,永遠在失去,親愛的,這悲哀,是一個詩人的不值得。“追隨你到世界的盡頭”,去那無盡的遠方,別爲他停留,聽他自言自語,讓蜉蝣變成大鵬,遨遊天際又落寞歸回心間,不曾打碎一隻蝴蝶,“啼泣一些是溫柔的”,你信不信,這記憶永遠忠實於我,而這細雨永遠在靈魂深處淅淅瀝瀝,只等着交換,永恆地。雖然我也曾懼怕老之將至的記憶凋殘,如枯枝。雖然我也曾渴慕美好、理想與希望,滿架薔薇一院香,等待年輕尋夢者那金色的貝吐出珍珠於我衰老耳畔。 “把它在海水裏養九年, 把它在天水裏養九年, 然後,它在一個暗夜裏開綻了。” 詩人從不意味着瘋狂、迷亂,是纖細的神經一束束,是自我的呢喃一夜夜,是潮溼的心,柔情的眼——隔岸的伊人,別丟下這涉水千年而來的靈魂,溫柔敦厚走不出的哀傷,“一些寒冷,一些憂鬱”,殘花淚瑩瑩,倦人捱朝夕,水上飄起曼陀鈴,也曾想天地一逍遙,共飲一壺酒,“縱然你有柔情,我有眼淚”,悲哀是絳色的,愛情是天青色的,月夜仙袂飄飄。“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 這寂寞是如此長久,無法迴避:“日子過去,寂寞永存” 這寂寞是如此悲哀:“我今不復到園中去,寂寞已如我一般高” 可是這寂寞又是如此浪漫:“我夜坐聽風,晝眠聽雨,悟得月如何缺,天如何老” 願長久讀此詩,享受這永恆的寂寞,內心的寧靜,與宇宙共鳴。 這戰爭是如此殘酷,詩人用殘損的手掌深撫祖國滿目瘡痍:“這一角已變成灰燼,那一角只是血和泥” 這獄中凝視着死亡:“飢餓的眼睛凝望着鐵柵,勇敢的胸膛迎着白刃” 這獄中有個希望:“當你們回來,從泥土掘起他傷損的肢體,用你們勝利的歡呼,把他的靈魂高高揚起” 詩人停筆不能言:“因爲我苦澀的詩節,只爲災難豎里程碑。即使清麗的詞華,也會消失它的光鮮” 詩人亦是一位戰士: “多少人從此就沒有回來, 然而活着的卻耐心地等待。 讓我在這裏等待, 耐心地等待你們回來: 做你們的耳目,我曾經生活, 做你們的心,我永遠不屈服。” “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 古舊的凝冰都嘩嘩地解凍, 那時我會再看見燦爛的微笑, 再聽見明朗的呼喚——這些迢遙的夢。 這些好東西都決不會消失, 因爲一切好東西都永遠存在, 它們只是像冰一樣凝結, 而有一天會像花一樣重開。”
先生的筆觸包含情愛,象徵與華麗。 連那日的曝曬也阻擋不住戴望舒雋永清麗的文筆。 看完這部詩集以後,查了一下資料,先生是一位性格孤僻之人,其情感也與二三女交織,我們或許分不清到底誰是那瓔珞,誰是那曼陀鈴,又是誰是那百合子,也許都是一個人,也許都是不同的人…… 在波折的感情中,在悲哀的情緒中,先生執筆寫下這華文,讓我們一窺那太息般的目光…… 摘抄: 1.可知怎的舊時的歡樂,到回憶都變作 悲哀,在月暗燈昏時候,重重地兜上心 來。 2.人間天上不堪尋。人間伴我惟孤苦。 3.晚雲在暮天上散錦,溪水在殘日裏鎏金。 ……
書摘📖🌲: 雨巷:戴望舒詩集 戴望舒 ◆ 山行 >> 山行 見了你朝霞的顏色, 便感到我落月的沉哀, 卻似曉天的雲片, 煩怨飄上我心來。 可是不聽你啼鳥的嬌音, 我就要像流水地嗚咽, 卻似凝露的山花, 我不禁地淚珠盈睫。 我們彳亍在微茫的山徑, 讓夢香吹上了征衣, 和那朝霞,和那啼鳥, 和你不盡的纏綿意。 ◆ 殘花的淚 >> 你舊日的蜜意柔情, 如今已拋向何處? 看見我憔悴的顏色, 你啊,你默默無語! 你會把我孤涼地拋下, 獨自蹁躚地飛去, 又飛到別枝春花上, 依依地將她戀住。 明朝曉日來時 小鳥將爲我唱薤露歌; 你啊,你不會眷顧舊情 到此地來憑弔我! ◆ 殘葉之歌 >> 那麼,你是葉兒,我是那微風, 我曾愛你在枝上,也愛你在街中。 >> 來吧,你把你微風吹起, 我將我殘葉的生命還你。 ◆ 煩憂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 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 >> 說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說是遼遠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 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 說是遼遠的海的相思, 說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 八重子 >> 我願她永遠有着意中人的臉, 春花的臉,和初戀的心。 ◆ 我的素描 >> 假若把我自己描畫出來, 那是一幅單純的靜物寫生。 我是青春和衰老的集合體, 我有健康的身體和病的心。 ◆ 三頂禮 shì • 蜂、蠍等刺人。 • 毒害。 >> 螫 ◆ 款步(二) >> 而這裏,鮮紅並寂靜得 與你的嘴脣一樣的楓林間, 雖然殘秋的風還未來到, 但我已經從你的緘默裏, 覺出了它的寒冷。 ◆ 過時 >> 老實說,我是一個年輕的老人了: 對於秋草秋風是太年輕了, 而對於春月春花卻又太老。 ◆ 寂寞 >> 我夜坐聽風,晝眠聽雨, 悟得月如何缺,天如何老。
2021年1月12日星期二 祝福早安 昆明天氣多雲 氣溫零下3度 雨巷:戴望舒詩集 我11號週六那天,剛剛考完了高中英語的教師資格證面試,我就想起來2019年1月,我也參加了教師資格證面試考試,那是考高中語文教師資格證面試,而高中語文試講,我抽到的題目是講解戴望舒《雨巷》的音樂美。 而我面試開場就給考官唱了一首歌叫做《丁香花》,你說你最愛丁香花,因爲你的名字就是她,多麼憂鬱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所以老師對我第一印象還是比較好的,後來試講完以後答辯,老師問我三美,除了音樂美,還有什麼美,我當時特別緊張沒有回答出來,我下了考場以爲這是要涼涼了,沒有想到三月份查成績,我居然面試合格了。原來不是所有知識點你都會纔能有資格當老師,而是你的生命有當老師的熱情,還要有創新的精神。 所以從那以後,每次看到戴望舒的詩,我都會想起那次面試的經歷,我不知道今年面試的高中英語能不能合格,我自然是希望合格的,但如果不合格,我也會感恩,畢竟人生最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在這個過程裏面,我經歷了成長,那就是值得感恩的。 那麼我就盡請期待三月份的面試結果吧!語文與英語,我再考一個歷史與政治,或許我不會從事老師的行業,但我人生可以多一點美好的或者不美好的經歷,或許就不會有什麼遺憾了。 雨巷 載《小說月報》第十九卷第八號,一九二八年八月。 撐着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樣的顏色, 丁香一樣的芬芳, 丁香一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這寂寥的雨巷, 撐着油紙傘 像我一樣, 像我一樣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悽清,又惆悵。 她靜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飄過 像夢一般地, 像夢一般地悽婉迷茫。 像夢中飄過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飄過這女郎; 她靜默地遠了,遠了, 到了頹圮的籬牆, 走近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裏, 消了她的顏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她丁香般的惆悵。 撐着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飄過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着愁怨的姑娘。 遊子謠 載《現代》第一卷第三期,一九三二年七月號。 海上微風起來的時候, 暗水上開遍青色的薔薇。 ——遊子的家園呢? 籬門是蜘蛛的家, 土牆是薜荔的家, 枝繁葉茂的果樹是鳥雀的家。 遊子卻連鄉愁也沒有, 他沉浮在鯨魚海蟒間: 讓家園寂寞的花自開自落吧。 因爲海上有青色的薔薇, 遊子要縈繫他冷落的家園嗎? 還有比薔薇更清麗的旅伴呢。 清麗的小旅伴是更甜蜜的家園, 遊子的鄉愁在那裏徘徊躑躅。 唔,永遠沉浮在鯨魚海蟒間吧。 夜行者 載《現代》第一卷第三期,一九三二年七月號。 這裏他來了:夜行者! 冷清清的街上有沉着的跫音, 從黑茫茫的霧, 到黑茫茫的霧。 夜的最熟稔的朋友, 他知道它的一切瑣碎, 那麼熟稔,在它的薰陶中 他染了它一切最古怪的脾氣。 夜行者是最古怪的人。 你看他走在黑夜裏: 戴着黑色的氈帽, 邁着夜一樣靜的步子。 微辭 載《現代》第一卷第三期,一九三二年七月號。 園子裏蝶褪了粉蜂褪了黃, 則木葉下的安息是允許的吧, 然而好弄玩的女孩子是不肯休止的, “你瞧我的眼睛,”她說,“它們恨你!” 女孩子有恨人的眼睛,我知道, 但是一點恬靜和一點懶是需要的, 只瞧那新葉下靜靜的蜂蝶。 魔道者使用曼陀羅根或是枸杞, 而人卻像花一般地順從時序, 夜來香嬌妍地開了一個整夜, 朝來送入溫室一時能重鮮嗎? 園子都已恬靜, 蜂蝶睡在新葉下, 遲遲的永晝中, 無厭的女孩子也該休止。 深閉的園子 載《現代》第二卷第一期,一九三二年十一月號。 五月的園子, 已花繁葉滿了, 濃蔭裏卻靜無鳥喧。 小徑已鋪滿苔蘚, 而籬門的鎖也鏽了—— 主人卻在迢遙的太陽下。 在迢遙的太陽下, 也有璀璨的園林嗎? 陌生人在籬邊探首, 空想着天外的主人。 燈 載《現代》第二卷第一期,一九三二年十一月號。 士爲知己者用, 故承恩的燈 遂做了戀的同謀人: 作憧憬之霧的 青色的燈, 作色情之屏的 桃色的燈。 因爲我們知道愛燈, 如仁者樂山,智者樂水, 爲供它的法眼的鑑賞 我們展開祕藏的風俗畫: 燈卻不笑人的瘋魔。 在燈的友愛的光裏, 人走進了美容院; 千手千眼的技師, 替人勻着最宜雅的脂粉, 於是我們便目不暇給。 太陽只發着學究的教訓, 而燈光卻作着親切的密語, 至於交頭接耳的暗黑, 就是饕餮者的施主了。 樂園鳥 載《現代》第二卷第一期,一九三二年十一月號。 飛着,飛着,春,夏,秋,冬, 晝,夜,沒有休止, 華羽的樂園鳥, 這是幸福的雲遊呢, 還是永恆的苦役? 渴的時候也飲露, 飢的時候也飲露, 華羽的樂園鳥, 這是神仙的佳餚呢, 還是爲了對於天的鄉思? 是從樂園裏來的呢, 還是到樂園裏去的? 華羽的樂園鳥, 在茫茫的青空中, 也覺得你的路途寂寞嗎? 假使你是從樂園裏來的, 可以對我們說嗎, 華羽的樂園鳥, 自從亞當、夏娃被逐後, 那天上的花園已荒蕪到怎樣了? 微笑 輕嵐從遠山飄開, 水蜘蛛在靜水上徘徊; 說吧:無限意,無限意。 有人微笑, 一顆心開出花來, 有人微笑, 許多臉兒憂鬱起來。 做定情之花帶的點綴吧, 做迢遙之旅愁的憑藉吧。 秋夜思 載《現代詩風》(第一冊),一九三五年十月。 誰家動刀尺? 心也需要秋衣。 聽鮫人的召喚, 聽木葉的呼吸! 風從每一條脈絡進來, 竊聽心的枯裂之音。 詩人云:心即是琴。 誰聽過那古舊的陽春白雪? 爲真知的死者的慰藉, 有人已將它懸在樹梢, 爲天籟之憑託—— 但曾一度諦聽的飄逝之音。 而斷裂的吳絲蜀桐, 僅使人從弦柱間思憶華年。 一九三五年七月六日 眼 載《新詩》第一卷第二期,一九三六年十二月。 在你的眼睛的微光下, 迢遙的潮汐升漲: 玉的珠貝, 青銅的海藻…… 千萬尾飛魚的翅, 剪碎分而複合的, 頑強的淵深的水。 無渚涯的水, 暗青色的水! 在什麼經緯度上的海中, 我投身又沉溺在 以太陽之靈照射的諸太陽間, 以月亮之靈映光的諸月亮間, 以星辰之靈閃爍的諸星辰間? 於是我是彗星, 有我的手, 有我的眼, 並尤其有我的心。 我晞曝於你的眼睛的 蒼茫朦朧的微光中, 並在你上面, 在你的太空的鏡子中 鑑照我自己的 透明而畏寒的 火的影子, 死去或冰凍的火的影子。 我伸長,我轉着, 我永恆地轉着, 在你的永恆的周圍 並在你之中…… 我是從天上奔流到海, 從海奔流到天上的江河, 我是你每一條動脈, 每一條靜脈, 每一個微血管中的血液, 我是你的睫毛 (它們也同樣在你的 眼睛的鏡子裏顧影), 是的,你的睫毛,你的睫毛, 而我是你, 因而我是我。 一九三六年十月十九日 白蝴蝶 給什麼智慧給我, 小小的白蝴蝶, 翻開了空白之頁, 合上了空白之頁? 翻開的書頁: 寂寞; 合上的書頁: 寂寞。 一九四〇年五月三日 我用殘損的手掌 載《文藝春秋》第三卷第六期,一九四六年十二月。 我用殘損的手掌 摸索這廣大的土地: 這一角已變成灰燼, 那一角只是血和泥; 這一片湖該是我的家鄉, (春天,堤上繁花如錦幛, 嫩柳枝折斷有奇異的芬芳,) 我觸到荇藻和水的微涼; 這長白山的雪峯冷到徹骨, 這黃河的水夾泥沙在指間滑出; 江南的水田,你當年新生的禾草 是那麼細,那麼軟……現在只有蓬蒿; 嶺南的荔枝花寂寞地憔悴, 盡那邊,我蘸着南海沒有漁船的苦水…… 無形的手掌掠過無限的江山, 手指沾了血和灰,手掌黏了陰暗, 只有那遼遠的一角依然完整, 溫暖,明朗,堅固而蓬勃生春。 在那上面,我用殘損的手掌輕撫, 像戀人的柔發,嬰孩手中乳。 我把全部的力量運在手掌 貼在上面,寄與愛和一切希望, 因爲只有那裏是太陽,是春, 將驅逐陰暗,帶來蘇生, 因爲只有那裏我們不像牲口一樣活, 螻蟻一樣死……那裏,永恆的中國! 一九四二年七月三日 獄中題壁 載《新生日報·新語》,一九四六年一月五日。 如果我死在這裏, 朋友啊,不要悲傷, 我會永遠地生存 在你們的心上。 我們之中的一個死了, 在日本佔領地的牢裏, 他懷着的深深仇恨, 你們應該永遠地記憶。 當你們回來,從泥土 掘起他傷損的肢體, 用你們勝利的歡呼 把他的靈魂高高揚起, 然後把他的白骨放在山峯, 曝着太陽,沐着飄風: 在那暗黑潮溼的土牢, 這曾是他唯一的美夢。 一九四二年四月二十七日 等待(一) 載《新生日報·新語》,一九四六年一月五日。 我等待了兩年, 你們還是這樣遙遠啊! 我等待了兩年, 我的眼睛已經望倦啊! 說六個月可以回來啦, 我卻等待了兩年啊, 我已經這樣衰敗啦, 誰知道還能夠活幾天啊。 我守望着你們的腳步, 在熟稔的貧困和死亡間, 當你們再來,帶着幸福, 會在泥土中看見我張大的眼。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元日祝福 載《星島日報·星座》第一五四期,一九三九年一月一日。 新的年歲帶給我們新的希望。 祝福!我們的土地, 血染的土地,焦裂的土地, 更堅強的生命將從而滋長。 新的年歲帶給我們新的力量。 祝福!我們的人民, 堅苦的人民,英勇的人民, 苦難會帶來自由解放。 一九三九年元旦日 過舊居 載《華僑日報·文藝週刊》第七期,一九四四年三月十二日。 這樣遲遲的日影, 這樣溫暖的寂靜, 這片午炊的香味, 對我是多麼熟稔。 這帶露臺,這扇窗, 後面有幸福的窺望, 還有幾架書,兩張牀, 一瓶花……這已是天堂。 我沒有忘記:這是家, 妻如玉,女兒如花, 清晨的呼喚和燈下的閒話, 想一想,會叫人發傻, 單聽他們親暱地叫, 就夠人整天地驕傲, 出門時挺起胸,伸直腰, 工作時也抬頭微笑。 現在……可不是我回家午餐?…… 桌上一定擺上了盤和碗, 親手調的羹,親手煮的飯, 想起了就會嘴饞。 這條路我曾經走了多少回! 多少回?……過去都壓縮成一堆, 叫人不能分辨,日子是那麼相類, 同樣幸福的日子,這些孿生姊妹! 我可糊塗啦,是不是今天 出門時我忘記說“再見”? 還是這事情發生在許多年前, 其中間隔着許多變遷? 可是這帶露臺,這扇窗, 那裏卻這樣靜,沒有聲響, 沒有可愛的影子,嬌小的叫嚷, 只是寂寞,寂寞,伴着陽光。 而我的腳步爲什麼又這樣累? 是否我肩上壓着苦難的年歲, 壓着沉哀,透滲到骨髓, 使我眼睛矇矓,心頭消失了光輝? 爲什麼辛酸的感覺這樣新鮮? 好像傷沒有收口,苦味在舌間。 是一個歸途的遊想把我欺騙, 還是災難的日月真橫亙其間? 我不明白,是否一切都沒改動, 卻是我自己做了白日夢, 而一切都在那裏,原封不動: 歡笑沒有冰凝,幸福沒有塵封? 或是那些真實的歲月,年代, 走得太快一點,趕上了現在, 回過頭來瞧瞧,匆忙又退回來, 再陪我走幾步,給我瞬間的歡快? …… 有人開了窗, 有人開了門, 走到露臺上—— 一個陌生人。 生活,生活,漫漫無盡的苦路! 咽淚吞聲,聽自己疲倦的腳步: 遮斷了魂夢的不僅是海和天,雲和樹, 無名的過客在往昔作了瞬間的躊躇。 一九四四年三月十日 在天晴了的時候 載《華僑日報·文藝週刊》第十九期,一九四四年六月四日。 在天晴了的時候, 該到小徑中去走走: 給雨潤過的泥路, 一定是涼爽又溫柔; 炫耀着新綠的小草, 已一下子洗淨了塵垢; 不再膽怯的小白菊, 慢慢地抬起它們的頭, 試試寒,試試暖, 然後一瓣瓣地綻透; 抖去水珠的鳳蝶兒 在木葉間自在閒遊, 把它的飾彩的智慧書頁 曝着陽光一開一收。 到小徑中去走走吧, 在天晴了的時候: 赤着腳,攜着手, 踏過新泥,涉過溪流。 新陽推開了陰霾了, 溪水在溫風中暈皺, 看山間移動的暗綠—— 雲的腳跡——它也在閒遊。 一九四四年六月二日 口號 載《新生日報·新語》,一九四六年一月五日。 盟軍的轟炸機來了, 看他們勇敢地飛翔, 向他們表示沉默的歡快, 但卻永遠不要驚慌。 看敵人四處鑽,發抖: 盟軍的轟炸機來了, 也許我們會碎骨粉身, 但總比死在敵人手上好。 我們需要冷靜,堅忍, 離開兵營,工廠,船塢: 盟軍的轟炸機來了, 叫敵人踏上死路。 苦難的歲月不會再遲延, 解放的好日子就快到, 你看帶着這消息的 盟軍的轟炸機來了。 一九四五年一月十六日香港大轟炸中 偶成 載《香港藝文》,一九四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 古舊的凝冰都嘩嘩地解凍, 那時我會再看見燦爛的微笑, 再聽見明朗的呼喚——這些迢遙的夢。 這些好東西都決不會消失, 因爲一切好東西都永遠存在, 它們只是像冰一樣凝結, 而有一天會像花一樣重開。 一九四五年五月三十一日
微微細雨穿花巷, 剪剪秋風過草堂。 青石鋪就靜謐滿, 溼盡衣衫更丁香。 🌧️🌧️🌧️ 他在雨巷中等一盞青嵐, 斷劍,焚香,堪堪將夜點燃, 用半生因果撞破無人的岸, 還是沒抵達那座眉目深陷的春山, // 他拂落枯寒,鏽跡斑斑, 最後只是在悲詞淋透的筆端, 一次又一次地,從湘水的荒蕪中打撈 他親手將月色與之對半, 偏又困在水墨失幀的江南。 ☂️☂️☂️《雨巷:戴望舒詩集》
看的上一本詩集是海子的,發現近代派詩人的詩歌意象獨特膽大,不好理解,個性強烈,而這本戴望舒的現代詩集多采用的還是古代的意象,情感,不過也更好理解。戴望舒的詩歌語言細膩優美,富有節律感,詩歌的排版是按創作順序來排的,因此看得出來戴望舒早期的詩歌比較稚嫩,看上去好像白話散文,就是將情感寫成了帶着些音律感的白話的樣子,多表達情感愁鬱的情緒,看多了膩,也好普通,不過中後期的詩歌意象更爲豐富博大了些,富有哲理,也有着抗戰的內容,看到了詩人的家國情懷,總之還算不錯的詩集。 說到這裏不得不吐槽一下上一本看的海子詩集排版混亂,插圖難看,彩色字體更是土掉渣,差評差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