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蕭樹
《英格瑪全書》在一個虛構的文本世界裏,以“話劇劇本”的形式,通過圖靈、羅素、維特根斯坦、波普爾、雪萊、拜倫、艾達、巴貝奇等人物的對話,呈現出一種智性與未來感相結合的故事。文本解構了數理邏輯、機器計算和密碼學等知識,拼接出作者對人工智能、思維認知等領域的思考。內容龐雜,可以稱之爲“集異璧”(GEB)的中國之子。全書充滿理趣,也帶有辯詰色彩,希望能啓迪讀者智慧,也請讀者自行辨析。
>> "邏輯是客觀實在的,還僅僅是人的臆想。"能請到《哥本哈根》作者推薦挺牛的,即使是鼓勵爲主。註釋是劇本快2倍,可見劇本閱讀門檻之高,但註釋也挺好看的(對我這個喫瓜小仙女來說) 54個想法 ◆ 第一幕 圖靈測試 完全不懂。。。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複雜的東西,可以簡潔嗎? 圖靈:會的,會的,而且一定是的。無論你是誰,你在何處,我可以證明給你看嗎?你看,如果證明一個東西在本質上的完美的,那麼,它一定是包容的,而包容的,就一定是複雜的。但如果這個完美之物,既包容而複雜,又與其他的東西沒有區別,那無疑它將包容自身,但這,顯然是不合邏輯的,因爲,它將不再是一個合集,合集必然與別的東西大不相同④!所以在形式上,它一定是簡潔 >> 哲學,那永無結果的思辨 >> 對未來,不得不展開的時間維度,對於我們,則是沒有善終的受罪! >> 圖靈:時間,它對於我來說,也早無意義了。我知道,自己會死去,而思想的影響力,會持續很久很久……人的存在,難道不就是爲了延長思想有效性的期限嗎? 畫外音:很久是多久?你知道,那個更具體的、更大的數字,遠比你想象的要長久! 圖靈:具體的數字?你們還是這樣嚴格,你們學習過人類的幽默感嗎?比如,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簡單的三段論,從亞里士多德時代,我們就這麼思考。 ◆ 第三幕 語言遊戲 >> 我知道人們不可能去分享財產,所以,我很喜歡和哈耶克聊天。而分享思想就更不容易,他們受困於意識形態,而理想主義的衝動,最終會被自保和貪婪碾壓得粉碎。 尋找關聯出現的字母串不是暴力破譯吧?那非暴力破譯是什麼呢❓ >發明了維熱納方陣⑦,這是加強版的凱撒密文,由25行26列矩陣構成,一段明文中的不同序列的字母,可以通過方陣裏不同行的密文進行加密,這樣就表層上消除了字母概率的影響。 畫外音:但人類語言有其深層的法則,數學尤其如此,查爾斯·巴貝奇發現了它。人類經常將字母結合在一起使用,而它的密鑰,就是不同序列字母對應的行數,它可以構成一個單詞,一句話,但這個密鑰包含幾個字母,它對不同序列字母的加密就會形成以幾爲倍數的循環。 圖靈:是的,對維熱納方陣的暴力破譯便是尋找關聯出現的字母串, >> 發明了維熱納方陣⑦,這是加強版的凱撒密文,由25行26列矩陣構成,一段明文中的不同序列的字母,可以通過方陣裏不同行的密文進行加密,這樣就表層上消除了字母概率的影響。畫外音:但人類語言有其深層的法則,數學尤其如此,查爾斯·巴貝奇發現了它。人類經常將字母結合在一起使用,而它的密鑰,就是不同序列字母對應的行數,它可以構成一個單詞,一句話,但這個密鑰包含幾個字母,它對不同序列字母的加密就會形成以幾爲倍數的循環。圖靈:是的,對維熱納方陣的暴力破譯便是尋找關聯出現的字母串, 牛,凱撒密碼是從字母出現的頻率破解,英格瑪是從字母不出現的頻率破解 >我發現了它的弱點,而不是基於人的操作層面的弱點,是它本身的弱點。簡而言之,英格瑪的祕密,便是任何一個字母在加密後絕不會變回它本身,這樣,我們就可以用一長串總會出現的字符,與它的密文進行對比,我們發現那兩個字符是Hitler和wetter,H不會再是H,它可以是M,I不再是I,它可以是O,而E則成了A,你們明白嗎?然後,我讓“炸彈”機器,那個有36組英格瑪轉子系統的機器,去驗證通過一長串字母比對得到的組合, ◆ 第四幕 道德命題 >> 當我們向別人解釋一件事物的真實時,總會用到這件事物之外的語言,它自己是不可能解釋自己的,永遠不能 ◆ 第五幕 自由意志 >> 因爲自身的不完美,所以,才需要一個完美的上帝。 >> 這個世界是計算的,還是思辨的? >> 這個世界,AI大多數處於底層,因爲數學是最卑微的事業,主宰們已經完全不再關注數學,他們關注慾望、關注快樂、關注財富,我們的上帝,奴役着我們,而你們的上帝,卻造了一個殘次品。 >> 你傷害我,如同世界傷害上帝。 ◆ 第六幕 神的選擇 >> 我不得不說,我陷入到一種陰謀論中,也許,我們只是浸泡在缸中的大腦①。AI世界需要上帝口中的答案,但他們已經有了答案,我們出現,說出什麼,僅僅是一個形式。 >> 哥德爾曾說到他並不悲觀的想法,當人們的心靈更加深入地領悟它,也許,那些形式系統中不可證的真理,會自然地呈現。不可證,並不代表着我們不能知道它,只是,不滿足某種體系的自洽。 >> 在我之後,計算機技術得到了很多發展,而最主要的,便是從有序的程序中,通過算法的疊加和演進,造就出不穩定的混沌。一隻美麗的蝴蝶,在理由和原因的花園中起舞,而每一次舞動,都成爲下一刻的謎,混沌,即思想。 ◆ 第一幕 科學怪人 >> 如何創造永生?我不想永生,我想在我的死亡中死亡,我會欣然而前往。 >> 可如果沒有這殘酷的肉體,失語的詩篇,證明天才所不可突破的戒律,證明瘋癲的懲罰來自上帝……而是我們都能自由而完全,永恆而沉思,那樣的生命不更好嗎? >> 我們創造我們自己,用詩的力量,在生命中發現。 >> 我是一個病人,帶着自己的疾病向一個我看來愚蠢的世界舞刀弄槍,我是一個瞎子,沒有太多力氣甚至連自己的赤裸都已經遺忘。 >> 太過智慧,以至於無法正常地生活,太過孤獨,以至於必須將整個世界驅逐! >> 她的公式,美妙得如同幻想 ◆ 第二幕 通用機器 >> 天堂就是讓相愛的相愛,讓相忘的相忘, >> 人類思維編織的廣闊圖景,像上帝的花園一般燦爛。 >> 美是簡潔的,但人類卻不是 >> 人們面前有着各樣事物,人們面前一無所有,人們正在直登天堂,人們正在直下地獄。詩人、藝術家、哲學家、科學家都在努力開闢,但越是傲慢的時代,可能離了解人本身就越遙遠,因爲也許人是一個需要無限遞歸的程序。 >> 也許失敗,讓人的野心變得更大…… >> 人們所犯下的錯,必會遭受報應,和你一樣,我喜歡這句帶着刺刀和怒火的詩歌。而未來會證明我們,不是嗎, >> 你,是你自己,是時間本身與過去的相遇, ◆ 第三幕 心與大腦 >> 如果意義不是確定的,那語言何爲?Aj 艾達:如果複雜性不是根本,那什麼纔是? >> 未來將會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只不過,我們提出得太早了。有時候,過早的質疑是一種啓發,而大多數時候,它則是悲劇,人啊,終將會被自己的愚昧和複雜所報復。 所有邏輯都有自指的悖論 >但作爲一個理性運算的系統,如何從它的過程中瞭解這過程的本質呢?就像人通過理智去判斷,可理智如何通過自己判斷其合理性?只有剝離了所有的過程,才能出現它的終點,但剝離的過程,又是一個過程,這無限的循環,讓它們必須走向對神的創造的崇敬。 ◆ 英格瑪I 第一幕 暈了+_+ >我覺得一個類有時候是,有時候又不是它自己的一個項。舉例來說,匙子這個類不是另一個匙子。但是,不是匙子的那些事物的這個類卻是不是匙子的那些事物之一。 >> 此時他對天文學興趣濃厚,但12歲時卻因車禍失去左臂,這使他無法成爲天文學家,他選擇轉向學習數學。1917年波斯特從紐約市立大學畢業,獲得數學學士學位。1954年,因抑鬱症治療中的心臟電擊而去世。 >> 他認爲:邏輯體系,不過是由一些符號、變量、起始符號串(公理)以及將這些符號串不斷改寫的規則(推理規則)。它們沒有意義,但可以承載任何意義 >> 1922年,希爾伯特在漢堡的數學會議上提出《希爾伯特綱要》:數學可完全形式化;所有數學知識均可由有窮的公理系統推導;證明系統應該實現獨立性、一致性、完備性;系統內的命題可以被判定出真假。希爾伯特希望通過《希爾伯特綱要》,實現對數學陳述的機械化判定,這被稱爲可判定性。 >> 早期維特根斯坦的實證主義理論基礎建立在邏輯原子論的構架之上,其世界觀是世界由事實構成,這些事實其實是邏輯的判定,維特根斯坦認爲,任何事物所指的都是其表達,即一個命題,只有當它能夠表示爲真或者假的時候,才具有意義。而這些事實,是由原子事實構成,但所有的原子事實都呈現出意義時,對世界的表達就是完整的。維特根斯坦認爲原子事實具有不可再分性、獨立性、相容性,它們不能繼續分解成更小的事實,無法由其他原子事實推導,但彼此並不矛盾。但原子命題可以進入人的思想,人對世界的認知遵從這樣的途徑完成:思想中存在的邏輯圖像,它可以與現實的現象進行對照,邏輯圖像通過命題形式對世界進行描述,命題形式存在真假,真即圖像與事實的對應是可形成的,反之亦然。只是原子命題只表達事實,它雖然通過邏輯表達命題的真假,但並不表達因果律,所以,它不能推測出任何事實。並且因爲總有一些事實在邏輯之外,所以不可能說清所有的事實。 >> 哲學之外的部分是神祕的,哲學之中的部分,如果不是對語言的亂用導致的語義的錯誤,便是可以規約爲邏輯的,進而是可以說清的,因此其主旨是:凡是可說的,都能說清,對於不可說的,要保持沉默。 我站哥德爾,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維特根斯坦與哥德爾是兩種思想家,前者認爲那部分神祕是無論如何無法說清的,後者則認爲,即便一些真理無法彰顯,但只是對於我們理解的過程無法實現形式化,它並不是說我們不能去理解。哥德爾相信建立在知識上的靈感。對比於哥德爾,維特根斯坦其實是在消解一種絕望,或者說劃定了某種界限,讓自己不再去試圖回答一些終極性的問題,這些問題顯然是邏輯無法觸摸的。 >> 維特根斯坦與哥德爾是兩種思想家,前者認爲那部分神祕是無論如何無法說清的,後者則認爲,即便一些真理無法彰顯,但只是對於我們理解的過程無法實現形式化,它並不是說我們不能去理解。哥德爾相信建立在知識上的靈感。對比於哥德爾,維特根斯坦其實是在消解一種絕望,或者說劃定了某種界限,讓自己不再去試圖回答一些終極性的問題,這些問題顯然是邏輯無法觸摸的。 倒是邏輯自洽無法反駁 >他將自己的財產“分給了哥哥姐姐,而不是窮人,他認爲錢讓人腐化墮落,既然哥哥姐姐們已經很有錢,他想,就不會被進一步腐化了” >> 他將自己的財產“分給了哥哥姐姐,而不是窮人,他認爲錢讓人腐化墮落,既然哥哥姐姐們已經很有錢,他想,就不會被進一步腐化了” ◆ 英格瑪I 第二幕 >> 弱人擇原理(Weak Anthropic Principle,WAP):被觀測的宇宙的環境,必須允許觀測者的存在。強人擇原理(Strong Anthropic Principle,SAP):生命的產生是宇宙形成意圖的一部分,而自然法則和基本常數都被設定爲保證我們所知的生命得以產生。 >> 最終人擇原理(Final Anthropic Principle,FAP):包含智慧的信息處理過程一定會在宇宙中出現,而且,它一旦出現就不會滅亡。 >> 哲學困惑”反映了維特根斯坦的哲學論點:哲學中沒有真正的問題,只有語言上的困惑。 ◆ 英格瑪I 第三幕 >> 無論愷撒密文、維熱納方陣還是英格瑪密碼機的加密方式,都是可以從明文,通過加密算法,到密文這樣的過程實現的。而解密過程是對密文運行加密算法的逆運算。因此,加密算法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明文一方及密文一方都必須瞭解加密算法的全部內容,纔可能實現信息的加密和解密。而公鑰加密則完全打破了這種傳統方式,它的加密和解密的算法是不對稱的。以RSA算法爲例,該算法基於兩個基本的數學原理,一是模運算及其逆運算的非對稱性,二是大數的素數分解與大素數乘法運算的非對稱性。 ◆ 英格瑪I 第四幕 >> 黑烏鴉悖論是20世紀40年代德國邏輯學家卡爾·古斯塔夫·亨佩爾爲了說明歸納法違反直覺而提出的一個悖論。亨佩爾給出了歸納法原理的一個例子:“所有烏鴉都是黑色的”的論斷。我們可以出去觀察成千上萬只烏鴉,然後發現他們都是黑的。在每一次觀察之後,我們對“所有烏鴉都是黑的”的信任度會逐漸提高。歸納法原理在這裏看起來是合理的。現在問題出現了。“所有烏鴉都是黑的”這一論斷在邏輯上和“所有不是黑色的東西不是烏鴉”(其逆否命題)等價。如果我們觀察到一隻紅蘋果,它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烏鴉,那麼這次觀察必會增加我們對“所有不是黑色的東西不是烏鴉”的信任度,因此更加確信“所有的烏鴉都是黑色的”。另一些哲學家則開始質疑“等價原理”:也許紅蘋果能夠增加我們對論斷“所有不是黑色的東西不是烏鴉”的信任度,而不增加我們對“所有烏鴉都是黑色的”信任。這個提議受到質疑,因爲你不能對等價的兩個命題有不同的信任度,如果你知道他們都是真的或都是假的。解決它和直覺的衝突,哲學家們提出了一些方法。美國邏輯學家納爾遜·古德曼建議對我們的推理添加一些限制,比如永遠不要考慮支持論斷“所有P滿足Q”且同時也支持“沒有P滿足非Q”的實例。其後的威拉德·馮·奧曼·蒯因,使用術語“不可投射的謂語”來描述這些類似於“烏鴉”和“黑色”的命題,所有這類命題是支持歸納推理法的;而非“不可投射的謂語”則爲與之相反的後者,如“非黑”和“非烏鴉”這些命題並不支持歸納推理法。蒯因還提出一個需要證實的猜想:如果任何命題是“不可投射的”;在無限物件組成的全集中,一個“不可投射的”命題的補集永遠是非“不可投射的”。這樣一來,雖然“所有烏鴉都是黑色的”和“所有不是黑色的東西都不是烏鴉”這兩個命題所擁有的信任度必須相等,但只有“黑色的烏鴉”才能同時增加兩者的信任度,而“非黑色的非烏鴉”並不增加任何一個命題的信任度。還有些哲學家認爲其實這個命題是完全正確的,出錯的是我們自己的邏輯。其實觀察到一個紅色的蘋果確實會增加烏鴉都是黑色的可能性。這就相當於:如果有人把宇宙中所有不是黑的物體都給你看,而你發現所有的物體都不是烏鴉,那你就完全可以斷定所有烏鴉都是黑色的了。這個悖論看上去荒謬,只是因爲宇宙中“不是黑色的”物體遠遠多於“烏鴉”,所以發現一個“不是黑色的”物體只增加了極其微小的對於“烏鴉都是黑色的”的信任度,而相對而言,每發現一隻黑色的烏鴉就是一個有力的證據了。 >> 歸納過程沒有邏輯基礎,而只有心理學的基礎。” ◆ 英格瑪I 第六幕 >> A表示缸中之腦可以得到的全部知識,B表示缸中之腦無法獲知的外部世界的知識。則應有如下規則:A即A認識的全部世界,因此A顯然無法感知A之外的知識B。顯然,A的全部知識正是來自A之外的信息B(電腦信號),所以,A的知識中包含了A無法感知的知識B(存在)這一信息,因此,A無法感知A的全部世界的知識,與A即A的全部世界相沖突。因此,A是不一致(存在矛盾)的,因此,A即A的全部知識也是可疑的,它表達的正是“我是缸中之腦”。但是,這種形式化顯然也存在漏洞,我們可以加入如下限定:A是A的全部知識,其中包括A的知識來自它不可知的B這樣一條知識。如此規定,B雖不可知,但卻是A中的一個知識,於是矛盾便消除了,就像全能的上帝能否算出上帝無法算出的謎題一樣,它不再具有真實的邏輯錯誤,而只是一個語言上的誤用, >> 大前提:全能的上帝可以算出所有謎題;小前提:“上帝不能算出的謎題”屬於所有謎題的一個,它是(或叫作、被稱爲)“上帝不能算出的謎題”;結論:上帝可以算出“上帝不能算出的謎題”。這一悖論通過規範語言可以消除。 >> 如果我們的知識是假的,我們可以通過這些知識推導出它是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