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

《金枝》 《金枝》從某種意義上講屬於邵麗的“自傳”，講述了周家三代母親的故事。這種已家族式爲藍本的小說很多，所以《金枝》並不是很出衆。 我很推薦霍達的《穆斯林的葬禮》，也是講述三代人的長篇小說，但是會讓你一口氣讀完且深深進入故事情節無法自拔，我讀到書中後面時，幾乎都是淚水浸透書籍。返回《金枝》，她也會讓你共情，但是文體敘述給讀者會有一點會讀亂的錯覺。

一個家庭的兩種不同的枝葉，不同的環境不同的教育背景與環境，呈現出了不同的教育結果。 而最令我動容與感受最深的便是周啓明母親和周語同母親那“以不變應萬變”的處事態度。淡若如水，看似無爲卻是順應事情自然發展。 周語同的心裏一直都有一個節——自己媽媽所生的孩子的孩子一定要比穗子所生的孩子的孩子更有上進心，過得更好。於是她用霸道的方式，按照自己的意願來精心雕刻自己的孩子以及侄女周小語，就像是完成一幅精妙絕倫的畫一樣。可是她忽慮了孩子們真實的想法與興趣。在某種程度上，她以“都是爲你好”之名進行“情感綁架”，精心塑造着孩子們。可是這樣的教育方式本就脫離了興趣，其結果必然不盡人意。 我爲穗子和周啓明之間的婚姻而感到唏噓不已，他們的婚姻就是過去時代裏舊制度的產物。周啓明是它的受害者，穗子更是！一場包辦婚姻和丈夫的離開讓穗子漸漸磨去了本身的禮貌。她曾經也是個數一數二的俊俏女孩，也曾經是個人人都誇的好媳婦。但是，這場註定就不幸福的婚姻讓她逐漸被歲月所打敗，不識字的她也日益變成了一個妥妥的不太好的農村婦人。她抱怨着，生氣着卻也抗爭着。可憐了拴妮也因此沒有讀書識字而再次成爲一個不懂禮貌、粗枝大葉的典型農村婦人。 書中的周家人到底有一種什麼樣的氣呢？從書名以及文中反覆提到的言語是“貴氣”無疑了，這絕不是那種俗氣的“貴氣”，而是“書生氣”、“知書達禮”的尊貴氣、幹部家庭的氣派。 拿得起放得下，不去爲了面子而活，這樣才最自在，這樣培養出來的孩子纔會在興趣領域內大放異彩，成爲那個領域裏的“金枝”！

讀《金枝》前，剛剛讀完非虛構作品《出梁莊記》，二者從體例和內容上並沒有相似之處，卻從某一個層面將關注投向一個焦點——一個民族歷史的微觀層面。只不過一個關注女性，一個關注底層衆衆生。 《金枝》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了傳統河南豫劇《打金枝》，“金枝玉葉”是對子女的一種愛惜，而“金枝”好似對女性的一種特寵。作者用“金枝”這個名字，是對先輩三代的一種尊敬，同時也是一種控訴，女性被時代困境蹂躪的控訴，讀完令人潸然淚下。 《金枝》的作者從現實入手，以“我”的身份，慢條斯理地講述着“我”與父親的關係，甚至到父親去世都水深火熱的關係。她對自己生活的這個家族關係是矛盾的，深愛着卻又是是批判，不齒的，但又抓住機會爲光耀家族力量而近似病態地扶持着，張羅着。後輩們生活在她的精神張力之下，有時候遭受着她的指責和批評，只因爲自己不夠努力，給姓“周”的臉上抹黑。 對，這個家族是周姓，周姓家族曾是鄉村的“名門望族”，自從太爺爺起，也就是文本中“我”的爸爸的爺爺，開始投身革命。作品隱匿了時間線，但是歷史的脈絡卻又清晰地存在於字裏行間，有種不知覺就被帶入其中的沉浸感，從而讓讀者能夠在閱讀時隨着角色的心情浮動而浮動，氣憤而氣憤。 當一個社會發展走到歷史的分岔口時，作爲一個生活在其中的個體，難免會受影響。很早參加革命的太爺爺，受不了封建家庭的約束，拋棄了“髮妻”，在外面開始了新生活。而“我”爸爸也是在太奶奶的掌控下被迫接受“媒妁之言”娶回一個自己並不相識的“妻子”，隨即便逃離了這個家庭，好多年在沒有回來過。 於是咬牙堅持的太奶奶，在佛堂清修一輩子的奶奶，還有爸爸的娶回的妻子，三代女性獨守空房，他們唯一的念想，便是他們的男人再厲害，終究還是要回到老家，和他們葬在一起的。這也成爲她們一生寄託的厚望。她們受傳統禮教的束縛過深，不承認現代社會判給她們的一紙“離婚書”的意義，雖然他們的男人在外面都另闢家業，但內心虛妄的希望仍舊支撐着她們，他會回來，和我葬在一起，最後葉落歸根。 作者將大篇幅書寫主要集中在爸爸娶的第一任鄉下老婆身上，她叫穗子，是一個富裕人家的丫頭，是太奶奶千挑萬選的合格的孫媳婦：皮細肉嫩，三寸金蓮，臀大腰細，適合生養，傳宗接代。就是這樣一個花季少女，被一臺大轎擡回周家，開始了自己悲切、封閉、哀怨的一生。 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的爸爸，在想方設法逃離這個家之後，找到已經在軍隊有職級的爺爺，憑藉頭腦中的知識，在戰爭年代做的風生水起。而後遇見了令他心儀的人，也就是“我”的媽媽，於是開始了周家這一輩的開枝散葉，也開啓了和鄉下老婆一家——哦，她爲他生了一個女兒，名叫周拴妮，雖然在一起不過幾天，她還是懷上他的孩子——悲情糾纏的一世。 自小“我”就生活在周拴妮的陰影之中。在鄉下老婆眼中，他們城裏的一家剝奪了他們娘倆本該有的生活，於是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這一家人身上，包括“我”的媽媽，奶奶，姊妹兄弟。但是這個周拴妮的破壞性那麼大，給“我”留下了棄之不去的陰影，雙方站在絕對的對立面，爲自己該擁有的生活奮鬥着、爭取着，而這個事件的肇事者——我們共同的父親，卻始終保持沉默，以一種聽之任之、逆來順受的方式任由事情發展，把所有後果交給我的母親以及拴妮的母親去周旋。 父親的去世，在一定層面上切斷了糾纏這兩個家庭的源宿，“我”本以爲就此可以自由生活，不再受鄉下這一支的打擾。但是血液中“周家血脈”的作祟，讓她始終在關注着鄉下拴妮子女的生活及學習狀態，誰考取了博士，誰考取了碩士，好似每一個消息都是一根針扎向“我”的心中，像是周拴妮默默的挑戰——雖然我沒有富貴的生活，沒有足夠的知識，但是我的孩子做的足夠好，也給我賺夠了體面。而“我”看到這些隱形的挑戰之後，有一時的不忿，卻也爲周家能夠有這些孩子而高興，結局還算完滿。 從小說構思及情節的穿插來講，比較新穎，作者的文筆足夠犀利，讀着像是在一捧沙子中捻到粗糲的石子，很真實厚重。從故事的完成度來講，百餘年的歷史，用文學的形式呈現還算完整，但到了後面與周家後生打交道時略有些倉促，甚至有些虛浮，字裏行間無時無刻不在呈現“我”頭腦中的“精英思想”和“家族榮耀”，“我”喜歡每一個爲周家奮鬥，爲周家添彩的後生，可以爲他們提供無所保留的幫助，毫無顧忌地闡述着自己的奮鬥歷程，同時想把這種思想強加於後生身上。 最終的結尾，被“我”的母親恬淡的生活理念封住了這部小說的口。讓我們看到了作者佈局這部小說的用心，百餘年的歷史風塵，在一個家族的三代女性身上上演，她們曾是每一個小家裏受寵愛的“金枝”，卻被無情的放在時代的暴風雨中吹打，在歷史的漩渦中盤旋。她們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那個時代千千萬萬女性的幾個，能夠被寫入文字中爲數不過的幾個，她們被書寫，她們被看見，是我們當下讀者之幸，是我們當下女性之幸，當歷史分岔路口過後，我們可以自由自在努力地追求自己的夢想，去實現以往女性不曾去想象和追求的夢想。

書名叫金枝，書中有句話叫金枝玉葉一旦遇到受挫，比一般的更加容易摧毀。 怎麼說呢，三個小時讀完這本書，站在一個家族來說，書中的結局至少是完美的，生活中也應該還在繼續。 但是站在女性的角度來說，從奶奶，母親，到穗子這三輩的女性可能是時代的原因，真的付出了很多。但是時代的原因也不應該成爲男人的理由。 最喜歡的還是慶凡和林樹苗。

三個多小時看完，很爽。幾代人的糾纏，大背景不斷變化，血緣是個很神奇的東西，究其一生，做好自己最重要。與任何人比較都沒什麼用。

《金枝》更多地是從家庭倫理方面，或者說是從家族歷史方面討論父親。他從青年時期開始，自婚姻到事業都發生了“革命”，這樣的人生在他那一代人中極具代表性。如果從鄉村的、功利主義的角度看，像他那一代許多革命者一樣，他是一個成功的舊社會的脫逃者。但脫離開功利導向去審視他，作爲一個職業革命者，雖然他一生謹慎，但是因爲家庭關係的影響，他幾乎沒有逃脫任何一次政治運動的衝擊。他所勉力維護的，比如他身後的兩個家庭，後來都成爲他巨大的精神包袱。於是他選擇了躲避，把更多的家庭責任和矛盾拋給了妻子，甚至還包括“我”在內的孩子們。父親的躲閃，客觀上直接將“我”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槍口”下，其中的恩恩怨怨，真是一言難盡。“我”心深處也未必不是以維護家庭、拒絕闖入者的方式，強調自己的存在和力量。而對栓妮子和穗子強烈的恨意，不幸成爲“我”成長的主要養分。如果說，栓妮子心中的惡之花是由穗子澆灌，她們母女在這一問題上達成一致的話，那麼“我”睚眥必報的隱祕仇恨，則是來自於父親對我的“刻意”忽略，只不過是幾十年來我孤軍奮戰而已。 父親身後歷史的縱深，即使我再怎麼努力呈現，也只是冰山之一角。從“我”的曾祖父到女兒及侄女輩，涉及的時間跨度長達百餘年。這一百餘年恰與近代中國的發展歷程大致平行。但我無意作歷史的宏大敘述，對於父輩們的選擇與堅持也只作冷眼旁觀。然而，畢竟我身處其中，枝枝蔓蔓的梳理總是讓我難以獨善其身。雖然我足以冷靜到以既在故事之外又在故事之中的視角觀察個人與家族命運，但在愛與恨、生與死的兩個維度之間，很難有客觀的取捨。聊以自慰的是，至少我對人性的觀察和人生的反省，還是以最大的誠意和善意做出了努力。 家族矛盾在“我”這一代持續醞釀，最後達到高潮。以“我”的視角看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傷害，經由歲月的蒸餾和記憶的過濾，在心中反覆醞釀，早已以一種平穩沉靜的方式改變了它們原本的面目。這恰恰是我最糾結的矛盾所在，很難以簡單的悲劇二字來定義。而真正的原諒、誠懇的和解，在作品中遲遲未到。也許“我”只是想以公開尋求某種公正，而不是真正的原諒和救贖。畢竟認真說來，愛與恨是情感的兩個極端，一切貪嗔癡慢疑皆在其中，遊離轉化變幻萬千，一時的親情衝動就握手言和，難免顯得草率。生與死則是生命的兩個極端，人生短暫，雲煙過眼，時間最是殘酷也最是公平。不管願不願意，最終只能放下。其實仔細想來，這也是我寫作的一大障礙：對苦難津津樂道，而對快樂卻一筆帶過。“歡愉之辭難工，窮苦之音易好”，誠哉斯言！ 拋卻家庭和個人的情感，我覺得惟一不應該遺忘的是個人在時代中的沉浮，那種走投無路的悲愴和艱難，才最值得一大哭。

@202109 讀完去年12月纔出版的邵麗的家族小說《金枝》，似乎看到了那一代有着類似家族故事的人漸行漸遠模糊的背影，想來當事人是帶着複雜的人生況味遠行的吧！作品總是某種現實的映射，它記錄的是在革命的征途中有這麼一類人的真實故事，抑或可以說是某種犧牲。從古至今，這類故事都不是個別，並不只是因爲有了革命的外衣就少了什麼元素。父親周啓明15歲在還不明白啥是結婚成家的意義時由奶奶做主與穗子成婚，被奶奶關在房間半個月中天天喝酒不省人事。爲了逃婚，周啓明在寄養哥哥的幫助下逃離家庭參加革命。勝利後與“我”的母親相愛並生兒育女。不料，他早年在與穗子獨處一室半月中已育有一女拴妮。之後，周啓明雖與穗子離婚，但穗子離婚不離家，在老家仍然被看作是周家的媳婦。周雖每月寄錢回家，但實際上未能坦然承擔起撫養與教育女兒拴妮的職責，任由穗子不讓拴妮上學不聞不問。他在老家所在縣任縣長卻從不敢回老家。而拴妮不平於自己的待遇，常到周家隨便撒野也不加管教。“我”的母親也遷就着拴妮，不顧自己兒女的意見而滿足拴妮的各種要求。於是，兩支周的後人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各有成就與遺憾也有性格上的欠缺與不足。另外，父親與女兒“我”的關係轉折也是本書的一條支線。雖然站在書中哪一個人物的角度審視家族的開枝散葉與發展都有其合理性，但隱藏在故事後面的還是時代這隻無形的大手左右着人物的命運。同樣，撫平人物心中各自的褶皺既需要大環境的改變亦需要時間。

《金枝》：人世間誰是誰的金枝？家庭裏誰是金枝，誰又不是金枝呢？惠子在鄉下的田地裏守住日月守住孤獨，她是上週村的金枝嗎？誰拿她當金枝了？拴妮子從小就在鄉下屈辱地成長着，她是金枝嗎？周同語在城裏長大，從小錦衣玉食可是卻在兩個哥哥的歧視裏和父親的威嚴下活得像金枝嗎？什麼是金枝？有沒有玉葉？人生有沒有金枝玉葉？我不知道！我只覺得親情浸漫金枝玉葉成長，讓它能熠熠生輝！

前後通過軍政、知識在鄉村、城市躍居上層的周氏家族的歷史恍若一條綿延的溪流，由孫子輩周啓明前後兩任妻子及其後代的個人奮鬥史組成了河流的兩岸，兩代子女的個人奮鬥史及其交匯最終呈現出了精英一代及其垮掉的二代、農民一代及其成功的二代之間因爲同出一脈的血緣關係和後代逐漸抹平的階級差異達成表面的和解與聯合的溫情脈脈的敘事，這整個敘事的主導人兼小說的主要敘述者便是周啓明在城市的女兒周語同，她對父母、父親另一支子孫從怨念、敵視到認同的態度變化深刻地建構了這部小說的道德世界——她對體面、奮鬥帶來成功的世俗敘事的高度認同讓小說的講述“聽”起來無比刺耳、逼仄，對父親另一支子孫的敘述也有不可避免的盲視的危機（這也是她那偶爾充當敘述人的女兒逐漸“發現”另一種更接近真實的故事講法所不能彌補的），但這樣一個不完美的敘述者仍爲讀者貢獻出了一個頗有意味的結尾，當週啓明那構成故事起點的兩任妻子凝固成了某種偏於一端的價值符號，周語同母親年輕時候在溪邊自我、率性的歡樂彷彿在逼問故事的參與者、讀者——長期以對面的女人爲假想敵的她是不是閹割了更珍貴更豐富的自我的面向？

文筆確實好，但是看着人有點兒亂，尤其到周啓明死了之後，一會兒這兒一會兒那兒，寫法認同但寫得很混亂，我看得迷迷糊糊的，理不清人物關係，一直到結束才理清。 小說真的是相對性很強的東西，從小說中“我”來看，是一個雖然過程曲折，但結局美好的。但從穗子和她的後代來看，卻是個在泥濘中不斷掙扎終於開出花的故事。年輕時嫁給不願意娶自己卻要睡自己的人，生了孩子，孩子父親卻不願意負責，在沒有做出事業沒有遇到真愛之前不離婚，事業有起色了，遇到真愛立馬轉身離婚，離婚了卻沒有主動接過照顧母親照顧奶奶的責任。婆婆始終不理家事，無論自己兒子做的好與壞，一律不說任何話，在農村時明明眼前有孫女卻沒見多疼愛，襯托的兒媳婦孫刁奴惡僕一般，後來去了兒子家卻又與另一個孫女和和氣氣的親親熱熱的。明明都一樣是周啓明的孩子，栓妞只能跟着母親在父親家裏撒潑打滾靠着死皮爛臉才能得到金錢上的一點，栓妞沒有上過學，父親也從來沒有操心過她的以後，即使臨死也沒有操心過她和她的孩子，她的孩子知道成年畢業，一直過得困苦，看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沒有扶持磕磕絆絆的走。而除她之外的孩子每個都上過學，在父親的資源幫助下一個個功成名就。臨老了，父親第二個老婆的女兒在功成名就之後，指點完自己的孩子，又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以人生導師來教育自己的孩子，稍有不服從便以一種“果然，骨子裏還是鄉下農村女人沒教養的孩子，讀再多的書也掩蓋不了骨子裏的市儈卑微”的想法來揣測，憑着父親從小的教育與各種意義上的照顧，閒得蛋疼不用考慮任何生活艱難開始熱絡的聯繫栓妞的後人，擺着高姿態，維持着看似和氣的羣聊，然後說被栓妞孩子的文章感動之後，寫了一本處處透漏着對穗子，栓妞與她的後人的看不起與惡意揣測的書。 這是我讀完這種書的感受，實際上對很多人而言，栓妞與她的後人在成功至少纔是大部分人的人生，掙掙扎扎，在逆境中開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