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鐵生散文

所謂客家人，是中原漢人向南遷徙定居的人。客家人是南方本地人對南遷人的稱謂。 那爲什麼中原漢人要南遷呢？因爲中原作爲中華民族的腹地，是政治文化中心，同時也是兵家必爭之地，每一次的朝代更迭少不了人口的消亡，人們爲了生存，不得不遷徙。 遷徙大致分爲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爲公元4——9世紀，這段時間北方發生了“五胡亂華”事件，戰爭頻仍，爲了生存，中原士族，扶老攜幼，渡過長江，定居在皖、浙、蘇、粵北一帶。 第二階段爲公元9——13世紀，期間的黃巢起義、靖康之恥以及元朝對漢人的階級統治都造就了漢人的大量南遷。 第三階段爲明清時期。首先，作爲客家人，來到一個新的地方，好的資源肯定是拿不到的，隨着人口的增加，人與資源之間的矛盾就會突出，這樣就不得不繼續遷徙。其次，清初由於戰爭和瘟疫的摧殘，四川人口死傷很多，清政府倡導人口遷徙到四川，在四川形成了許多客家人聚集區。 客家人這樣不斷的遷徙相當於在不斷的開闢新的根據地。 要想要在新的地方活下去同宗之間必然要團結一致，這就造就了客家人很強的宗族文化。 他們修建堅固的土樓聚居，頑強的保留了古代中原的雅語（客家話被認爲最接近唐宋官話，如今好多詩詞的韻腳都可以用客家話來解釋）。他們認祖歸宗的文化刻骨銘心，就算漂泊海外，一有機會也要回到大陸來溯源祖宗之地。 他們不斷遷徙的同時也鑄就了很強的開拓創新的精神。爲了生存他們漂洋過海，到南洋、歐洲、美洲乃至世界各地，使客家這一民系不斷繁衍。

年輕時讀散文讀不懂，聽不出朱自清《父親的背影》裏撿幾個橘子的父愛，感受不到閏土和猹對於魯迅的意義。如今發現凡是能寫散文的作家，都是有一定閱歷且喜歡深入思考，達到了通透的境界的人。就像史先生會將少時的敏感，錯誤，苦難以平穩的語氣娓娓道來，就像拉家常。 這本散文值得一讀再讀，它語言優美，描寫細緻入微，情感表達到位，有些情緒讓我共情到覺得就是在說小時候的自己。同時，這是一本具有哲學性的散文，簡短的文字力透紙背的指出某個血淋淋的事實。我覺得地壇不止是是史先生身體想去的地方，也是安放精神的地方。人分爲肉身，精神和靈魂，一生都要修煉，向高潔的靈魂靠攏。 我印象深刻的句子，以筆記形式摘抄如下: 在滿園瀰漫的沉靜光芒中，一個人更容易看到時間，並看見自己的身影。 最狂妄的年齡殘廢了雙腿，這事實真殘酷 它等待我出生，然後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齡上忽地殘廢了雙腿。 “在人口密聚的城市裏，有這樣一個寧靜的去處，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佛很可能一向就是位媒人，經他介紹，衆生才得與困苦相識，並天荒地老永不分離。 有人的地方一定有牆。我們都在牆裏。 牆永久地在你心裏，構築恐懼，也牽動思念 其實祕密就已經是牆了。肚皮和眼皮都是牆，假笑和僞哭都是牆，只因這樣的牆嫌軟嫌累，纔要弄些堅實耐久的來。假設這心靈之牆可以輕易拆除，但山和水都是牆，天和地都是牆，時間和空間都是牆，命運是無窮的限制，上帝的祕密是不盡的牆，上帝所有的很可能就是造牆的智慧。 才聽出那夜簫聲是唱着“接受”，接受限制。接受殘缺。接受苦難。接受牆的存在。 古園寂靜，你甚至能感到神明在傲慢地看着你，以風的穿流，以雲的變幻，以野草和老樹的輕響，以天高地遠和時間的均勻與漫長……你只有接受這傲慢的逼迫，曾經和現在都要接受，從那悠久的空寂中聽出回答。

《史鐵生散文》收錄了《我與地壇》《秋天的懷念》《病隙碎筆》等二十八篇經典。二十一歲時雙腿癱瘓，史鐵生搖着輪椅走進地壇，在那裏反覆叩問生死，最終想明白“死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他將命運帶來的痛苦轉化爲對生命本質的深刻洞察，用質樸通透的文字寫下對母愛、苦難與存在的思考。韓少功評價他“用殘缺的身體，說出了最爲健全而豐滿的思想”。翻開這本書，你會遇見一個在命運廢墟上重新站起來的靈魂。

《史鐵生散文》以深刻的思想、獨特的藝術魅力和真摯的情感，觸動着每一位讀者的心靈。 史鐵生以殘疾之軀，直面生命中最沉重的話題——生死、苦難、信仰與愛。他沒有在命運的重壓下怨天尤人，而是以地壇爲精神依託，進行着深刻的哲學思考。在《我與地壇》中，他對生死的叩問，讓我們看到了生命的脆弱與堅韌；《病隙碎筆》裏，對信仰與救贖的探尋，又使我們感受到了靈魂的昇華。他將個人的苦難昇華爲對全人類命運的關懷，這種超越自我的情懷，令人肅然起敬。 史鐵生散文的藝術特色堪稱一絕。他的敘事充滿思辨性，內心獨白如潺潺流水，將哲學思考融入其中，如《好運設計》，在對“完美人生”的設計與反諷中，揭示了命運的無常和“過程即意義”的深刻哲理。其意象運用豐富而獨特，地壇、鐘錶等意象，承載着多重象徵意義，爲作品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蘊。語言更是詩意盎然，將苦難轉化爲優美的文字，如“死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這種豁達的生死觀，通過詩性的語言表達得淋漓盡致。 他的散文不僅具有極高的文學價值，更具有深遠的社會意義。他以頑強的生命力和不屈的精神，爲我們樹立了榜樣，教會我們如何在困境中堅守希望，如何在苦難中尋找生命的意義。他的作品，是對現代社會中人們精神困境的深刻反思，爲我們提供了直面生活的勇氣和智慧。 讀《史鐵生散文》，是一次心靈的洗禮，一次靈魂的昇華。它讓我們在喧囂的塵世中，尋得一片寧靜的精神家園；在迷茫的人生旅途中，找到一盞指引方向的明燈。史鐵生用他的文字，詮釋了生命的真諦，讓我們懂得，無論生活多麼艱難，我們都應懷揣希望，勇敢前行。

年少時讀過史鐵生，只驚歎文於字的美麗。現在我成爲了母親，也得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病，想來他的文字中求一些安慰，卻不想看到了這美麗文字後面埋藏的對疾病的掙扎與痛苦，對於母親的懷念和愛，和對生命與人生的追尋和思考。常常被他的文字感動到流淚。只有苦難能使人成長，他是我黑暗中的燈塔。

他的散文作品不多，幾乎每一本我都看過。在我看來，這就像他特意爲我留下的禮物，如果你認爲他留給我的禮物是書，那就大錯特錯了；如果你認爲他留給我的禮物是思想，這樣想也錯了一半，他真正留給我的禮物是半成品，剩下的需要我自己去完善。所以準確的說，這份禮物是我們共同合作完成的。 那禮物即是我自己生出的三句感悟： “第一，他用自己的親身經歷教會了我要學會與自己和解。 第二，他一直堅持着用自己的態度去看待生命、生活、人生。 第三，他一直在思考這三者，以爲其不斷地提供養料。生命、生活、人生這三者合起夥來變着花樣的折磨他，他卻在折磨地過程中一點一點地看穿了三者地真相，至於做沒做到像羅曼羅蘭所說的看清生活地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他肯定已經學會了並做到了與這三者和解。 和解的意思並不單單指的是握手言和，而是很多困擾在內心的疑惑，通通想開了。爲什麼不是解開？因爲一個人心中的困惑，大多都是因爲”想不通“造成的，想通需要一個極具說服力的理由，如果這個極具說服力的理由不成立，那麼想通就會成爲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最終導致的結果是心結將會越結越死，人也將會越來越內耗。 讀史鐵生寫的散文需要一定的感知力和共情力，如果你感知不到他筆下文字背後藏着的見地，你看到的將只是一些不曾刻意修飾卻依舊華麗的語言，如果你感知到他筆下文字背後所藏着的見地，你就會感嘆他的偉大，他的偉大不在於他寫下的文字，而是他通過文字表述出來的思想。在我看來，那纔是史鐵生的真身，而失去雙腿的那個史鐵生不過是史鐵生的一個分身。 至於共情力，是很難很難達到的。即便是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經歷了相同的遭遇，兩個人的感受和心理反應都無法達到百分之百共情，能達到百分之七十已經算是十分難得，常見的是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十，更多的是零。所以我在讀史鐵生的散文時，經常會放大自己的感受，想以此更深刻的感受他的作品，以及他寫作時的心情。剛開始讀他的作品時，很容易收不住，我回看之前寫的書評，字裏行間大多都充滿着難以掩飾的悲傷。那是因爲我只看到了悲傷，就像是自己給自己設計了一個思想的膜具，還未開始思想，便已經按照膜具的樣子進行流程化操作了，那樣很容易讓我陷入”自我主義“的意識中。 這本《史鐵生散文》裏的選集，基本上我都看過，而且最少看過不下五次，每次看的時候都會有不同的收穫，我最喜歡的一種收穫在五次閱讀裏面都有，那就是平靜。我喜歡史鐵生的散文原因之一就是它能讓我的心平靜，平靜對我來說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擁有自己的”真身“，就像史鐵生一樣。 我們需要通過自己的思考，去解除自己心中的疑惑，而不是道聽途說，人云亦云。人的腦袋就是用來思考的，你去看史鐵生的散文，他提出來的問題，他給出的答案，他所表達出來的思想，都是他通過思考後闡述出來的，先不說思考的對與錯，給出的答案正確與否，單憑他能夠通過自己思考尋找答案這一點，就已經值得很多”還未找到真身“的人學習。 當然，我也是學習中的一分子。 ——《史鐵生散文》 2025 8 17

閱讀這本書的時間橫跨10個月之久，想來已有10個月沒有讀書了，這期間的每個月的讀書時長分佈也正如這段經歷，大起大落，大落大起，是我人生中第二個波谷。 與其說這是一篇書評，不如說我在評論書後的這段人生。 我的記憶力不太好，如今也記不起多少碎片，也不想嘮叨那些破碎。那些破碎裏，我待人如常，直到我的眼睛裏突然沒有了光，於是我開始害怕接觸常人，心魂裏的那隻膽戰心驚的兔子，第一次通過我的身體，具現到了這個世界。不同的是，過去它把自己鎖在心魂裏，現在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於是兔子掉進深淵了嗎，沒有，他掉進了沼澤地，掙扎，咆哮，呼喊，哭泣。夜晚的沼澤，星空煥然一新，周圍不都是黑暗的，蟬鳴，蛙叫，偶爾有幾聲不知是什麼動物的嚎叫，兔子開始不那麼害怕了，可能還有點喜歡這裏。他把星星連成圖畫，對着月亮唱歌，和其他的小動物們玩耍，眼睛裏也亮起了光，忽閃忽閃的，總算沒有熄滅。 只不過兔子一直在發抖，止不住的抖，尤其是晚上，要不停地抖才能忍住淚水從而不熄滅那束光。直到有一天，我被這劇烈的抖動驚醒了，兔子回到了我的心裏，熟睡了過去，我的眼裏便多了一束光。 後來有一天，我帶着這束光來到了地壇公園，那裏有個河南大姐在唱豫劇，歌聲響徹地壇上空，有個北京大爺在拉三絃，聲音包裹着一縷嫺靜遊走在樹梢下。我就坐在一顆老柏樹下，看着樹梢，回望那個困苦的青年，青年走在鋪滿銀杏葉的林蔭路上，臉上充滿了堅毅，秋風窸窸窣窣，驚起他腳下的落葉。 我抬起手，把頭頂的葉子放到面前， 滿眼金黃。

20230111：看《我在島嶼讀書》聽幾個老作家談文學真的很有味道，史鐵生作爲他們曾經的一員雖已離逝但也免不了被一番調侃和推薦。遂拿起這本《史鐵生散文》。對他的認識只停留在《我與地壇》的模糊印象，卻不懂地壇之與史鐵生意味着什麼，這本散文像是一個智者的私人筆記，其中內容包羅萬象古今中外無所不談，話題從“我”一個名爲“史鐵生”的雙腿癱瘓者談起，那是一個秋天一個無法抑制衝動脾氣暴怒無常的日子，在歇斯底里的發作中在母親未曾表達的話語中領會了“好好活”的內涵。作者之坦蕩令我心生敬佩，他說“作家絕不要相信自己是天命的教導員，作家應該貢獻自己的迷途，而作爲讀者，在迷途面前不要把自己洗得太乾淨。發現他人之醜惡，等於發現了自己之醜惡的可能。”作者的所謂迷途在這本書中得到了很好的詮釋。 聽餘華調侃說踢球讓史鐵生當守門員，當時只是會心一笑，但史鐵生對足球對運動的熱愛是不比任何人少甚於更多，田徑是他從小的夢想，第二足球第三才是文學。可見下肢癱瘓對他的打擊是巨大的。但其心態的豁達和一定程度的自欺令他在癱瘓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他在偶像劉易斯身上理解了所謂“最幸福”的謬論，在不能跑與不能跑的更快的思考中達成了與自己的某種和解，並在知道劉易斯服用興奮劑後選擇了原諒，靈魂的殘疾比肉體的殘疾更值得被同情與愛。 再看《我與地壇》有種悲切的帶入感，對很多人來說地壇只是一個地標，可史鐵生聞見了一種宿命的味道：“彷彿這古園就是爲了等我，而歷經滄桑在那兒等待了四百年”因此在十五年後再次感嘆“十五年中堅持到這園子來的人都有誰呢？好像只剩我和一對老人。”中年的史鐵生望着那對恩愛的中年情侶步入老年不只心中何種滋味。而曾經記憶中的那些人又去了哪裏，那個愛唱歌的年輕人、卓爾不羣的飲酒老者、還有那個最有天賦的長跑家還有那個不幸的漂亮姑娘...作爲遠方朋友和還未認識的陌生人多年以後唯有祝福。地壇之與史鐵生承載了太多的回憶，他在園中無數次的追問“要不要去死”“爲什麼活”“我幹嗎要寫作”。私以爲能常常這樣思考的不是哲學家至少也是一爲詩人。史鐵生的思考是哲學式的思考，他的文字也常常帶着詩意。 在好運設計中，他幻象自己是一個能設計好運的人生規劃師，可安排了一生的好運，卻唯獨感受不到幸福，“所謂幸福感，沒有痛苦與磨難便感受不到強烈的幸福，只有好運的人生只是舒適與平庸”於是他在好運中安排了缺欠，可哪種缺欠才能達到最大的幸福？是不幸的家庭還是殘缺的身體亦或古板木訥的性格？是狡猾是算計還是一場大病？在一番“設計”後，在思考“在幸福與不幸福在大痛苦與小痛苦中，選擇一時間的痛苦還是永遠的痛苦”這個問題後一切都回歸於現實。這種設想顯然註定失敗，但因何是現在這個雙腿癱瘓的“史鐵生”這個問題中迎來從目的轉向過程的轉變，這或許恰是上帝安排中最有分寸的遺憾。 史鐵生的文字常常令我陷入深思，他就像一個思考者坐在荒園中，我只是在屋子中往窗外偶然的一撇，他的那份“沉默”便引起了我的注意。在“隨筆十三”中關於被理解的渴望、對客觀世界的懷疑、對寫作人的期待...史鐵生的思考時而沉重時而跳脫但總歸是帶着一種對現有世界的懷疑，對愛情對記憶的訴說也常常帶着一種不確定。我理解爲一種哲人對真實世界的不確定。這種動搖在“私人大事排行榜”中或許能窺見一二。 一、出生。二、溝通的慾望。三、夢想。四、關於夢想的意義。五、電腦。六、人與豬的差異性。七、更崇尚理性還是更尊重激情，是該保留慾望還是滅斷慾望？八、我以爲我終於聽懂了人性惡。九、“價值相對主義”。十、對人生大事的說明。不同於傳統意義上的“人生大事”，史鐵生的私人大事在自問自答中達成了一種思想上的高度覺悟。也不經思考其何爲我的“私人大事”。 在“說死說活”這一章中，史鐵生爲我們深度剖析了“史鐵生”之於永恆的消息。看完有種豁達感充盈全身，令死亡不再單單解釋爲一種肉體的消亡而作爲一種思想的延續。 史鐵生在“病隙碎筆”中的思考最令我感動，其在病痛中所探討的一系列問題於我是一種激勵。關於命運、幸運、苦難、信心等議題很有啓發性，在討論藝術與文學時的觀點深表贊同，藝術與文學不該只是生活的單調與重複，幻想與希望纔是乏味生活所真正需要的。不是生活的幫腔，要像偵探搬引導人們在恆常中發現陌生。很感動於史鐵生的誠實與豁達，那份對生命的從容恰是我的期盼。 史鐵生欲想探討的問題實在太多太多，有贊同當然也有反對。在他的迷途中看到我的迷途是我讀此書最大的收穫。

當文字在史鐵生的筆下流淌，它們彷彿擁有了生命，跳躍着、訴說着那些關於人生的深沉思索和感悟。讀他的散文，如飲醇酒，百般滋味，如展畫卷，生活百像、人生百態展現眼前，生活的美好與痛苦、人生的艱辛和領悟，盡在這酒裏和畫裏。 在《我與地壇》中，他寫道：“地壇在我出生前四百多年就坐落在那兒了，自從我的祖母年輕時帶着我父親來到北京，就一直住在離它不遠的地方——五十多年間搬過幾次家，可搬來搬去總是在它周圍，而且是越搬離它越近了。我常覺得這中間有着宿命的味道：彷彿這古園就是爲了等我，而歷盡滄桑在那兒等待了四百多年。”我在這段文字裏讀到了深深的敬畏，也體會到生命的堅韌與永恆，體味到歲月的悠長又轉瞬即逝。人情練達即文章，史鐵生善於捕捉人們內心深處的情感和思想，引人共鳴。 在《秋天的懷念》中，他寫道：“母親就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地聽着我的動靜。當一切恢復沉寂，她又悄悄地進來，眼邊紅紅的，看着我。”這樣的文字如清泉，讀時自然流淌在心間，溫暖而動人。 在《病隙碎筆》中，他說：“生命就是這樣一個過程，一個不斷超越自身侷限的過程，這就是命運，任何人都是一樣，在這過程中我們遭遇痛苦、超越侷限、從而感受幸福。”輪椅上他度過了大半生，呈現給我們的，卻多是生命的昂揚和希望。

書中探討的問題很多。我想閱讀是值得時間的一份尊重。不需要旁的，翻看了摘抄的筆記，珍貴留在用心記錄的時刻，在思考的瞬間。行進路上，走的是人，但看的是心。我想最重要的是在思考。很多文字只會被一眼帶過，而有些卻被反覆琢磨，這完全取決於個體與文字之間的感應程度。就像文中所說，心與心的差別要遠大於肉與肉的差別。我覺得這個時候閱讀，讀着讀着就想加快腳步，好像趕緊翻完纔是我的任務。每當我意識到這一想法，隱隱感到，這是對時間的不尊重，更是對書的輕視。 我想孤獨，亦是如此，它絕不會在門庭若市中消遣，也不存在於日理萬機的忙碌中，所以說它與百無聊賴和寂寞有本質區別。有時我寧願隻身一人來往，朋友亦說我挑剔，但我只是不願意一副“身在曹營心在漢”氣勢地對待身邊的人。或許亦是我不夠耐心與獨具慧眼，能夠用時間去換取深藏着的心魂散發出的光。文中提到，愛情是孤獨的證明。我亦贊同，回過來看也能理解幾分。我尚且認爲：靠近愛情，人並不需要做特別的努力，你只需願意讓心魂盡情地閃耀，這光終會落到另一顆心魂上，再如果足夠幸運，恰好他的光也被你看到。 神的存在不是由終極答案或終極結果來證明的，而是由終極發問和終極關懷來證明的，面對不盡苦難發問，便是神的顯現，因爲恰是這不盡的發問與關懷可以使人的心魂趨於神聖，使人對生命取了嶄新的態度，使人崇尚慈愛的理想。 很多事情，我想沒有發生，那一定是在正在發生的路上，只是不方便察覺。看不到的不一定是沒有，而事事也不需要都用眼睛去印證。理想，恰在行的過程中才可能是一句真話，行而沒有止境才更見其是一句真話，永遠行便永遠能進入彼岸且不棄此岸。 我不知道“成爲”的社會定義是什麼。我想一切都被無盡所吸引着，人總在朝着得不到的東西衝刺着，得到之後又會開始謀算下一個。這不是不好，有時我也曾想過，是不是我這個現在別人認爲的“失敗者”的自圓其說的挖苦與調侃。我現在也無法完全說清，但我卻認定每一次的試探我都慢慢變得能接受了，失敗我也認，時間只有一次，去年也只對今年而言有意義。其中最珍貴的我想是明白：不可逆轉，不可重複。時間最怕的就是人說我下一次再做吧！ 最後我還想提起，史鐵生先生曾經提到過的。或許我們站在天空下看到的那一顆星星，是幾億年前的它閃着的光。或許很多事情早已註定，只是我們的望遠鏡不一樣。若是有些事情已經寫好，我們還有什麼理由畏懼，在有限的世界，大膽地用無限的心魂去探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