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丹青
本書是陳丹青視頻節目《局部》第二季的講稿,圍繞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鋪展開來。歷史不是靜止的,美術館收藏的就是重重疊疊的時間。勃魯蓋爾與李公麟對望眼前的麥田,維米爾堆砌起凝結層的魅力,印象派在百年後將沙龍繪畫擠至次席……這些藝術家,大多數沒進過大學,古人更不消說——規範永遠期待天才的偏離。再完美的規範也無法包容千差萬別的真實。“此所以美術館是我的大學,此所以我至今尚未畢業。”。
🌵雖然第三季因爲種種原因一直沒看完,但依舊很偏愛這個系列,先記錄下第二季吧,熱熱身! 🌲陳丹青老師在《局部》第二季第二集“規範與偏離”前有這麼一段,這本書沒記錄,我特別想記錄在這裏,這也能解釋爲什麼《局部》雖然並不系統很碎片化,我卻很喜歡。 🌻“看了片花,看了第一集,大家可能會覺得此下的十多集都會是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現場拍。很可惜,不是這樣的……這是我們第一次進入國外美術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太大,各國各界的各種申請挺多的,我們交涉了將近一年,好不容易纔申請到三個晚上進入現場拍,每個晚上五個鐘頭,所以十六集是不可能拍下來。我在每一集還是會選一兩個藝術家,一兩個話題……但是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作品太多了,到底講哪一件?此前我選擇的都相對次要的、無名的作品,這回我想來想去,還是會選大家相對陌生的,甚至沒有聽說過的作品,爲什麼呢?” 第一,現在上網搜查世界名作和各國美術館的收藏,方便到荒謬的地步。 第二,我總是發現大家還是相信書本、教條,不太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三呢,就是所謂世界名作實在是沾滿了歷代美術史家的唾沫,給講得太多了,各種說法已經在那兒。 “所以我的習慣呢,是喜歡撩撥大家,把臉掰過去看看別的風景、別的畫,然後你再去看你的世界名畫,或許會有不同的感覺,也許更聰明一點。” 🎄和《局部》第一季一樣我很享受這種撩撥,至今還記得局部一給我的特別感,他讓我知道了之前我不熟悉的畫家和畫,他讓我知道了蔣兆和的《流民圖》、讓我看到了我們這一代遺忘的那些俄羅斯畫家的畫(蘇里科夫的歷史人物畫讓我震撼)、還有聖馬可修道院小隱修室裏安吉利科的溼壁畫也讓我印象深刻,是他讓我知道了最幸運的欣賞壁畫、雕塑的氛圍是它們還在它們最初“誕生”的那個地方。 🌷下面我選《第二季我的大學》裏我印象比較深刻的兩點記錄下: 🌺一是第二集《規範與偏離》裏陳老師提道19世紀繪畫的那些標準規範(典型沙龍畫家)的畫作現在基本堆放在倉庫,只有少部分能懸掛出來且只能佔據次要牆面甚至只能掛到走廊的牆上,而150多年前那些偏離規範的印象派畫作,在當時要麼落選沙龍,要麼選上了,沒有資格掛在正廳,只能擠在牆角,被觀衆和輿論笑罵,所以當年印象派畫家要麼自大甘邊緣受窮,要麼憤憤不平---這就是偏離規範的代價。而現在情形正好相反,他們佔據了十幾個大廳。 不要害怕偏離,適度的偏離有時會讓事情變的更有趣,現代藝術偏離似乎慢慢變成了常態。 ●文學上有句話,忘了誰說的:“好的寫作,是偏離規範的寫作。”這句話三個關鍵詞:規範、偏離、好的寫作。大家知道,沒有一種藝術不需要規範,爲什麼偏離規範會是“好的寫作”呢?(讀完這本書你也許會有自己的答案呢?) ●所謂偏離規範,並非作者不認同規範,而是總會有天才蹦出條條框框,他個性特別強,感覺特別靈,聽從自己,放縱自己,忽然發現稍微犯一點規,出一點格,作品更好玩,更有意思,更有快感。 🌸二是最後一集《藝術與大衆》(我一直相信藝術是服務於大衆的,但我也非常同意陳在這一集的觀點。) 有這麼一段:我無法使觀衆懂得一幅畫,也不想說服大家喜歡現代藝術,《局部》選擇講述的隨便什麼畫,都是爲了提供消遣,而不是上課。說到消遣,馬蒂斯講過一句著名的話:“我的畫就是安樂椅。”他說的對嗎?很對,相比畢加索,他的畫確實令人愉悅,但他還說過一句不太被引用的話,他說:藝術與大衆永遠存在一道鴻溝。我知道,這句話會冒犯“大衆”——雖然我不知道“大衆”究竟指誰——但我同意這句話。 🌸我作爲大衆也非常贊同這句話,想起前幾天讀《我負丹青:吳冠中自傳》中的一個故事要和大家分享下:“因中間進了一年國畫系,再回西畫系便須多補一年,其實沒有什麼可補的,我便到北碚附近的獨石橋小學代幾個月課,掙點錢。小學共六七個教師,女教師都希望我給畫像,我卻選了一個有特色的女生給畫像,用點彩派手法,畫得像而美,但她一看,“哇”地叫了,說畫了個大麻子!於是誰也不要我畫了。當時我笑她們外行,沒水平,自己尚未意識到藝術與羣衆因緣的大問題。” 🍄好先記錄到這裏,這個記錄片和書是過二年就需要溫習一遍的,不然有些內容會象福爾摩斯說的“人類的大腦原本像一間小小的空閣……總有一天,閣樓容量達到極限,往裏面添加新知識的時候,以前掌握的知識就會被遺忘。”常溫常新……
這是陳丹青先生介紹繪畫作品的視頻脫口秀節目《局部》第二季的文字腳本,作者取名“我的大學”,別有深意。通過近距離觀賞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珍藏的中西名家名畫,而且是作者歷經35年的多次觀賞,嘗試帶着公衆形成對美術史上一些繪畫作品的認知和理解。這是陳丹青先生個人的心靈成長大學、藝術成熟大學,藉助他的現場講述,有時甚或是玩世不恭的戲謔口吻,啓發我們普通讀者對藝術與大衆、作品與畫家、個人與時代、規範與偏離諸多對關係的思考,重新認識世界美術史上的成功者和失意者,一幅繪畫作品對芸芸衆生意味着什麼,美術館、博物館對現代社會生活意義何在。
《局部·我的大學》是後期打磨的熱播視頻節目《局部》第二季講稿。“真正的發現之旅並非有了新的景觀而是有了新的目光”,這一季陳丹青繼續以畫家的身份導覽、分享觀看經驗,“莫奈看見了逆光,梵高看見了向日葵,塞尚看見了物體的邊緣”,體會本雅明所謂原作的靈暈,陳丹青揭示的維米爾油畫裏“沉默的神蹟”---凝結層,可愛的《瞌睡的女僕》、易縣羅漢的深度、超邁、精神性;妙不可言的勃魯蓋爾《雪中獵人》;“從蛋彩畫的平面感,到巴洛克油畫的縱深感中間卡拉瓦喬那天才的過渡;董其昌之爲中國山水畫的公共祕書;好看極了的安格爾肖像畫的盛裝局部圖像;陸機《平復帖》王羲之的《十七帖》,顏真卿《祭侄文稿》證明中國人最懂草稿之美;“西洋畫可以修改,水墨畫下筆無悔” ;看長卷畫,感知時間與繪畫的關係…透過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所收藏的重重疊疊的時間,見證天才偏離規範,創造展現真實的形式:陳丹青將這裏當作至今尚未畢業的大學。 摘錄~ 另一欄必須如實填寫證明本人學歷的校名或人名。我想了想,端端正正填上:“主+席”。 以今天的市價,這些名貴的鮮花每束價值至少3000美元,每週更換五束鮮花,一個月要花6萬美元。這筆長年不斷的開銷來自華萊士夫人的捐贈(《讀者文摘》創辦者)。用在鮮花的費用,已達4億美元。 20世紀80年代,我和木心也經常在這兒徘徊,有一次他忽然非常驕傲的樣子,昂起臉對我說:“中國的器物,中國的雕塑,之成熟,之高雅,一上來就獨步世界!” 易縣和鄴城一帶,曾是佛教藝術聖地,上有隋唐的累積,到這位易縣民間師傅做出酷肖真人的臉,應在情理之中。他知道王齊翰、張元簡嗎?但他恐怕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不知道他塑造的面容,要論深度、超邁、精神性,比意大利人多納泰羅,猶有過之,然而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近千年後,1912年,德國漢學家帕金斯基兩度進駐北京西南130公里的河北易縣,考察這批三彩羅漢。地方官員假裝禁止外售,接着與他私下交易。出運途中,若干陶像毀損了,僅存11件,除了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這兩件之外,分屬—— 倫敦大英博物館一件; 巴黎吉美美術館一件; 俄羅斯冬宮博物館一件(從柏林搶來,殘件); 波士頓美術館一件; 堪薩斯城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一件; 克利夫蘭藝術博物館一件(傳); 賓夕法尼亞大學考古學與人類學博物館一件; 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館一件; 日本(松方幸四郎)私人收藏一件。 唐代著名石雕“昭陵六駿”,留存國內四件,流入美國兩件,1983年吳作人先生訪紐約,特地去費城看那兩件。可是易縣的陶像,中國本土一件也沒有。山西晉祠的北宋道教雕塑,精彩絕倫,但我以爲仍無法比美易縣羅漢。以我所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這兩件,做得最好,屬於極品。 總之,維納斯必定裸體,橫躺着,身邊配個男子。照現在的說法,維納斯就是歐洲男子的“夢中情人”,而且,在夢中假定被她愛上了。 我初見《藥師經變圖》,爲之一驚,我願確定,廣勝寺與永樂宮道教壁畫創作者,乃是同一羣人。 注意,他的寫實性,與19世紀庫爾貝自封的現實主義(在英語裏是一個詞realism)不是一回事。庫爾貝的現實主義大致是題材上的,畫自己的畫室,畫家鄉的葬禮,等等,主要是針對他之前由大衛和安格爾主張的古典主義和德拉克洛瓦主張的浪漫主義而言。卡拉瓦喬的題材仍是《聖經》故事,爲教堂畫訂件。他將聖母、耶穌、使徒、天使,畫出人間的真實感,這是一件勇敢而微妙的事。說他勇敢,因爲畫得太像世俗之人,訂件通不過;說他微妙,是他畫的草民生動可信,卻仍然沐浴神性的光芒 除了普桑以外,把任何17世紀畫家的表面刮擦一下,就會現出卡拉瓦喬的痕跡。”這是真的,全部巴洛克繪畫幾乎是卡拉瓦喬的無數變體。 維米爾迥異於所有荷蘭同行,他的畫,十之七八是神品。他畫中的一面牆,半扇窗,一把椅子,一塊掛毯,一道陰影,全是沉默的神蹟,凝固爲物質感。將物質感畫成神蹟,恐怕只有他。或許因爲維米爾身後畫價太低,美國得到不少件維米爾:華盛頓國家美術館有三四件,紐約弗裏克收藏館有三件,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有五件。後五件中,我以爲,《瞌睡的女僕》與他最經典的幾幅比——譬如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收藏的《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收藏的《繪畫的寓言》——也是絕品。 凝結的顏料層,正是油畫的魅力。我們常說色彩美,其實最驚人最耐看的色彩美,有時取決於顏料覆蓋的密度。那是一種久經磨鍊的質地感,類似和麪,遍數越多,麪包越有韌度;打磨的遍數越多,石器木器的表面越是密實,晶瑩,剔透,凝固了人的溫度。 過去五六十年,除了極個別在世藝術家能看到自己畢生大部分作品的回顧展,此前,一路上溯到古代,沒有一位藝術家能看到自己畢生的作品掛在一起。 他無意間爲桌毯和陶罐畫出了厚厚的、璀璨的顏料凝結層,我爲此大發感慨,稱之爲油畫的質地美,哪天你學會欣賞油畫的凝結層,就像學會看水墨畫的用水和用墨——你就懂了。 意大利的馬基雅維利說他是人類公共祕書,董其昌呢,我以爲是中國山水畫的公共祕書。隋唐、五代、宋元的山水大師都由他記賬、評說、定性、定位,說法是一套又一套。他自己的畫跋,忽而說是學五代的董源和巨然,忽而說是學元代的黃子久或倪雲林——董其昌活在16世紀至17世紀,是委拉斯開茲的同代人,當時西洋沒有一個畫家像董其昌那樣,筆筆依據古人,筆筆畫給懂行的畫家看。爲什麼呢?簡單說,中國繪畫成熟太早了。隋唐的展子虔、李思訓、王維,時在6世紀到8世紀,西洋還在中世紀,沒有像樣的繪畫 照本雅明的說法,貴族肖像是權力和財產的證明書。 有本畫冊叫作《安格爾與面料》,畫冊裏全是安格爾肖像畫的盛裝局部圖像,好看極了 西洋畫可以修改,水墨畫下筆無悔,和上臺演戲一樣,所以於是之後一句話也說得好,他說,每當第三幕演到那節骨眼,他顫巍巍果然弄出幾滴淚,心裏就會默唸: 這回沒演砸,這回沒演砸! 前一句話,是經驗和智慧,後一句話,便是暗暗得意,享受自己呢——諸位要知道,所有好作品都是藝術家的享受記錄,每幅好畫凝固了畫家的享受、愉悅、得意揚揚。 霍克尼看得更深,他認爲好畫不但容納時間,而且創造時間,畫出後,爲時間所擁有,跟着時間走。他列舉許多西洋名畫,分析單幅畫面能置入不同時段的情境,但他格外崇拜中國長卷畫,認爲中國人最懂時間與繪畫的關係。 現代詩人艾略特說過一段話,大意是,但凡出現新的作品,歷史上的經典都會跟着動一動。 挑釁者自己無從判斷,併爲之深受折磨的故事。 大衆崇拜有名的事物。貢布里希說,你拿出一幅畫,對人說,這是我12歲的兒子畫的,或者說,這是畢加索畫的,看畫人的心理和反應,會立即不同。 馬蒂斯對人說:“我們全都來自塞尚。”
沒有藝術這回事,只有藝術家。之所謂爲藝術家,即有自己驚於世的傑作,傑作又非才華的總和,而是才華的意外,它須有極大的自發性與童趣,所以,個人以爲,科學越發達,藝術越式微。
數年前,看了《局部》系列電視片,有終於能夠站在繪畫藝術的殿堂口,向裏一探究竟的快感。彼時的我,對中國與世界名畫頗有欣賞興趣,但並不明白它們好在哪裏,全憑自己的好惡去評判。看《局部》就是在看專業畫家是怎麼評判一幅畫的。難能可貴的,陳不僅專業,還有極其出色的語言表達能力,能用毫不晦澀的平實語言表達他對這些偉大作品的欣賞角度、感受,以及對一些藝術家的看法。雖然不可能因爲看了《局部》就成爲有見識的書畫評論者,但確實覺得自己有點兒入門了,比如結合技巧、風格、創造性(規範與偏離)等角度去欣賞等等。印象極爲深刻的一是陳丹青對中國古代繪畫雕刻藝術的熱烈讚美,如易縣無名工匠雕刻的羅漢像、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圖》。經常會在網上看到一些人噴陳如何如何,懷疑他們壓根沒完整讀過陳的任何一本書或文章,就斷章取義或捕風捉影或人云亦云地攻擊。如果真的讀過,會明白陳說的話未必都是對的,但至少他是真誠的,且對於中國繪畫藝術的欣賞與熱愛肯定超過了噴子們;二是對名畫不必一定膜拜。如果不從專業技術角度分析(我們這種業餘觀賞者也無此能力),完全可以發自內心地表達對一幅名畫的看法。陳講到他熱烈邀請木心一起欣賞卡拉瓦喬的畫,不料木心不喜歡,說他遠不及拉斐爾,讓陳對老頭子耿耿於懷幾十年。對於某位畫家、某幅畫,欣賞的時間、地點、心情、個人經歷、對繪畫的瞭解程度諸多因素都會對瞬時的直觀感受產生深刻影響,所以米勒繪畫沒有變,但陳在不同的時間會對其作品產生不同的感受。欣賞名畫時,最重要的是是否有情感觸動,讚美是否發自內心。一幅好的繪畫一定被畫者賦予了某種真誠的情感,欣賞者能夠感受到纔會有共鳴,不必因其名,而違心地讚美以表示自己懂行。 陳說“我無法使觀衆懂得一幅畫,也不想說服大家喜歡現代藝術,《局部》選擇講述的隨便什麼畫,都是爲了提供消遣,而不是上課”,至少對我而言,這句話真誠且真實。
作者陳丹青是美籍中國畫家,也是作家和文藝評論家。他的《西藏組畫》曾轟動中外藝術界,被公認爲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經典之作。 本書是作者的視頻節目《局部》第二季的講稿,總標題是《我的大學》。他說:“我沒上過高中和大學,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就是我的大學。三十五年過去了,我不記得來過多少次,現在我還沒從這裏畢業。” 本書圍繞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鋪展開來……
每一個人都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瓦爾登湖。——蔣方舟 我的瓦爾登湖就是看畫。最近特別着迷看畫,無論是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畫,還是中國的山水畫,佛像壁畫。在色彩面前,不用去猜畫的意義,用五官感受,就能夠體會歡喜。 繼局部之一後,繼續看完了局部之二。 這期喜歡勃魯蓋爾,庫爾貝,勒帕熱,普桑,維米爾。 導演將卡拉瓦喬的兩部畫作對比圖放了出來,成名作(樂師們)和晚期作品(聖約翰的斬首),這兩部作品裏面分別出現了卡拉瓦喬26歲和38歲的模樣。歲月如歌,感慨12年的時光奪走了一個青澀的少年眼裏的光。中年的他眼神充滿了戾氣和暴力。 庫爾貝。陳丹青老師沒有提到他的一個作品,(世界的起源),尺度之大讓人震撼。一個特別有個性的畫家。 普桑。(無辜者的大屠殺)撼動了我。世界上應該沒有什麼痛,能比得上一個母親看到自己的嬰兒被人正在殺害,眼神的那種絕望和痛苦,透過屏幕,都能穿越到看畫人的內心。 維米爾。無論是(瞌睡的女僕)還是(讀信的女人),總能讓你感覺到歲月靜好。人物的安詳,物體的靜默,看到維米爾的畫,自熱而然,心瞬間就能安靜。 謝謝陳丹青。
陳丹青在《局部》第三季開篇說,他根本沒上過大學,紐約大都會美術館就是他的“大學”。而“我的大學”特指意大利教堂裏那些被時間碾碎的溼壁畫——這不僅是他的藝術啓蒙課,更是一場對“經典”本身的大逆不道。 繪畫不是知識,是“無知”。 美術史被歸納成課本里的死知識,壁畫上剝落的金箔、開裂的石膏卻帶着體溫。經典不是“看懂”的,是“被震”的,是視覺對理性的絕對碾壓。 偉大藏在“邊緣”和“未完成”裏。 經典在完成那一刻就已死去,而“未完成”留着呼吸的縫隙——那些草稿痕跡、修改錯筆,恰恰是大師犯錯的真誠。藝術的高潮不在全知全能,而在戰戰兢兢的試探裏。 被允許“外行”的解放 陳丹青給了我們一個“無恥”的權利:不必背誦年代,不必懂技法,只需像個傻子一樣站着看。他說“審美不需要知識,需要眼睛”。 他消解了“名校”與“精英”的神話。他把教堂當作大學,是把“觀看”本身變成了一種莊嚴的修行。
喜歡陳丹青的《西藏組畫》等作品,喜歡他思維的方法,更喜歡他的書,也確實讀過數本。 對於繪畫作品,真是不懂,還真不是劉國樑不懂球的那種不懂。 至於怎樣才能看懂一幅畫呀!這真是百口莫辯的問題。自己也回答不了。 感覺是繪畫如此,音樂、舞蹈、雕塑(有些)、詩歌(有些),還有攝影(有些)、電視電影(有些)莫不如此。 總之,和藝術搭邊的東西都有這個特點……,有些繪畫、音樂、雕塑、詩歌、攝影和電視電影,看不懂、聽不懂,可就是喜歡,有人旁邊插言:有病!! 有病就有病吧,認了。 最後,推薦此書。
《局部:我的大學》,第二季丹青老師一行三個晚上,每晚足足五小時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拍攝完成。 《局部》第二季總標題《我的大學》來自蘇俄作家高爾基的回憶錄三部曲《童年》《在人間》《我的大學》。這位苦孩子小學沒讀完就四處流浪,日後回憶,便將俄羅斯江湖稱之曰“大學”。而丹青老師自己,16歲初中畢業,17歲下農村。1977年全國恢復高考,招收本科生;1978年恢復招收研究生,那年他25歲,有幸混進學院;1980年畢業,全體得到結業證,沒有碩士學位:其時學位制尚未恢復,指導教授是畢業於徐悲鴻時代的幾位老師,也沒正式的教授銜。其實,鎖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藝術家,九成以上沒進過大學。意大利的曼坦納與荷蘭的哈爾斯,分別在10歲和12歲進入畫家同業公會。不知道委拉斯開茲是否上過“高中”,也不知17世紀的歐洲有沒有所謂高中,但他18歲畫的畫,能把你氣死。19世紀的馬奈,16歲當水手,18歲進畫室,那種畫室不是如今所謂大學。畢加索,則臨老都無法背全26個字母。這些藝術家,如果放在當今的中國教育背景下,大抵是中考都被刷下了。這也許就是丹青老師看不上的如今的高中和本科的緣起。 收回來,全世界各大文明歷史文物和藝術品的大博物館,大約有倫敦大英博物館、聖彼得堡冬宮艾爾米塔什博物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和中國故宮博物院。不說每次出差北京必去的故宮,幾年前在倫敦遊歷半月,也在大英博物館來回兩次。只可惜還有七年才恢復正常的疫情,不知道啥時候才能讓我去美俄看另外兩個,當然一定還有歐洲大陸。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尺寸最大的單件作品,廣勝寺元代壁畫《藥師經變圖》。 勃魯蓋爾《收割者》,《四季》系列之一。 維米爾《拿水壺的年輕女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