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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分流之外:中國和歐洲經濟變遷的政治 封面

大分流之外:中國和歐洲經濟變遷的政治

王國斌 羅森塔爾

1479人在讀
26.2萬字總字數
¥29定價

內容簡介

本書接續了國內外學界十幾年來對於“大分流”問題的關切和比較史學的研究路徑,深潛入“大分流”發生前的幾個世紀,探討促成“大分流”現象的深層邏輯。與彭慕蘭(Kenneth Pomeranz)的經典著作不同,本書主要從政治視角觀察中國和歐洲經濟變遷的進程,由此發現:政治制度和政權的空間規模是促成“大分流”最根本的原因,在“大分流”真正顯現之前的幾個世紀,差異的種子就已經深埋在中國和歐洲的政治架構之中了。本書以宏大的視野、前沿的社會科學理論,重新審視歐洲大陸兩端近千年的歷史進程,對諸如近代經濟轉型問題、中西曆史比較問題、中國歷史重新評估問題、制度史研究的視野與路徑問題,都提供了極具洞察力的理論和實證研究。本書的兩位作者此前分別致力於中國經濟史研究和歐洲經濟史研究,他們的合作也說明:歷史學家與經濟學家,中國史學家與歐洲史學家並肩作戰,能夠寫出一部堅實且耐看的經濟史著作。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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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分流之外:中國和歐洲經濟變遷的政治》內容總結 《大分流之外:中國和歐洲經濟變遷的政治》是加州學派核心學者王國斌(R. Bin Wong) 與歐洲經濟史學者讓-勞倫特·羅森塔爾(Jean-Laurent Rosenthal) 合著的經典經濟史著作,英文版2011年由哈佛大學出版社出版,2018年推出中文譯本,是對彭慕蘭“大分流”理論的系統性修正與深度拓展 。全書跳出傳統經濟因素的歸因框架,以長時段的政治結構差異爲核心,重新解釋了中國與歐洲近千年經濟變遷的分野,以及工業革命爲何率先發生在歐洲的根本原因。 一、核心定位與研究框架 本書的核心命題是:中歐經濟“大分流”的根本驅動力,並非資源稟賦、技術發明、人口結構或市場制度的偶然差異,而是公元1000年以來雙方截然不同的政治進程與政權規模格局 。 書名中的“Before and Beyond Divergence”,精準定義了本書的兩大突破: 1. 時間維度的“Before”:將研究起點從《大分流》聚焦的16-19世紀,上溯至公元1000年,論證分流的種子早在11-13世紀中歐政治格局定型時就已埋下,而非18世紀末的突然斷裂 ; 2. 解釋維度的“Beyond”:跳出經濟層面的單一歸因,將政治制度、政權空間規模、戰爭與國家競爭作爲解釋經濟變遷的核心變量,超越了《大分流》對煤炭、美洲殖民地等偶然因素的強調 。 全書採用“先破後立”的論證結構,共分爲7個核心章節,先逐一駁斥主流的分流歸因,再系統搭建以政治爲核心的解釋框架。 二、核心論證:對傳統分流歸因的系統性反駁 本書用大量實證研究,否定了學界長期以來對中歐經濟分流的四大主流解釋,證明這些因素均非分流的根源: 1. 反駁“馬爾薩斯陷阱”與人口決定論 針對“清代中國陷入人口過剩的馬爾薩斯陷阱,而歐洲通過核心家庭模式實現了人口控制”的觀點,本書通過對比1400年以來中歐的人口增速、工資水平、家庭結構證明: - 清代中國並未陷入所謂的馬爾薩斯危機,中歐的人口變化對長期經濟發展的影響並無本質差異; - 無論是歐洲的核心家庭還是中國的擴大家庭,都能爲經濟發展提供資源與網絡支持,家庭結構差異無法解釋經濟分流。 2. 反駁“正式/非正式制度”二分法與制度決定論 針對“歐洲依賴正式產權制度保障經濟發展,中國僅靠非正式制度,因此無法實現近代轉型”的刻板認知,本書指出: - 中歐的市場交易中,都同時使用正式制度與非正式制度,二者並無絕對優劣之分,成功的經濟體制往往是二者的混合使用; - 交易主體選擇何種制度,取決於交易場景與社會經濟結構,而非文化或制度的先天差異,市場制度的不同並未導致經濟發展的本質分野 。 3. 反駁資本市場差異的核心影響 針對“歐洲發達的金融與信用市場催生了工業革命,而中國信用市場落後阻礙了經濟轉型”的觀點,本書論證: - 中歐信用市場的核心差異,在於信貸需求而非制度供給:歐洲的旺盛信貸需求主要源於戰爭融資,而中國大一統格局下的政治與經濟信貸需求都更低; - 前工業時代中國的信用交易形式多樣且具備效率,金融制度的差異並非工業革命未在中國發生的根源,金融發展更多是工業革命的同步結果而非前置原因 。 4. 反駁“代議制優於專制”的政體決定論 本書直接挑戰了“歐洲代議制天然更有利於經濟發展,中國專制皇權是經濟停滯的根源”的經典敘事,核心結論包括: - 工業革命前,中國的財政制度遠比歐洲更有利於經濟發展:清代中國實行低稅收政策,財政收入主要用於水利、交通、賑災等公共產品供給,形成了“低稅收-高公共產品”的仁政均衡; - 歐洲列國的代議制政體,稅收強度遠高於清代中國,且財政收入的絕大部分用於戰爭與軍備,公共產品供給水平極低; - 歐洲最終形成的制衡性政治體制,是戰爭帶來的增稅壓力下,統治者與民衆長期衝突的意外結果,而非先天設計的、必然導向經濟發展的優越制度,其成功伴隨着極高的戰爭代價。 三、全書核心論點:政治格局是中歐經濟分流的根本原因 在駁斥主流歸因的基礎上,本書搭建了完整的因果鏈條:政權規模與戰爭格局的長期差異,塑造了中歐截然不同的生產模式與經濟演化路徑,最終導向了工業革命的分野。 1. 核心前提:中歐政治格局的千年分野 自公元1000年起,中歐形成了完全相反的政治格局: - 中國:歷經治亂循環,始終維持着大一統的超大規模政權,內部長期保持相對和平,政治核心是國內治理與穩定,國家間競爭壓力極小; - 歐洲:羅馬帝國崩潰後,長期陷入列國林立、持續戰爭的分裂格局,政治競爭貫穿始終,戰爭成爲各國統治者的核心議題,生存壓力倒逼制度與技術的持續調整 。 2. 核心傳導機制:戰爭塑造了製造業佈局與生產模式的根本差異 這是全書最核心的論證環節,作者通過對比中歐製造業的空間分佈,解釋了技術革新的分野: - 歐洲:戰爭倒逼製造業城市化,催生資本密集型生產 頻繁的戰爭使鄉村地區的生產活動面臨極高的劫掠風險,手工業者被迫向有城牆保護的城市集中,尋求政治庇護。城市制造業面臨高地租、高工資的成本壓力,倒逼生產者用資本替代勞動力,持續推動技術革新與機械化生產,爲工業革命奠定了核心基礎。同時,列國競爭帶來的軍備需求,也持續刺激了冶金、機械等相關技術的突破 。 - 中國:和平環境下製造業鄉村化,鎖定勞動密集型生產 大一統的和平環境,讓手工業者可以選擇地租、工資更低的鄉村地區開展生產,形成了高度發達的鄉村原始工業化網絡。這種模式充分利用了中國充裕的勞動力資源,實現了“斯密型增長”,但也徹底消除了用機器替代人力的經濟動力。統治者既沒有保護城市手工業者的壓力,也沒有推動技術革新的需求,最終與資本密集型的工業革命路徑漸行漸遠 。 3. 長時段的演化結果:分流的形成與逆轉 本書第七章將時間線延伸至1500-1950年,完整呈現了政治格局對經濟分流的長期影響: - 歐洲的分裂與戰爭,不僅塑造了內生的技術革新動力,也倒逼列國開啓海外殖民擴張,憑藉數百年戰爭積累的軍事實力,掠奪全球的原材料、勞動力與市場,形成了新的經濟增長模式,最終在19世紀完成了對中國的經濟反超; - 19世紀後,中國的大一統治理模式面臨內憂外患的雙重衝擊,原有的低稅收、高公共產品的財政平衡被打破,被迫轉向以軍費爲核心的高稅收模式,經濟發展的內生動力被嚴重削弱,進一步拉大了與歐洲的差距; - 作者同時指出,這種格局並非永恆不變:20世紀以來,歐洲逐步走向一體化,政治格局向大規模、低戰爭風險的方向靠攏,而中國的發展也證明,傳統的制度遺產可以適配新的經濟增長模式,二者的經濟差異正在持續縮小。 四、學術價值與核心洞見 1. 徹底打破歐洲中心論與歷史宿命論 本書否定了“歐洲發展是歷史必然,中國停滯是制度缺陷”的傳統敘事,證明歐洲率先開啓工業革命,是列國戰爭格局下的意外後果,而非制度或文化的優越性;前工業時代的中國,其政治與經濟制度具備高度的合理性與效率,並非“停滯的帝國” 。 2. 重構了大分流議題的解釋框架 本書將“國家”與政治帶回了經濟史研究的核心,推動了“迴歸國家”的學術思潮,爲大分流討論提供了更具包容性的系統性解釋框架,而非單一因素的碎片化歸因。 3. 開創了對等的“互反比較”研究方法 本書打破了“以歐洲爲標準衡量中國”的傳統比較模式,既用歐洲的經驗反觀中國,也用中國的經驗審視歐洲,實現了中歐歷史的平等對話,爲全球史與比較史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方法論示範。 4. 兼具歷史解釋力與現實關懷 本書的解釋框架不僅回應了歷史上的經濟分流,也關照了當代的經濟發展:中國改革開放後鄉鎮企業的爆發式增長,其底層邏輯正是根植於千年以來鄉村製造業的制度遺產;同時也證明,經濟發展不存在唯一的“歐洲標準”路徑,不同的制度組合都可能實現經濟增長 。

★★★★★

學界常常用中國的歷史和傳統來解釋我們在大分流中的落後,至於改開的成功又更多歸功於開放吸收的東西,然而事實上歷史和傳統始終根植於國家的發展進程中,只是在某些時期能發揮好處,某些時期也會形成阻力,這中間是多種因素的共同交織結果,也無法排除偶然性,所以大分流之外的意義在於,我們不能因爲我們在一百年裏的失敗就全盤否定這套文化這套制度,它畢竟還爲我們帶來過幾千年的成功。 讀下來感覺不太好的地方,正如作者自己說的,整本書的分析框架都比較具體,依賴於特定的時間空間,沒有建立起一套一以貫之的理論,這樣的話感覺理論有點零散且包含過多,有些章節的論述感覺有點一筆帶過了,有種還沒被說服就講完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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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慕蘭對“加州學派”的特點做了如下總結:第一,“不能拒絕比較”。他指出:我們無法做到不去比較,所謂的“逃避比較”,其實是在做隱性比較。但比較最好是正大光明的。歷史思維和社會科學的發展,暗示着一個隱藏着的歐洲,哪怕我們沒有討論,也會有意無意地將其進行比較。但要知道,這個歐洲是想象的、理想化的歐洲,而不是真實的歐洲。所以我們共同考慮的是,如果不能逃避,爲何不直接進行比較?至少這樣我們能嘗試超越那種想象性的歐洲,和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歐洲進行對比。第二,嘗試進行“互反比較(Reciprocal Comparison)”,以剷除以歐洲中心論爲基礎的比較方法。他說:當我們比較A和B時,我們不採取以往那種認爲A是標準,而B如何與A偏離的方法。相反地,我們將A和B作爲同時帶有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內容出現。換言之,我們既可以討論中國相對於工業化而言更緩慢的城市化進程,也可以反向描述成是歐洲相對於進程緩慢的工業化更爲驚人的城市化進程。這兩者,沒有一個是完全普適,也沒有一個是絕對特例。第三,工業化與前工業化的世界之間有一個極大的斷裂。前工業化的世界發生的事件是和工業化的出現密切相關的,但兩者並不存在因果關係。因此我們不能假設一個地方在前工業化時代出現一些與工業化相關的現象,這個地區就能自發地出現工業化。—李伯重 序,王國斌,羅森塔爾《大分流之外:中國和歐洲經濟變遷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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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兩位作者王國斌和羅森塔爾先生的“比較經濟史研究具有經濟學的維度”,因爲他們“有意識地使用了經濟學的理論來解析所遇到的問題”。他們的分析“更加關注兩種政治結構(帝國和列國紛爭)給經濟變革帶來了什麼樣的後果”。他們結合了當代的和過往的歷史,反駁了既往研究者們的簡單化的推論“一個充滿競爭的、創新的歐洲一定要勝過帝制的、因循守舊的中國”。 通過閱讀本書,以及之前彭慕蘭先生的《大分流:中國、歐洲及現代世界經濟的發展》和伊懋可先生的《大象的退卻:一部中國環境史》,更加深了我對“大分流”問題的思考。個人以爲,很多時候地理決定論確實有一定的道理。東亞的“天下”與環地中海的“世界”地理跨度上的差異,導致中國歷史上直到1850年之前絕大多數時間內並沒有遇到一個足以匹敵的異質文明,不像希臘、羅馬與波斯,基督教諸王國與伊斯蘭教的阿拉伯、奧斯曼諸帝國,始終存在一個生死大敵。可能不太恰當,但是想套用一句先賢孟子的話“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只希望目前的“華夏文明3.0”,在經歷了100餘年的外來文明的洗禮後,能從異質文明中吸取營養,從此“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摘引本書結論部分的個人覺得甚合心意的精彩論述如下: “18世紀晚期以前歐洲長期的貧窮,主要是因爲每個國家的國土面積都非常有限,因此限制了市場的發展”,“事實證明,歐洲的制度並不像我們以往認爲的那樣,明顯地優越於中國的制度。因此我們不能夠接受那種曾經甚囂塵上的老生常談,即認爲歐洲所向披靡地邁向技術革新,而中國卻在原地停滯不動”。“當代世界經濟的差異,有着深植於歷史的政治誘因,但是絕大多數當代世界的研究者們卻忽略了這一點”。 “事實上,中國和歐洲的歷史都呈現出一種漸進的演變。在這個過程中,既有內生的因素爲了因應新的環境而發生的轉變,也有外來的因素介入原有的制度結構之中。” “更加不容樂觀的是,研究歐洲和北美的學者往往用他們的一孔之見,去評判世界上其他所有的制度。在他們看來,因爲歐洲最早完成了近代經濟轉型,她就一定擁有世界上最優越的制度。他們循着這樣一條思路追問下去,所有其他的制度自然就變成了“落後”和“低級”。經濟學家尤其認同這樣的思路,因爲他們所經受的學術訓練也特別強調“決策最優化”。然而在本書的前面各個章節中我們都可以看到,這樣的取向必然會使研究者誤入歧途”。

★★★★★

本書是超越彭慕蘭“大分流”框架的又一力作,作者將比較視野從經濟變量轉向政治邏輯,系統論證了中國與歐洲經濟變遷的分野並非源於市場效率或要素稟賦,而在於各自獨特的制度安排與國家構建路徑,中國“市場內嵌於皇權”的治理傳統與歐洲“競爭性國家體系”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經濟調控模式。通過將財政、產權、戰爭與公共品供給納入統一分析框架,爲理解全球現代經濟的多元路徑提供了深刻的政治學視角,堪稱比較史學的典範之作。

★★★☆☆

書中指出,1500 年前後的歐洲處於“長期、頻繁且缺乏合作的跨國戰爭”環境。這種戰爭模式帶來了三重壓力: 1. ​​財政壓力​​:戰爭費用高昂,單一政權難以負擔,迫使各國通過發行公債、股份融資等方式向民間募集資本。公共債務與股份公司因而成爲新的組織形式,奠定了後來資本密集型產業的資金動員能力。 2. ​​市場壓力​​:戰火分割了領土,小規模政治單元相互競爭,國內市場規模受限。爲了在狹小腹地中獲得足夠資金與技術,各國傾向於發展勞動生產率更高、但需要集中投資的工場與機器生產,從而推動了技術革新①。 3. ​​集聚效應​​:戰爭導致製造業從鄉村向城市集中,城市成爲相對安全且資本成本較低的地點;企業聚集又進一步促進技術擴散與分工深化,形成良性循環。 因此,頻繁的跨國戰爭並非單純破壞經濟,而是在“被迫動員—競爭—集聚”的鏈條上,倒逼出歐洲早期資本密集型組織方式(公債、股份公司、城市工場網絡)和持續的技術創新,爲後來的工業化奠定了制度與產業基礎。

★★★★★

非常嚴肅的一本書,爲自己能閱讀完感到驕傲。本書用公元1000年來界定中國和歐洲大分流,用政治制度和空間地理兩個要素去觀察中國和歐洲變遷的進程。全書的觀察和研究視角都比較宏觀,語言文字比較嚴謹,像是學術研究書籍。這樣帶來的好處是可以從各個視角去考量因素,而不會將自己放在特定的位置或者角色去加固自己已有認知的內容,當然從閱讀層面來講,也算是一個小小挑戰。尤其喜歡第五章、第七章。 第一章主要講述中華帝國相對穩固和歐洲帝國長期紛爭的原因,即軍事和國內政治變化。 簡而言之,歐洲種族多,蠻族入侵使得公民對公共服務需求的異質性強,而帝國高層並未處理好關係,他們並未致力於整合不同的領土,而是接受地方性的差異並保留,不同羣體所享有的權利受其社會地位、職業歸屬和居住地來劃分,政治空間被認爲分割。且長期的軍事拉扯和制約也大大影響着帝國壽命。中華帝國漢族佔絕對優勢,又有長城抵禦周邊遊牧民族的入侵,當封建制度達到頂峯的明清,其一方面改善貿易環境以增加財政收入,一方面也督促地方官府提供旨在保境安民的公共服務,吸引和安撫使得百姓安居樂業也使得政府強化統治。 第二章主要討論中國經濟在相當長一段時期中的疲弱表現,真的是由家庭結構造成的嗎? 作者通過一系列的論證得出答案:不是,且中國與歐洲的工資差異的主要原因也不是不同的家庭結構和勞動生產率。一是家庭結構的差異會影響到市場規模,但是不能決定依賴市場的家庭數量,這個差異也未必影響經濟的長遠發展。二是思考家庭結構和市場,要評估他和市場間的長期互動,不應該封閉式考慮。 儘管如此,血緣網絡依然在經濟發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對匹配條件相當的合夥人、搭建解決商業糾紛平臺等都有重要作用。 第三章討論在交易時,使用正式制度/非正式制度取決於交易的性質,和文化的傾向性等無關,即使使用非正式制度也不會阻礙正式制度的生成。 封建時期我們大量運用非正式制度是因爲中國的空間規模,長距離貿易可行性高且利潤豐厚。商人們更多依靠人際網絡等非正式制度處理糾紛,如徽商晉商等,都會利用學院紐帶和地緣紐帶打造商人網絡。地方法庭類似的正式制度對長距離貿易反而愛莫能助。而歐洲大部分交易都在本地市場進行,激烈戰爭使得人們較少依賴長距離貿易。 第四章進一步分析政治競爭和經濟變遷之間的關係,答案是並沒有直接的效應對應關係。中國沒有走上機械化革新的道路,既不是文化的原因,也與個別的歷史人物無關,而是因爲中國的企業家沒有理由放棄充足而且廉價的鄉村手工業勞動力。同樣的,那些通向工業革命的五花八門的創新,也並不完全是歐洲人的功勞。在我們所講述的故事中,既沒有大英雄也沒有大反派。那些政治衝突的意外後果,纔是我們着力突出的主角。 第五章用中國和歐洲信貸發展的因素和需求差異等告訴我們,歐洲的早期信用市場主要服務於戰爭,隨着農業經濟開始結構性轉型,資本市場才越發重要;而在中國,家族或宗族給成員提供大量資本,很少有公共信貸,中國歷史上並沒有形成像歐洲那麼大的信用市場,但在工業革命之前,這對於經濟發展的重要性實際上是有限的,正至關重要的是整個金融市場的規模。金融通常是經濟發展的結果,而不是經濟發展的成因,所以從金融的層面上講兩方經濟發展,並不能直接說明原因。當經濟的結構性變遷開啓,會產生對金融服務的需求。政治束縛不嚴重的情況下,新的金融機制和參與者羣體也會變多。 第六章闡明專制不代表高稅收,如中國曆朝歷代專制統治爲維護穩定提供公共產品,稅收也無法證明高於歐洲,歐洲高稅收來供養戰爭所需要的武器軍費等,雖然財政平衡,但稅費高昂。 第七章說明歐洲的政治認同分佈散,阻礙了歐洲的統一進程,從實際上也無法像中國一樣擁有強大的中央政權主導。 前三章講中國和歐洲空間地理差異,人口資源差異和市場發展制度差異。非常嚴謹和全面的刻畫差異所帶來的影響,沒有用既有的經濟學家的概括去推理,而是以歷史事實爲背景知識試圖加以分析,造成兩塊地方經濟發展差異的終極原因。後幾章從產業分佈,金融信用、政治體制,戰爭稅收等分析,最後概括討論1500-1950各自的政治經濟情況。 本書收穫最大的倒不是最後得出來的結論而是整個論述的過程,資料詳實,視角也很多面,甚至能夠有一點體會到跟着專家學者一起做科研的快樂,不斷的打破重塑再建構,就好像把自己大腦原有的思維方式,摘出一部分重組,也有一種在跟着作者一起打辯論的感覺。但是本書也有一些侷限性吧,一方面是一些數據的缺失,沒辦法下定一些絕對的定義,當然這是歷史的侷限性,還有一方面是闡述的過於細緻,且主觀定位非常明顯。讀完最後一章,也給了自己信心閱讀同系列的其他書籍。總體來講,這本書就是知識大於信息,在專注的閱讀過程中非常享受,力薦!

★★★★★

爲什麼從約1000年起,中歐出現長期的分化?《大分流之外》和《Two Paths to Prosperity》提供了兩個互補的視角:前者從國家規模與價格激勵解釋宏觀路徑分化,政治格局是權力分配與制度演化的放大器;後者從組織形式與協作結構解釋微觀激勵演化,組織形式是社會在有限資源、技術與治理條件下的功能性回應。制度安排的落地需要嵌入到具體的社會結構及文化網絡中,社會過程的創新與變遷是有效互動後的結果。兩條繁榮路徑的核心都是政治規模和組織協作邏輯嵌套,共同決定系統的學習能力、制度糾錯的能力、創新回報的分配方式與技術演化的方向。大分流的起點是政治地理和國家規模,長期穩定與帝國模式形成龐大的統一市場,財政和編戶制度支持動員結構,規模經濟與行政能力相關,宗族型組織鞏固道德權威,身份等級耦合政治權力;政治割據製造高頻的戰爭,財政壓力驅動資本密集化,代議-協商-制衡的文化加速知識聚合,組織競爭累積自我修正能力,技術選擇推動工業化進程。組織結構反映偏好選擇,偏好選擇又在互動結構中固化,國家的規模效應則通過要素價格改變經濟選擇,這兩本合起來是不是解釋了爲什麼在前現代領先的優勢在資本密集的技術革命中失了色。之前發過的一段:中國的發展道路可以概括爲剛柔並濟的路徑慣性,文化和政治堅持是基礎之基礎,屬路徑慣性的剛性部分;以自己的方式發展是實用地學習西方經濟金融、擁抱科學技術,並充分利用全球市場。權力的集中還是分散,都不能否定技術上的強大動員能力,同時都需要回答:創新回報是被權力金字塔截留或稀釋,還是能克服代理問題的有效配置? 我之前傳了《Two Paths to Prosperity》的PDF到Zlib,感興趣的可以去下載哦~

★★★☆☆

本書作者自認爲自己關注的時間點(公元1000年)是《大分流》一書關注的時間點(公元1700年)之前,所以本書得出的結論也確實在某種意義上,不僅沒有否認《大分流》,而且還以類似於「前傳」或「前因」的形式,進一步論證了《大分流》的觀點。 《大分流》的作者的核心觀點大約是:到1700s之前,東西方差異都不是特別大。之後呢,西歐靠航海獲得了海量殖民地(及土地、人口、原材料等生產資料),於是得以質變式地擴大再生產,突破了從手工業到工業的臺階,徹底超越了沒有海外殖民地於是只能在本土「內卷」的東亞。 而本書的結論則是其前因:爲什麼西歐能靠航海獲得海量殖民地,而東亞就老老實實沒有出海呢?作者提到一個有趣的點——歐洲戰亂遠多於同時期中國,所以手工業者們(比如鐵匠)只能躲在中世紀的城鎮裏,而中國這邊的手工藝人則可以流散於村落中,這就使得歐洲商人購買手工業品的成本更高(因爲歐洲鐵匠在城裏生活,生活費更高),從而倒逼歐洲商人及早期的「工廠主」們有更強的動力,去尋找「機器取代人力」的途徑,也就催生了工業革命。 這些例子和論證的方式都很有趣,但(有些不謙虛地說)似乎並沒有超出我之前的個人觀點——地緣政治決定了文明走向。 東亞的地緣相對閉合(東邊太平洋、南邊密林山川、北邊大漠、西邊蔥嶺),所以就更容易形成穩定大一統。而西歐呢,北邊有北歐那麼大一個「離島」,東邊是強悍的中亞文明,南邊地中海,西邊是萬年攪屎棍,怎麼可能穩定發展呢? 在這樣的物質下,決定出了不同的文明意識,自然也就影響了後續的歷史走向。本書的觀點,和《大分流》的觀點,只是這一「唯物史觀」大方向下的相對細節的論證。

★★★★★

“歐洲的分裂爭霸促生了技術革命和全球領先、中國的過早統一導致缺乏良性競爭於是趨於停滯,高開低走”,這個判斷符合包括我自己在內的很多人的直覺,但很可能是結果似對過程全錯的——這本書用廣博的理論框架、如小火慢烹般的細緻論證來質疑、挑戰和補充有關中西大分流的認識,提醒了一個簡單卻有力的角度:競爭不只是帶來裨益,還帶來很高的成本,而且那些後期可觀的裨益,出於偶然和意外;統一併非必定意味着專權和僵化,反而事實上在更長的時間尺度裏,助益了當時的增長與活力——全書處處都在提醒大家不要做黃眉,不應倒果爲因。 雖然運用各種以全員都是理性社會人爲假設前提的經濟學公式來對歷史做模型解釋,不免會讓人產生似是而非的警惕與懷疑,但那肯定也是一種有別於一干地理/地緣/文化決定論的良好思維工具,而且作者還貼心地把函數公式另置於附註,正文只以通俗的文字總結思路,讓我這種看不進去一堆代數字母與運算符的文科渣有種被關懷的暖意,閱讀體驗良好。

書籍信息

作者王國斌 羅森塔爾
譯者周琳
出版社江蘇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9-03-01
ISBN9787214222329
分類政治軍事-政治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