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夢

寫盡人間百態，用了寓言和象徵的手法，諷刺了各類沽名釣譽、渾水摸魚、沉迷性慾的人。以入夢的手法跳出時間空間的限制，更跳出來人物身份的限制。張先生可以上新聞記者，也可以是普通文人，更可以是替天行道的大聖，從重慶走回南京，一路在夢中走進了古代名人聚居之地，和先人們對話。又走上天庭，且看着世間最美好的地方也不過是背地裏污水橫流，神仙也難以免俗。雖然寫的大多是小人，卻也有鍾馗和大聖這類堅持理想和正義的角色，既讓人嘆息，又讓人感慨世間總有正道。

作者以夢爲引，以寓言十九的手法將批判之意寓於光怪陸離的夢境中，既有對現實的影射，也有對人性的透視。作者清醒的眼光在如今也仍有警醒意義

綠珠笑道：“這又是張君值得訪問的一位女人。這是陳圓圓，在弄笛子消遣了。”我問道：“怎麼，她也在此嗎？爲了她，送了大明三百年天下。”綠珠笑道：“吳三桂賣國，不能說爲了她，吳三桂不降，倒是爲了她。‘衝冠一怒爲紅顏’。這一怒他由山海關打回來，不能算壞。至於吳三桂降清，這本賬是不能算在她身上的。

不愧是民國大家，字字珠璣，尤以描繪人性最妙最精準。雖名是八十一夢卻只有十幾夢，剛看時以爲作者是意識流的寫法，其實不然，我想這些真切的人真切的事就發生在作者身邊吧。印象深刻的有關於爲何中國人愛打麻將的精闢分析 ，對“追”一字衍生出的男女之追醜惡諂媚嘴臉的描述而產生青年對國對社會無責任無用處的憤怒，還有面對更高階級民衆普遍的卑躬屈膝，而當作者在內心搖擺最終要屈服時卻一夢醒來說這只是一場夢時，頓感欣慰同時又感到五味雜陳。2019年看過最喜歡的一本書。

張恨水先生無愧於民國第一寫手，《八十一夢》想象遼闊，別具韻味，就抗戰時期國民政府的貪腐現實，極盡辛辣諷刺的意趣，值得一讀賞析。

讀張恨水的小說，總覺不用動腦筋，就這樣一溜煙讀下去，看他們活得個怎樣落幕來，再不免唏噓一陣，《金粉世家》、《北雁南飛》莫不如此。好幾年前讀了《巴山夜雨》倒新奇一點，也是目前此作者中我最喜愛的一篇。 翻開《八十一夢》倒屬偶然，被簡介中“寓言十九託之於夢”引了進來，讀來幾篇，發現一個夢是一個篇目，合起來是長長的奇譎的好些夢，像是在夢裏過了好長的半生。可是正因如此，倒不能一溜煙讀下去了，一個夢接着另一個夢並沒有關聯過渡，讀完一個夢，我總需要休歇一會兒，琢磨琢磨，再入一個夢去。 這些筆中的夢境都如現實的夢境一般，不知怎的你就開始了故事，不知怎的這故事就戛然而止。這更阻礙了我一溜煙看下去的念頭，總覺如若不稍稍中止，便會如現實夢境一般，睜開眼睛，記得一個，不記得另一個，混混沌沌全忘了。 故事借夢諷世，彷彿寄身於魔幻神話世界，其間或人或魔或怪或鬼所行之事，卻也逃不出人性的藩籬，甚至因而人身豬腦或獐頭鼠目做了這般惡事，更具反諷意味。這是一個妖魔鬼怪皆可來的夢境，可這些妖魔鬼怪，也未必不是人性所化。 讀完之後，果然腦袋裏面是忘得一乾二淨了，只還有些虛影，夠得我說上一說。所有篇夢裏，我對於現實些的內容，是印象更容易深刻的，譬如講雪夜的《北平之冬》，在孤零零的寒風瑟瑟的雪夜，賣蒸紅薯或者白薯的老人，就有些《賣炭翁》的意味。 而讀《回到了南京》，總是讓我想起《巴山夜雨》，大約是因爲夢中回到南京，是由重慶回去，與川渝合得上意味。作者給我們講述了一樣事件，回到了南京，賣地皮與發橫財的，秦淮河上的聲色犬馬，歌女的講述……又譬如《退回去了廿年》，講述新聞界一個午後的故事，真真假假難以分辨，恰似一部《官場現形記》。 除了現實向，自然更多的是一些妖魔鬼怪的世界，這些篇目像神話，又像寓言，給人以荒誕感，又給予不安與慰藉。例如《狗頭國之一瞥》，坐上了飛機去到狗頭國，其實也還是一個壓迫與剝削的社會，狗人嗜糖如命，糖也不過生是一切慾望的化身。 較爲天馬行空的，是《上下古今》，當今胥渡吧玩的，卻原來張恨水已經玩過了，說書人柳敬亭爲執燈者，領着作者走過曲榭迴廊，在各個朝代的人在這上下古今世界裏，走到哪兒就問道哪兒，以古爲鑑，一一問他們的遺憾與見地，也看他們的缺陷與自負，實在是一件極有趣的事。 當然還有許多篇目，已叫我忘得差不多了，幸而這也不是背書，不用記得。

此前只以爲聊齋之類屬於光怪陸離的志怪小說，經此之後越發覺得不止於此，一是用夢境照應現實，抒發心中的情懷思緒，一是用志怪寫盡人生百態和人性真實。文人的愛國少了戰士的熱血情節，但並不缺乏滾燙的愛國情懷。體魄之強健特別重要，精神之深邃，文化之廣播同樣如此。即使時代變遷，知識革新，但留下的根如老酒，越品越有味道。不論何時，不能喫飽了還要打廚子，做一個忘本忘義之人。

2025.5.7-510在讀，泰山出版社版本。作者的自序楔子和尾聲，讓人分不清這到底是作者的夢還是隻是單純的借夢來諷刺現實的小說。文章半文半白，其實挺容易看懂。民國到現在竟然過去了一百年，印象最深的是那些發國難財的人，張先生筆下的他們似乎還存在我們身邊。也沒有差別。

這本書寫得很好很妙！ 梗概:（小標題即是文本高度梗概） 自序 楔子　鼠齒下的剩餘 第五夢　號外號外 第八夢　生財有道 第十夢　狗頭國之一瞥 第十五夢　退回去了廿年 第二十四夢　一場未完的戲 第三十二夢　星期日 第三十六夢　天堂之遊 第四十八夢　在鍾馗帳下 第五十五夢　忠實分子 第五十八夢　上下古今 第六十四夢　“追” 第七十二夢　我是孫悟空 第七十七夢　北平之冬 第八十夢　回到了南京 尾聲 感悟: ①開掘張恨水新功能——諷刺小說 ②這種諷刺的力度很像魯迅，也有張天翼的味道、錢鍾書等。但我覺得張恨水寫得很有趣，一些篇章例如“我是孫悟空”、“追”、“北平之冬”我都很喜歡。張恨水這本書名字借用了“夢”的形式，他也是紅樓迷。內容有《西遊記》的影子，至於孔明啥的也有。摻雜一點《西遊記》進去，內容確實很有趣了，而他關於北平的書寫，我是很喜歡的。（可能因爲之前喜歡老舍吧，我也很喜歡北平的京味兒，而他和老舍也是好友） ③作爲一位在江西出生，籍貫安徽，書寫帶有些許北京色彩，風格多變，文體都能駕馭的通俗小說、章回小說，古典文學基礎紮實的作家，我宣佈，張恨水新晉我喜歡的作家之一！  

現代文學課上，自己選的張恨水先生的《八十一夢》作爲講解材料。斷斷續續看完了，每一章都是一個故事，倒也不會有銜接不了的感覺。這是我接觸的第一部張恨水先生的作品，從字裏行間都能看出，張先生是老陰陽家了，託夢境來狠狠地批評現實，痛斥國民政府的腐敗無能。鍼砭時弊，意圖警醒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