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謠（王堯作品）

少年在碼頭邊左顧右盼，在莊舍與鎮上間遊走返還，在交織纏繞的隊史、家族史間出入流連。他於奔跑中成長，於成長中回望，回望裏，記憶發酵，生長。歷史老樹的黃葉，一片片落入《民謠》的故事和人物，飄揚，旋轉，飛翔。（閱讀時間：2021年5月14日-20日；自評：7.8；推薦指數：★★★★）

《民謠》終於讀完了，關於文革主題的文學不少，但《民謠》卻探索和走出了自己的路，這很寶貴。有很多讀者評論看不下去，我猜想原因可能是對故事性（敘述結構）的依賴，至於那些在評論裏“中傷”作者及作品的人，我覺得就毫無辯駁的必要了。  《民謠》看起來，似乎不能成爲小說，通篇是散文化的語言結構，敘事也缺乏完整性，這一切讓部分讀者很難進入文本。作者在《後記》中坦承，“如果我把這個村莊的故事和我們宏大的歷史相關聯，也可以勉強地說它有“整體性”。但無論是在生活還是在文本中，他們都是碎片化的存在。這裏有故事，但波瀾不驚，故事中的每一個情節和細節我都有可能把它戲劇化，但我最終放棄了這樣的寫作。我想做的是，儘可能完整甚至是完美地呈現這些碎片和它的整體性。這樣一種安排情節和細節的方式，無疑給閱讀帶來了難處。”   對於《民謠》的文本結構的批評，我並不認同，小說的結構並非一成不變，例如“現實主義”和“意識流”，就是文學發展中出現的不同結構，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衡量小說的價值也不在於結構的繁複，而在於能否承載作者的敘事意圖，並儘可能的予以呈現。從這點看起，《民謠》毫無疑問的實現了，而且是一次極有分量的探索。   這種結構的魅力，在於敘事的“保真”，作家在寫作中，很容易會對自己筆下的人物和情節的走向，進行自由的調整，但這在某種意義上，卻是對真實素材的一種改造，勢必會出現一些差異。而王堯在寫作中，通過散文化的筆觸，竭力而爲的目的，是最大程度上對逝去文化的修復，他的着眼點很小，主要是村和鎮，但他的表達卻很大，關於我們民族文化的一切。大多數的文革小說，圍繞的是殘酷的階級鬥爭，對人性的直接摧殘。主要呈現的是一種外力的暴力介入，和個體的被動承受，或羣體的“盲從”。但王堯卻繞過了這種敘事傳統，以一個小男孩“大頭”的視野，來複現歷史激盪下不同羣體（個體）的文化實質，這不是一種“創造”，而是一種“發掘”，你會明顯感受到掘出泥土所含有的溫熱和潮溼，以及其中關聯我們民族性的“脈動”，這是我讀到這本書時最強烈的感受。很遺憾，許多作家也在探索，但他們挖掘的是“遺體”，並非“鮮活”的過往，自然也沒有關聯我們命運的“脈動”。  我們有一種習慣，就是把一切都“簡單化”，非黑即白。但事實總是很複雜，就像革命年代的階級鬥爭，不是忠，就是奸。真是這樣嗎？階級鬥爭其實無形中把人性給消弭了，人是很複雜的，並不是非黑即白。胡鶴義也不能僅僅用“剝削階級”四字來代替，就如同懷忠的大字報，也不能簡簡單單代表痞子革命的正義性。   革命其實是一種暴力摧毀，因爲它要建立一種新秩序，所以舊有的秩序必須完全掃除蕩盡。但舊有的秩序是否充滿罪惡，毫無是處。在那個年代的語境和現實處境下，一切的舊，都是罪惡。王堯筆下復現的歷史中，“人性”卻很充盈，不管外力怎樣束縛壓制，“人性”一直都不曾缺位，那些微弱的舊人事裏，人性一直在或隱或現的生長和蔓延。就如同開頭所寫，“奶奶說，大頭，這叫放生。”   舊秩序中身份的隱退，並不代表道德傳統的消亡，那些在革命年代放飛自我的“人”，也有悔悟的時刻，懷忠的磕頭不正是一種註腳。道德傳統對人性的關照，很多當代人可能會覺得滑稽，革命文學裏旗幟鮮明的告訴我們，“封建社會對人性的摧殘，登峯造極”，我不想過多的去辯解，可以看看《民謠》，很多讓人感動的片段，背後都是人性的“關照”和道德的“溫情”，我們在無形中，已經適應了“某種”獨特的語境，並且不自知的堅信，這是很遺憾的事情。獨膀子和丫鬟的愛情，小姐和丫鬟的情誼，讓我們瞭解到不同階級不只有壓迫，還會有其它的不一樣的連接。   表姐在背《好的故事》時，我落淚了，因爲我看到了一個在革命中，迷失的人找到了自己對的方向。投身革命的熱忱毋須質疑，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大部分人都會從“瘋狂”迴歸“寧靜”，並逐漸醒悟，明白自己真正的追求。歷史上的一場運動，從人類史上看，不算大，但從身處其中的人着眼，可就太大了，一代人的青春，愛情、親情都會隨之改寫，可嘆！二先生（若愚）手套的故事，獨膀子山東結親的故事，皆是如此。   一本好的作品，應該是常讀常新，希望在之後的閱讀中，能夠發現更多有價值的內容，提升自己，共勉。

這本書只用了不到2個小時，看了不到四分之一，所以無法給出整體評價。只是有幾個想法說出來探討一下。 1.這本書與其說是小說，不如說是散文集。整體敘事性不是很強，很多語言風格更像散文。 2.這本書一開始聽介紹說作者用了20多年的時間寫出來的，我很詫異。後來翻到最後才知道之所以用了20年，是因爲中間很長一段時間作者停滯了沒寫，這次趕上疫情了，所以再次出發，完成了這部作品。所以就像讀大秦帝國，從2016年開始一直到2019年纔讀完，時間跨度是3年，但是真正讀書時間只有不到80個小時。我覺得這是兩個概念。 3.這本書認真看的只有卷一。整體故事和風格我覺得跟前面看的江南三部曲很像，但說實話，無論從故事性，或者語言風格，我還是更喜歡後者一點。 4.剛剛又去看了一點豆瓣。現在一共111個人評價，評分來到了8.7，跟之前9.5相比下來了一些，但說明不了什麼，可能也有網友跟我一樣想法，這本書很棒，但是不是自己的菜。 5.豆瓣還有網友說，這本書可能會得茅盾文學獎或者其他文學大獎，這個我不懂，但這種散文手法寫小說的風格確實最後沒有入選我心中的經典。但我希望有更多的書友可以去看看，從中能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偏散文的感覺 讀起來不太好串聯起來

很有特點的小說，記錄那些遠去的真實

王老師講了故鄉的事。太陽像一張薄薄的紙墊在屁股底下，河水單純而自由，鎮子和村莊在牛河、小西溪、南河、北河、東泊和西泊裏沁潤着，麻雀、喜鵲、烏鴉、燕子在天空盤桓、在樹枝棲息，此時彼伏鳥聲像無數個嬸嬸、姨娘集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少年流連於鎮子莊舍水泊之間，懵懂四顧。王老師每段文字都表達着記憶、情感，如春雨、如陽光下的雪，說給自己聽，寫給讀者看。王老師寫所有人物、場景、景物如水墨丹青，春風拂面，請扣心扉。我們已經在沒有季節的日子裏生活得太久，在冬日雪花飄飄時讀王老師那個年代的《民謠》，回望我們自己的故鄉，吟唱自己的歌謠。

我一度覺得《繁花》已經是上代江南才子的文學極限，《民謠》的出現打破了它。《繁花》和《民謠》很大一個吸引點，在於歷史還原，王德威的說法，歷史終究是要依靠小說家來記錄的。而文學還原歷史不同於歷史敘述，它更在乎的並非是“結論”，而是“何以如此”，讀過這本書的人不必在江南尋找“小說的現場”。 來自豆瓣網友 番茄蓋飯

王堯在創作《民謠》時說：“故鄉是我寫作中的一粒種子，也是這粒種子最初的土壤，因爲有他鄉纔有故鄉。”這部小說以蘇北水鄉少年王厚平的視角，追溯了1970年代發生在一個村莊身上的世事滄桑。這既是一名少年的成長精神史，也是一個村莊的變遷發展史，同時也是一個民族的自我更新史。 大致可分以下幾部分： 每個人的心底，都藏着一首“民謠”；回憶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故人在記憶裏相逢；生活在回望中向前，時間不語，卻回答了一切；人生，就是不斷地迎來送往，在離別中成長；成長，就是不斷推翻自己的過程或過去的選擇，造就了今天的你。

個人、家庭與村莊歷史的交織，可能是敘事碎片化的緣故，讀完後這三段歷史並沒有很明晰的呈現，但是這是最不重要的，我只需要讀到，在歷史和文學的縫隙裏，人性始終在場。 王堯似乎在一邊創作小說一邊寫評論，帶着老者的語言與思考回望，以少年的視角寫作。一種不加矯飾、未經規訓的視角，雖然敘述同一段歷史，但其視角不同於任何“傷痕”小說。 很神奇的一件事，王堯江蘇人，《民謠》是七十年代蘇北鄉村的故事，與我的成長背景在時空上都相隔甚遠，但是《民謠》卻十分地喚起了我的鄉愁，可感的鄉愁。

讀到老家的方言打槍斃和老蛆子倍感親切，查了一下作者是東臺人，與海安交界，方言基本一致。以至於在讀的過程中不知道用方言讀還是用普通話。作者講了幾代人，包括各種關係，估計僅限於蘇北人能看懂，畢竟生活習性相仿，其他的個人感覺故事性不是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