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

這幾天在微讀熱搜榜上，偶然翻到了達里奧·福的《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一頭闖進他構建的荒誕而深刻的戲劇世界。 這本書的靈感並非憑空而來，它直接取材於一個真實事件：1969 年米蘭豐塔納廣場爆炸案後，一個無政府主義者，鐵路工人朱塞佩·皮內利在警方審訊期間離奇墜亡。讀的時候，我總想起馬爾克斯的《一樁事先張揚的兇殺案》—— 同樣是真實命案，一個是權力系統用謊言編織的“意外”，一個是全鎮人民明知道但無人阻止的“共謀”；看似有希望阻止，實則結局皆無解，一種荒誕的內在聯繫在兩片大陸上流淌。 魯迅在《狂人日記》的開頭寫：“不然，那趙家的狗，何以看我兩眼呢”，也許這是一個人的精神失常了，也許是整個世界的失常。正如這個發生“意外死亡”的國度，和承載這個國度的世界。 ✨ 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所以，什麼是無政府主義者？ 我對無政府主義的最初印象，是電視劇《覺醒時代》裏的一個場景：陳延年與一羣朋友踐行克魯泡特金的無政府主義，一起生活、共同勞作，好壞一起扛。但這套烏托邦的理想社會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解散了。 後來讀《毛澤東傳》，看到無政府主義對青年毛澤東有過積極影響，“無政府主義是毛澤東走上科學社會主義的旅程中經歷過的一箇中間環節”。 再後來，在《火種：尋找中國復興之路》看到巴金筆名由來：巴金原名李堯棠，非常崇拜無政府主義革命家巴枯寧和克魯泡特金，各取一個字成爲筆名，從此巴金成爲現代作家中響亮的名字。 這麼看來，無政府主義在歷史上確實影響過不少人，它對強權天然的懷疑與反抗，在暴政橫行的年代，無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但與主流政治秩序難免格格不入，自然不受歡迎、甚至敵視。 ✨ 在這場政治諷刺喜劇裏，沒幾個有具體的名字，尤其在警察權力系統裏。 讀國外作品，最怕一長串記不住的長名字，但此劇基本沒有這毛病。 劇中人物（按出場順序）： •貝託佐警長（有名字，督察Ispettore，被壓制的體制內知情者？） •瘋子（無名字，反抗符號、多重僞裝者、真相代言人） •警察甲（無名字，普通警員） •穿運動夾克的警長（無名字，高級警長Commissario，局長下的編謊執行者） •警察乙（無名字，普通警員） •警察局長（無名字，警局一把手，權力本體） •女記者（有名字，瑪麗亞·菲萊蒂，半清醒的外部觀察者） •鬍子男（名字很長，也許是瘋子的又一次僞裝，也許是複審法官，誰知道呢） 在權力體制下，具體的名字可能並不關鍵，權力賦予的身份纔是核心。局長、高級警長，乃至無名警員，都只是這個龐大權力機器上的小小零部件、一個個符號罷了。 唯獨警長貝託佐有名字，耐人尋味，也許暗示着這套權力體制仍有良知、有願意發聲的個體？ 順帶查詢了意大利警銜排序： Questore（警察局長） > Vice Questore（副局長） > Commissario（高級警長/警監） > Ispettore（督察） > Sovrintendente（警司） > Agente（警員）。 ✨ 瘋子最後也墜樓了，挺讓我意外的，細想下這是作者的神來之筆啊。 順着瘋子不斷揭穿謊言的劇情，本以爲結局是真相大白、正義伸張。沒想到達里奧·福猝不及防地給了一擊——“說真話的人，照樣被扔出窗外”，這是又一次的物理消滅。 一個“意外死亡”引發了調查，調查者最終也墜樓死亡，成了另一個“意外死亡”，好似荒誕的閉環。瘋子用生命詮釋了無政府主義者的無辜——他們沒撒謊，卻成了謊言的祭品。 這給人帶來了巨大的無力感：這不是一次意外，而是像流水線般的複製和重複，重複一次又一次的“意外死亡”，好像沒有終點。 💡 這引發一個思考：作爲過去五十年全球上演最多的劇之一，對現實真正產生了影響，甚至改變嗎？ 查閱了一些信息，可以從三個視角來看： 1、對米蘭鐵路工人朱塞佩·皮內利的直接影響：推動了公衆的持續關注，也促使政府重啓了一系列調查，雖未完全承認謀殺，但也承認警方證詞存在嚴重矛盾。皮內利最終被正式認定爲豐塔納廣場爆炸案的第18位受害者，米蘭如今還有以他名字命名的街道，如有機會去米蘭，可以去走一走。 2、對觀衆思辨精神的間接影響：直接改變政治權利結構，估計是瞎想、妄想，不過對於又一次的“意外死亡”，我們或許能想起那個“瘋子”，多問一句爲什麼，相信這是戲劇可以帶來的力量。 3、在這全面娛樂化的時代宿命：當然，更可能是，我們熱熱鬧鬧看了場劇，大笑一場，然後離去、忘記，繼續日復一日的瑣碎日常。也許吧，誰知道呢… 拓展閱讀：老舍《茶館》、喬治·奧威爾《動物農場》、果戈裏《欽差大臣》、約瑟夫·海勒《第二十二條軍規》

你可以不喜歡一部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品，但是諾獎評選的水準卻是永遠值得信賴，用馮唐的理論說，那叫在金線之上。 正是基於這一準則，我纔有幸得以閱讀到1997年諾獎得主——意大利劇作家達里奧•福的作品《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這也是我第一次完整地閱讀一個劇本。說實話閱讀之前有點忐忑，我記憶中的劇本還是莎士比亞那種幾個人站在臺上漫長的歌詠，相當於中國的京劇？ 實際上整本書的閱讀體驗相當有趣，雖然劇本都是由對話推動情節，但是和陀翁那種大段大段抒情式的對話形式截然不同，達里奧•福能夠憑藉人物之間的精彩對話，讓故事和場景浮現於讀者腦海之中，倒序、插敘無所不能。 《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這個劇本很抓人，也很“打”人，達里奧•福以一種荒誕的戲劇形式，重現了一個當時社會上的熱點事件——米蘭銀行爆炸案，警方迅速逮捕了一名無政府主義者，後者在接受審訊時由四樓墜樓身亡，警方給出的各種說法和死因的解釋前後矛盾，引起了社會廣泛熱議的質疑。 在此背景下，達里奧•福迅速創作出了該劇，以一個精神病患者冒充大法官，大鬧警察局的荒誕故事，推衍並重現了這一現場，有力地抨擊和反諷了司法和警察當局權力暴力、司法黑箱、“製造意外死亡”等卑劣行徑。 這部戲劇不僅震驚了意大利，驚動了諾貝爾，甚至在我國的舞臺劇也多次上映，深受孟京輝、賴川聲、金士傑等一衆名家的青睞。 看過劇本後，我覺得演繹劇中的瘋子挺有難度的，他不但需要演繹一個精神病的狀態，還要表演出精神病假裝大法官的二層假面，甚至在此基礎上，再表演出警察局技術處的某某的三層假面，那麼多層次感，不知道誰能拿捏得恰到好處？想想都挺過癮的。（2025年11月6日）

好吧，從內容來看，這是一部經典的政治隱喻作品，它是想揭露權力濫用與官方荒謬敘事呀，內容荒誕又真實、諷刺辛辣又精準。 不過嘛，我不懂意大利戲劇，只能隱約感覺藝術性很高，好在哪裏卻說不出來，真是尷尬呀…… 推薦閱讀～

第一次讀戲劇劇本，挺有意思。故事發生在意大利，一個影院發生了爆炸事件，jc爲了給公衆一個交代，抓了一個無政府主義交差，爲了讓他承認是他所爲，jc對他進行誘供等操作，但是這個鉗工很清醒沒有上當，jc爲了完成任務，一不小心用力過猛，直接把鉗工解決了，爲了逃避責任，jc把鉗工從五樓扔下去，僞裝成自沙事件。 然後，一個智商極高的瘋子冒充法院大fa官戲耍了jc菊菊長。以jc對待鉗工類似的手法，假裝站在jc一邊，誘供jc，以戲謔的方式引出事實。最重要的一幕從女記者開始，瘋子在jc和女記者的相對立場之間反覆橫跳，讓女記者意識到事件的真像。貝姓jc對瘋子的舉動忍無可忍，掀了桌子，拿槍讓所有人戴上手銬，瘋子拿起炸彈準備逃離，結果貝姓jc關燈，趁着天黑，把瘋子和炸彈也從五樓扔了下去。 最後，鬧劇結束。最高法院派來的真正法官出場了，結果發現這人和瘋子長得一模一樣…… 看了一些書評，不乏真知灼見。瘋子之所以能牽着jc菊長的鼻子走，和jc菊長對待鉗工爲所欲爲是一個道理。瘋子假裝法官，對jc菊長來說，是能夠決定自己命運的人。盧梭在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裏，提出一個見解，大概的意思是，弱者“主動”向強者提供了決定自身命運的權力。強者本該保護弱者，但是他們總是揮刀砍向弱者。而制度對弱者的保護永遠都是有限的，也可以說制度總在逼人變成強者。歸根到底來說，制定制度的人本身就是強者。從弱者的角度看，強者思維總是帶有壓迫的意味…… 對了，微讀對字數的估計不準，這劇本絕對沒有五萬字，頂多兩萬字，就算我一目十行，也不可能一個小時看完五萬字。

在社交平臺上刷到，評價此爲“這是一部串商極高的作品”，我不追競，但是這個混亂的時代，網絡熱點不融會貫通地理解運用，是看不懂網上的熱點的。故，嚴肅學習如何串。 說實話，我非常快速地看完了，深度的解讀實在是說不出來。中間有一段話非常讓我震撼： “瘋子：沒錯。那麼，那個晚上，難道太陽沒有落下嗎？ 穿運動夾克的警長：什麼？ 瘋子：我說，無政府主義者跳樓的那個晚上，太陽一直當空高掛，沒有日落，是嗎？” 太陽有什麼隱喻？“銅鳥一覺醒來，時間已經飛行了三千年，太陽還是那個太陽。”代表着亙古不變的永恆和秩序，河水日夜不息奔流時，在絕對的變化和運動中，三千年，太陽還是太陽，哀吾生之須臾，卻也感到安定。在人類測算出地球公轉的弧度之前，地球已經轉了多少億年？在我們的文化中，太陽還代表光明、正義，從牙牙學語的孩子最開始學習漢字時，太陽就被賦予了神聖的使命。 難怪說這本書“串商”極高。那個夜晚，太陽怎麼會當空高掛呢。“瘋子”故意說出這樣荒誕的話，故意帶着“是嗎”結尾，大家又都心知肚明會得到一個“不是”的答案。在警察局，在執法的前線，那個夜晚，法治高懸嗎，公正得到了踐行嗎？沒有。 爲什麼？ “你們不必害怕，從腐敗中將建立權威。讓醜聞發生吧，一個更持久的國家政權將由此誕生！” “瘋子”和記者的交鋒也很值得品讀，可惜時間不早了，就寫到這裏吧。我覺得這部作品是值得看的，等再讀時，來補上後半段的感想。

初看魯迅《狂人日記》時，總是在內心深深認同狂人的看法，覺得他道出了衆人不可言說的真相。而五十多年後，又一個名震天下的瘋子誕生於意大利。亞歐大陸的兩端，兩位偉大的文學家、思想家，穿越時空，同頻共振。 劇中，他被直接冠以“瘋子”的稱號，擔當起貨真價實的攪局者。那位從警局窗臺墜落的工人死亡的真相，居然是靠這位瘋子用“欽差大人”一樣的手段套出來的。其中關於專制的僞飾、獨裁的批判、壓迫的荒誕等角度，已是老生常談、顯而易見。但，明明是“一個人死了”，再或者是“一個人的死亡”，加上了“無政府主義”，似乎“死”這件事，就擁有了耐人尋味的意義。 我們會好奇，什麼是無政府主義？無政府主義者的稱號乍一看挺聳人聽聞？這個人的死好像牽扯着什麼更大、更深層的東西。可事實就是，一個人殞命。不管別人如何給他的死亡賦予什麼其他的意義，我們最應該關心的就是，他是怎麼死的。 警察、警長、局長，卻都在嘗試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釋情況。警方堅稱，無政府主義者是突然“走火入魔”而跳樓。這個解釋將“無政府主義者”與“發狂”自然聯繫，彷彿在告訴我們，這類人很容易做出極端舉動。若是真正的法官，不知是否接受此等結論作罷；可惜他們面對的是瘋子假扮的法官。他果真極其負責地指揮警察們如何“還原現場”——既然意外與你們無關，那重現場景最能證明你們的清白。在前言不搭後語中，在行爲舉止邏輯不順中，在這位無政府主義者甚至需要擁有第三隻腳才能成功對應說辭與證據中，我們窺見了真相：這是一場嚴刑逼供導致的慘劇。而女記者的到來更加揭露了駭人聽聞的事實。原來，實施刑訊的所有人都知道工人是無辜的，也並知道他不是無政府主義者。 單方面的精神虐殺因爲“無政府主義者”一個詞而被掩蓋、被轉移了責任。當爆炸案的黑鍋蓋在這個稱號的頭上，當幕後黑手躲進這個主義的背後，普通工人的死亡本身變得無足輕重。充滿懷疑、困惑的小道消息將徹底沖淡死亡悲劇；陰謀論、無根據的猜測將瓦解死者的身份，視之爲敵對或友好；掌控輿論、擁有話語權的勢力將輕鬆選擇罪有利於他們的解釋，定下基調，徹底蓋棺定論。最終的最終，螞蟥得到鮮血，蛆蟲得到溫牀，螻蟻分門別類幫派亂鬥，而兇手向主人獻上祭品頭顱，只剩瘋子一人執着於無人在意的真相。 取材於真實案件的故事總是帶着厚重的隱喻。米蘭火車爆炸案中，無政府主義者皮內利被嫁禍後在審查時墜樓，多項證據指向極右翼與警方的勾結。至今，此案仍懸而未決，警方與法院並不願重啓調查。正人君子們敷衍塞責，所有才有瘋子，一位名叫達里奧的瘋子，用整篇胡言亂語、主觀臆斷的戲劇，早早揭露出當權者們心知肚明的真相，還給悲劇一個單純的意義。 瘋子演完了當時的最後一幕——跳下去。暴力需要這樣的註腳，而虛僞將再一次得到它的土壤。

這個世界的真相，往往是權力擁有者想讓你看到的那樣。這出荒誕的鬧劇裏一個個人物原型至今還在我們身邊扮演着他們的角色。有時候，喜劇纔是政治諷刺劇的最佳表達方式。 友情提醒：簡介有劇透，直接看正文。摘錄兩段原文： 1.總而言之，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當沒有醜聞的時候，就需要製造出醜聞來，因爲這是讓被壓迫者宣泄自己的情緒，維護政權的最奇妙的手段。 2.人們要求消滅階級……我們則想辦法消除階級之間的巨大差異，或者說不讓這種差異過於扎眼！

出於對無政府主義的好奇心和超高的評分，我打開了這本書，發現這竟然是一部戲劇劇本，簡單的人物關係讓我更加容易進入劇本中的世界。 讀完這本書，心情好像在一汪清泉中扔入一塊石頭，漣漪仍在一圈圈向外律動，震撼感久久不能平復。這本書太妙了，劇本篇幅短小精煉，結構、節奏恰如其分，旁白更讓想象形象地浮現在心頭，通過一個個小劇場，從與貝託佐警長的博弈到穿運動夾克的警長和警察局長的對峙再到所有人上場情節推進到高潮，一步步引人入勝，最後瘋子的死和鬍子男的上場也給人以很多想象的空間。 在我看來，這個瘋子人物影射了爲追求世間真正的公平與正義的奮爭者與犧牲者，而瘋子這一名稱更是諷刺感拉滿，世人眼裏的瘋恰恰代表了正確和真理。劇本最後，瘋子給衆人帶上了手銬，殊不知這手銬拷不住有權力製造規則的人，瘋子最終還是死了。而女記者前後不同的立場更使她對於報道真實性的追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便是現實。鬍子男出現後評論區有這樣一條評論：“已死者、新死者、將死者” 真的太妙了！🥹讓我一下子明白了鬍子男出現的意義，雖然追求真相與公正很難，但總會有人爲此前赴後繼。 我印象最深的第一句話是“是的，我們被糞便淹沒到了脖子，正因爲如此，我們將昂首挺胸前進！”，我們深陷泥潭而不自知，掙扎向前被冠以積極向上的價值，可我們本能夠自由生長。第二句是“總而言之，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當沒有醜聞的時候，就需要製造出醜聞來，因爲這是讓被壓迫者宣泄自己的情緒，維護政權的最奇妙的手段”，製造醜聞轉移民衆的注意力，讓民衆喪失對真正應關注事物的警覺，這種剝削不光體現在政治上，經濟上也如此，資本家針對人性弱點製造出各種娛樂和消費主義的陷阱讓普通人追求一些即時樂趣或根本不必要的東西以喪失其鬥志以維持自己的經濟地位，我們應引以爲戒，努力不被牽着鼻子走。 看完這本書，我對閱讀的意義有了更深入的認識！不看書我就看不到更深刻的世界，不看書我就會更模糊被動地生活，而且閱讀這本書的整個過程中很有趣，好幾次都被幽默到了哈哈哈哈哈，感受到了很純粹的快樂。我愛閱讀。

“達里奧·福，噗，放了一個屁，崩到了莫斯科，來到了意大利。意大利的國王正在看戲，聞到這個屁很不滿意，找來了科學家研究分析。這個屁是一股氣，在人的肚子裏竄來竄去，一不小心打開後門溜了出去。放屁的人歡天喜地，聞屁的人垂頭喪氣。有屁不放，憋壞心臟；沒屁硬擠，鍛鍊身體；屁放得響，能當校長；屁放得臭，能當教授；不響不臭，思想落後。” “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情況太複雜了，現實太殘酷了，理想都破滅了，我也不想活了。或許這就是孟京輝眼中的《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 看了原著之後，我才發現同名話劇改編其實挺大的。孟京輝爲了本土化做了一些改動，其實也無可厚非，《茶館》改編那段我也是會心一笑。我還是更喜歡原著一些。 達里奧·福筆下這出荒誕滑稽的黑色幽默戲劇，是一部政治諷刺喜劇。讀起來很流暢，從頭笑到尾。笑過之後又引發人深思——當權力失去了監督與制約，會發生什麼呢？ “該知足了！老百姓要求真正的公正嗎？我們則採取行動，讓他們滿足於較少的非正義；工人們嚷嚷，要結束野蠻剝削的恥辱，我們則努力讓這種剝削少一點兒野蠻的氣息，讓工人們不再感到恥辱，但依舊遭受剝削；工人們要求工廠裏不再死人，我們則採取一些保護措施，並給死難者家屬增加一點撫卹金。人們要求消滅階級……我們則想辦法消除階級之間的巨大差異，或者說不讓這種差異過於扎眼！人們需要革命……而我們則要去搞改良……五花八門的改良……把他們淹沒在改良之中。或者說，我們用種種改良的許諾去堵他們的嘴，因爲連改良我們也永遠不會去做的！” 改良與改造的問題，毛澤東在《在新民學會長沙會員大會上的發言》這篇文章裏，其實已經講的很清楚了。

1969年，意大利米蘭中央火車站發生一起爆炸案，一名無政府主義者被指控爲兇手，然而這名嫌犯在審訊期間突然跳樓身亡。達里奧·福迅速對此事做出反應，對此案進行了精心調查，還原了案情真相，並據案件調查與披露過程創作了《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 該劇講述了一個被視爲有演員狂症的精神病人（瘋子），依靠其慣用的手法，冒充大法官到警察局複審一個職業爲鐵路扳道工的無政府主義者在案件審理過程中意外跳樓身亡的真相的故事。這位瘋子憑着超人的膽量、諳熟的法律知識、巧妙的心理技法、縝密的邏輯推理、豐富的偵案經驗，以要爲警察局長、貝託佐警長等推脫罪責爲誘餌，步步挖坑，層層設套，讓貝託佐警長及其同夥關於審理此案的言詞漏洞百出、前後矛盾，從而抽絲剝繭，順藤摸瓜，一步步逼近案件的真相。原來，這位無政府主義者根本不是因爲迫於精神壓力走火入魔，自暴自棄跳樓自殺，而是貝多佐警長及警員們爲了結案，對這位無政府主義者嚴刑逼供，將其活活打死後從窗口丟下，並造成畏罪自殺的假象。 最終，案件大白於天下，而這位冒充大法官的瘋子卻爲了保護獲取的案件真相的證詞錄音材料，跳樓身亡。而真正的大法官卻恰好此時來到了警局，重啓了此案的複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