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女神

在人類文明最初的幾個世紀裏，人們賦予與自己相關的萬物以女性人格，女神的影響力貫穿當時整個人類社會與男神的行爲方式中。 在舊有觀點中，女神的宇宙是活着的，她自己的機體便是大地、地平線和蒼穹。現在她死了，宇宙不再是一個有機體，而成了一座建築，衆神奢侈地在裏面休憩：他們不是能量運轉的化身，而是享受服務的豪華租戶。因此，人類來到世上，不是作爲能夠徜徉於永恆真理、把握自我命運的孩童，而只是爲神服務的機器。 神話中的一個基本觀念：個人行爲不是由自我衝動產生的，而是要符合宇宙秩序。 女性在神話中所扮演的角色包含着這樣的原則：她孕育了我們的身體，也賜予我們第二重生命，即內在精神。這是童貞女生子這一母題的基本內涵，即我們的身體是自然降生的，但在某一時刻，我們的精神本性獲得了覺醒，它是更高的人性，而不是對動物性的衝動、情慾、權力慾和睡眠的世界的簡單複製。 女性在體現神性時，以自身的自然特性運作，而男性的魔力不是源於自然的身體，而是通過他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發揮作用。 女性在整個神話史中的重要觀點：女性代表自然法則，我們從她的身體裏生出來；而男性代表社會原則和社會角色，這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中有所體現，如父親是孩子進入成人角色的引領者。 在大多數神話中，無論原始文明還是高等文明，神都是自然力量的化身，力量是首要的，而神是次要的。 世界上幾乎所有宗教傳統的目的都是讓個人符合自然，符合自身的自然，達到身心健康，這就是傳統中所說的自然宗教。神不是終極形式，他們指向的是精神能量，因此，當我們對神話有了正確的理解後，受崇敬的對象就並非終極形式，而是個人內部能量的化身。神話指向兩種模式，一種是意識，另一種是個人體內的精神潛能。 人們對神話的一個誤區就是把神的形象當作終極形態，這是一神論體系中存在的問題，即認爲神是可見的，是一個終極形態。 神在“封閉”時就成了異端。 神話的功能就是讓我們與自己、與所處的社會羣體、與生活的環境保持一致。 人們通常只把女神看作生育之神，事實並非如此。她也是繆斯女神，是詩歌的靈感源泉，是精神的激勵者。因此，她有三個功能：其一，賜予我們生命；其二，接引我們死亡；其三，激發我們精神和詩意上的自我實現。 宗教信仰會爲你提供一箇中心，那是歷史性的時刻。所有神話研究都涉及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地方性、社會性的，它通過社會羣體把你和超越個人的力量和原則聯繫起來；另一方面是超越社會的、不可定位的，是通過社會指向精神原則的，所以符號有兩種功能。 男性所到之處即有分裂（division），而女性則帶來了聯合（union），這也是我們從心理學中學到的。例如，人類和動物的世界看似對立，水牛的妻子卻把它們聯合起來；母親把她所有的孩子都聚集在一起。當人們意識到父親和母親不同的時候，分離和分化就產生了。 神是對超然力量的隱喻。我對神話模式的理解是：需要從隱喻的維度去理解神，還有人，如同我們理解詩歌那樣。 你在你的神殿中所見的就是你自己，同時你必須承認你存在於自我之中，這便是神話的開端。 無論作爲繆斯、母神還是英雄的鼓舞者，這些女神都反映了，女性所代表的力量是女性自身的天性。女性的生命由天性驅動，其方式與男性不同。 什麼是行動的根本原則？如果你關注的是結果，那麼你就會偏離行動的本身，你的行動就會帶來痛苦。只去行動，不帶任何恐懼和慾念，不爲自己也不爲他人，只做你應該做的，這就是一步巨大的跨越。這就是古印度與赫克托爾那段斯多葛主義的回答相對應的哲學。 女神的重要性不在於女性是否得以坐上統治者的寶座去管理一個母系社會，而是女性本身的特質、女性的存在和女性的感知被理解和尊重。 童貞女生子意味着靈性生命在動物性的人體內誕生，它與神話中的生物異常無關。 自然神話與社會神話彼此衝突：男神神話強調社會，女神神話強調自然。 你處在當下，卻活在過去，而冒險在於敞開心扉，脆弱地面對這一刻爲你準備的一切，打破舊思，展現出你可能的樣子。

古老的神話是我們認識世界的隱喻，裏面承載滿了關於人類潛意識的記憶和認知的轉變，也是現實世界裏權力結構的更替。 現在大多數語言裏的月亮🌕都是陰性的（例如法語，意大利語等等），女性是月亮，很多時候被刻畫上柔軟而不完美，如月亮般善變而脆弱。而我們也在千年來不斷與這個符號形象自我認同。 而在更古老的德語和北歐神話中，月亮是陽性的，而太陽則是陰性的，那是男人是月亮，女人是太陽。世界伊始，女性是海洋（愛神Afrodita 是從海面的泡沫裏升起來的），她的子宮孕育世界萬物的生命，是神聖力量的象徵，也如太陽，擁有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但她是溫柔而充滿光芒的，不似月亮那樣“陰晴圓缺”，月亮的光芒來自太陽的照耀。 而後來男性得權後，便將自身等同於太陽，（阿波羅太陽神爲代表🌞）女性便被賦予了月亮的形象。而太陽的陽性也成爲了一種強大卻具有毀滅性的力量。這股力量體現在人類社會的暴力和對大自然的肆無忌憚。 驚訝的是《聖經》裏面竟然沒有女神的地位！！聖經裏女性和蛇是被判了罪的，比如亞娃和引誘她的蛇。但這與古老的世界神話（如古希臘，中國神話）不同。女媧伏羲，蘇美爾文明和瑪雅文明裏，女神與蛇都是孕育生命和智慧的隱喻。這個認知簡直如雷轟頂。 這些符號的意象內涵是隨着人類進展而變化的。當下，女神正在慢慢歸來。 有一天，女神們會重新找回屬於她們的力量。用愛與光芒的力量，引領人類與大自然和諧前行。

《千面女神》是神話學大師約瑟夫.坎貝爾最後一本著作，本書體現了坎貝爾的探索如何從單一的大女神延伸到後來神話想象中的衆多女神形象，範圍廣泛、研究深入。坎貝爾認爲大女神是全世界神話最早的核心神聖形象。這股“力量”正是坎貝爾在後來的神話和神聖傳統中所發現的女神們的共同根源。在坎貝爾看來，女神主題的主要內涵是通過時間、空間和永恆來體驗其內在的奧祕、生與死之間的轉變，以及賦予萬物生命的能量覺知。坎貝爾深刻地理解並極爲推崇女性精神以及它將女性經驗轉化爲神話和創造性形式的潛能。他將這一點視爲我們在這個時代所面臨的獨特挑戰和天賦，並認爲女性對想象和促成這種轉化功不可沒。 女神信仰，尤其是希臘神話中各類美麗的女神信仰是在父權制和一神教興起之前曾經長期普遍維繫人類社會的一種信仰和文化模式，代表着人與自然尚未分離對抗之前的和諧狀態。如今回過頭來看這種價值觀和思維方式，可以啓示我們，現代社會所推崇的種種規則或許並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引言部分，大女神。過去的400萬年中，女性保持了專屬的特質，這種性別特質使得兩性的關係並不是相互對抗的狀態，而是一直彼此合作和支持，共同承擔生活的磨難。而如今，女性正在步入“實現自我價值”的叢林中，遺憾的是，叢林裏並沒有女性的範式。女性在追逐自我價值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個性，但雖然拋棄了過去生物功能的桎梏，心理上卻依舊沒有擺脫其束縛。這一點在神話中也能深刻體現，我們的神話中，並沒有爲個體女性的追求而存在的神話模式，也沒有爲男性與個性化的女性之間的婚姻所提供的模板。 第一章，女神的初始。舊石器文化時期，女性的魔力主要源於自然，相反，男性總是在某種角色、職能中呈現某種魔力。男性主導的信仰體系是次要的，並非發乎自然，而是來自社會秩序，只不過它在一種複雜的、有利於社會運作的“虛幻遊戲”中獲得了兩性成員的認可。這使得兩性的世界和利益之間產生了巨大的分歧——不僅僅是生物學上的選擇，也是社會功能上兩種完全不同的導向。女性與男性的魔力，同時存在着衝突與和諧。 此時，女神最簡單的形態就是大地之母。原始神話有兩大序列：女神與種植業社會相關，而男神則通常與遊牧民族有關。男性與殺戮密不可分，女性與孕育生命緊密相關。個人行爲不是由自我衝動產生的，而是要符合宇宙秩序。女人的力量支撐着男人，這力量源於自然母親，也來自太陽的照耀。 女性在神話中所扮演的角色包含着這樣的原則：她孕育了我們的身體，也賜予我們第二重生命，即內在精神。許多原始社會遺蹟中，都有女神的雕像，誇張的性特徵以及模糊的面目都強調了女性生殖和滋養的奧祕，她們是大自然的載體。女人是人類世界中第一個被崇拜的對象。 在其後時期男神對女神地位的顛覆甚至殺戮中，體現了這樣的原則：父親是幫助孩子融入社會的引領者，指導孩子實現生命價值，而母親則代表生命的原則本身，她在這一原則中扮演了既仁慈又可怕的角色：地球賜予生命，母親滋養萬物，但是她也會把我們帶回去。 在大多數神話中，無論原始文明還是高等文明，神都是自然力量的化身，力量是首要的，而神是次要的。對神話有了正確的理解後，受崇敬的對象就並非終極形式，而是個人內部能量的化身。神話指向兩種模式，一種是意識，另一種是個人體內的精神潛能。 女神不僅是化身之母，也是宇宙之母，是宇宙中所有力量得以運轉之因，她賜予萬物以形和名。所以許多神話裏，衆神存在於女神的界域內，他們都只是她在各個方面的表現。我們所有的思想都發生在她的範圍內，她就是聖地，是時空世界內意識的終極邊界。 二、女神的發展。書寫的發明使人們的生活、思想和精神體驗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並催生出高等文化。在早期以女神爲中心的神話中，太陽與地球都被視爲女性。兩河流域文明誕生之初，女神迎來了第一個鼎盛期，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榮耀。此時，人們賦予與自己相關的萬物以女性人格，女神的影響力貫穿當時整個人類社會與男神的行爲方式中。女神不僅包羅萬象，也是一切變形的媒介。 種植發展初期的女神，培育植物和馴養動物的技術得到了發展，當人們意識到種植過程與性行爲十分相似，播種的工作就被移交給了男性。事實上，美索不達米亞早期用犁開溝播種，是對人類生育行爲的一種宇宙式重述。 生物屬性的天平從男性逐漸轉向女性，隨之而來的是權力的轉移。女神在神話中愈加重要，婦女在部落中的地位也得到了提升。 宇宙的終極奧祕在於對現象世界的超越。對女神崇拜的強調在某種程度上是爲了擺脫她，因爲她代表着時間和死亡的束縛。女神有三個功能：其一，賜予我們生命；其二，接引我們死亡；其三，激發我們精神和詩意上的自我實現。通過女神，人們能進入精神世界，她是迷宮，也是指引生命的嚮導。 在青銅時代，人們從不獻祭雌性動物，因爲女性本身不是死而復生的，而是轉死爲生的轉換者。這時，能夠死而復活的月亮是陽性的，而太陽是陰性的。女神既代表了太陽的絕對時間，也反映了太陽的連續性和時間維度的能量。 所有神話研究都涉及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地方性、社會性的，它通過社會羣體把你和超越個人的力量和原則聯繫起來；另一方面是超越社會的、不可定位的，是通過社會指向精神原則的，所以符號有兩種功能。凡是主要崇拜女性的地方，都強調宗教的經驗方面，而宗教的理論方面將隨男性神話出現。女性尋求體驗感，並通過舞蹈喚起這種體驗。 所有冥想和神祕旅程的目標都是在對立的事物之間穿行。萬物都是她母神意識的一部分，女神的存在融合了太陽和月亮兩個方面。 公元前1500年之後，男性主導的青銅武器文化佔據了主導地位。 第三章，女神的衰落。印歐遊牧世界的戰士征伐到某處，就會讓本部落的男神與當地的女神聯姻，所以宙斯如此濫情。巴比倫的神話裏，馬杜克擊敗古老的原始深淵女神提亞瑪特，是男神取代女神成爲部落主流信仰的轉折點。這標誌着世界上四分之一的人，從普遍尊崇自然女神轉而推崇男性部落創建神。來自沙漠的閃米特人和來自北方的印歐人都在前3500年逐漸壯大起來，他們愈發強調男性重心。 在亞洲西南部，我們迎來了“青銅時代”的曙光，印歐民族都是以征戰沙場的男性形象出現。所到之處，通過語言和長矛，他們摧毀了已有的文明，後來他們吸收了早期文明的影響，從中催生出希臘的黃金時代。隨後，印歐人不斷湧入古歐洲、東波羅的海和地中海地區，此前這些地方都早有女神文化存在。 墓穴考古現象表明，這裏有妻子隨丈夫殉葬的風俗。殉葬墓穴不僅與男神有關，也與女神有關。夫婦是一體的，丈夫和妻子是一體的兩面。妻子的英雄行爲就是爲丈夫獻出生命，女人成了死去英雄的救助者。 很多地區的侵略者的神話被引入並嫁接到本土以女神爲中心的神話之上，再發展成爲古典時代以男神爲主導的神話。 四、蘇美爾女神和埃及女神。公元前3500年，美索不達米亞湧現出第一批城市，首次出現分工不同的大型社會。這種大型城市社區遭遇了嚴重的神話問題。人們知道行星是運動的，特別是太陽和月亮，現在，他們把這些運動與數學系統聯繫起來。 人類從大地母親和她的孩子們之間跳到了宇宙母親和宇宙秩序中，數學在某種程度上是打開世界母親女神本質的關鍵。前4000年左右，蘇美爾的城市藝術中，第一次出現了有組織、有限定的美學概念，以和諧有序的方式組成各種抽象形式。與此同時，在阿爾歐貝得開始出現金字形神塔，通過象徵性的聯繫喚起人們的思想，使人們去思考生命的神祕之源，以及人服務於社會的奧祕。 從此，女神除了代表生殖，還代表精神的生育力，她把物質生活轉化成精神生活。一些文物表明，此時的女神雕像或圖畫已形成了一整套女神符號的體系，所指代的遠遠超過物質的大地。生命的全部靈感，無論是物質的還是精神的，都源於她。 “女人是宇宙的秩序，也是未來生命的覺醒者，男人死後，女人下到冥界把他救活，這就是“殉葬”的母題。” 在武士的神話中，我們第一次發現太陽是男性，月亮是女性。當發現若在神話中以殺戮創世女神爲手段取代其地位不太友好時，男性開始扮演創造者的角色。但男性所到之處即有分裂，而女性則帶來了聯合。所以，在男性化的閃族神話中，第一次人與神分離，這是神話史上最重要、最具決定性的母題之一：永恆的生命和宇宙統一從此不再屬於我們，我們與神分離，神與他的世界分離，人與自然對立，自然與人對立。 於是，出現了排他性的模式：這種模式重視社會法規，反對自然，比如《舊約全書》。這是男性重心對女神重心的抵禦，心理學上體現爲抗拒自然、否定女性、過分強調父親的角色。 母神被降格至元素級別，她是宇宙之水。男神的靈魂在水面上盤旋，男神被人格化，而女神沒有。因此，在各地的文明史和神話史中，男性原則與女性原則徹底分裂，人們賦予男性原則一切力量，剝奪女性的一切權力，她的自然世界與自然之美遭到質疑。 五、古希臘宗教的男神和女神。神是對超然力量的隱喻。在神學思維中，神被認爲是一切的終點，一種超自然的存在。在詩性的神話體系中，一個人所表現出的能力，實際上是內在力量得到放大後的映像。一個人的神性是體驗神聖感的能力，它反映了一個人在精神層次中的地位。你的“存在”的奧祕是無法想象的神祕，它超越了言語，藏在你自身“萬神殿”的隱喻中。時你必須承認你存在於自我之中，這便是神話的開端。 通常有兩種神話體系：一種體系重視對神的力量的認同，另一種則重視神祕力量在自我生命中的運作，這些神祕力量往往通過身體器官或是夢境表現出來。當祭司們開始系統地觀測天象，書寫技術誕生，古代人的時空觀也開始形成。這是全新的宇宙神話，人們的興趣是偉大的秩序，神祕主義的數學也就此誕生。神的歷法富有節律，所以你與宇宙保持着一樣的節律。希臘諸女神就是是這種神話在地方本土的表現形式。她們是宇宙的核心，也是本土的守護者。 當印歐人入侵，兩個相反的神話體系便開始碰撞，一種是母系或母系占主導地位的神話，個人主要與母親相連；另一種則是父系神話，人們通過父系血緣來標明身份。阿耳忒彌斯源自米諾斯文化。阿波羅起源於赫梯文化，勒託是古代歐洲女神，而宙斯是手握雷霆的印歐諸神之主。四個完全不同的神，四種完全不同的起源，聚合形成了一種融合的神話，一種將種種矛盾的神話結合在一起的新神話。古希臘人讓女神和男神婚配，或讓男神成爲女神的保護者，或是反之。把自己信仰的神與和當地的本土宗教崇拜聯繫在一起。 男性神和女性神之間的關係一直在發展。赫拉曾經不是宙斯的妻子，而是一位自身擁有權力的女主人。希臘人還將阿波羅納入希臘衆神譜系之中，阿波羅成了阿耳忒彌斯的孿生弟弟，他成了用來與自然女神相平衡的人類的文化之神。 我們對日神精神所吸引，感到自己的身體中蘊含着內在的超越力量；我們也對酒神精神感興趣，這種衝動的力量能毀滅一切，並在廢墟中創造新的東西，這是衝動，而非形式。日神代表着對某一重要時刻的着迷，而酒神則代表對能量的認同，這種力量可以破舊創新。這是酒神教會我們的。 從象徵意義上來看，神話是精神力量的表現，當你參與神話，也正刺激內在相關精神力量的甦醒。縱觀古希臘神話及其流變，可以看到古希臘諸神如何隨着社會的變化改變形象，以新的面貌重新組合。諸神是不斷變化着的，隨着社會變化帶來新的需求和新的現實，社會關係和諸神同樣發生變化。神受時間和空間的制約，由代代相傳的社會觀念、傳統意象塑造而成，也誕生於本土特定的時空之中。 六、女神的歸返。神的人格化所象徵的力量乃是一種實體，這種實體將我們自己視爲自然物，也將我們生活的自然世界視作自然物。在我們的生命當中，神力無處不在。 即使尊崇父權的遊牧民族所信仰的主神是戰神，這些神最終也必須臣服於更強大的自然力量，即自然母神的力量。女性力量以一種新的模式再次迴歸，不是以生育和大地的形式，而是以神祕女神的身份——引領我們進入精神轉化的神。 《伊利亞特》中的男性的以戰爭和成就爲主導的心理和心態，到了《奧德賽》中變成向女神學習生命知識的心態，這一轉變尤爲重要。帕里斯對三女神的裁決意味着一種以男性的方式對女神的貶抑，但也證明了女性力量在神話之中代表的意義——男性只是個媒介。無論是作爲繆斯、母神還是鼓舞者，三位女神反映了女性所代表的力量是女性自身的天性。女性的生命由天性驅動，其方式與男性不同。 《伊利亞特》是英雄和戰爭的故事，雖然其中無論是男神或男人，看起來都好色易怒，勇敢也衝動。如果你關注的是結果，那麼你就會偏離行動的本身，你的行動就會帶來痛苦。在帕里斯的裁決中，男性法則取得了絕對的統治地位，而女性的力量受到了壓制。 但《奧德賽》中，它將兩性關係重新闡釋爲共生關係，取代了此前非此即彼的統治關係。男人依舊好色衝動，甚至自我膨脹。但必須認識到女性力量能夠使一段合適的關係成爲可能，在這裏男性和女性的力量是平等的。奧德修斯遇到喀爾刻，他們面對彼此。頭一回，奧德修斯有了個棋逢對手的女人。兩種力量，男性的行動力量和女性的魔法力量——這種魔法力量用於吸引、祛退和施魔。女性力量引導他走向地下神界，遇見祖先，意識到在超越的層面上男性和女性是一體的。 《奧德賽》是一部關於“啓蒙”的故事。奧德修斯的航海曆險，從駛入黑夜之海，到重塑女性法則——曾在特洛伊戰爭中失落的法則。女神的復甦和對女性力量的重新解讀象徵着一種新的活力，其中的力量現在理應重新得到解讀。 《伊利亞特》和《奧德賽》體現了當母系傳統和父系傳統在古典時期交鋒時會出現的衝突。《奧德賽》顯示出了女性原則重現的跡象。 第七章，女神變化的奧祕。遊牧民族的神不像耕種文明或母神崇拜世界裏人們信仰的神，有誕生、成長、死亡和再生，而是宇宙和永恆的存在。遊牧文明和耕種文明的關係是：對於狩獵民族來說，主要的教育經驗來源於動物世界，與動物廝殺的鬥爭中衍生出了對動物復仇的恐懼，由此形成了一個建立於動物社會和人類社會之間的契約關係的儀式體系，而此契約的中心主要是可食用的動物；對耕種文明來說，具有教育意義的經驗則來源於植物，播種，萬物重生，新的生命到來，最主要的主題即是死亡與再生，所以人祭佔了主要地位。對於前者，殺戮和殺戮之後的負罪感都被包含在了他們那充滿懺悔和試圖彌補動物世界的獻祭儀式中。對於後者，“死亡作爲生命源泉”這一主題恰是悲劇情感的來源。 過去的祕儀神話是基督教神話的根基。後古典時代，人們面對的不再是一個農業社會，而是一個受各國文化影響的社會。對於死亡和重生的解釋不再來源於植物世界，而是從心靈、精神的角度進行闡釋。 祕儀必定伴隨着這樣的過程：你的注意力從暫時的個體性轉移到你平常經歷中那些更持久的形式上，去單純地體驗形式本身，但如果你過分執着於形式，那麼身體就會消退。完整的審美體驗，是且僅是美本身。祕儀的共同意義是：我們的生命維繫於生命。 基督教中，伊甸園的兩棵樹能帶來善惡的知識和永生。亞當夏娃的故事，意味着基督教是拒絕永生的宗教。而其他所有的宗教，都在尋找永生。爲了在精神上重生，必須放棄動物性生命。 神祕宗教的所有象徵都來源於農耕社會，因而他們首先參照的是農耕的經驗、土地的肥沃、穀物生長和人口繁衍。比如狂歡節，一個混亂無序、打破所有規則的時刻，一個“毫不在乎”的時刻必將到來，並且產生新興事物，這即是狂歡節精神。女神通過歡笑重獲生命力，這是女神的迴歸。 女神的重要性不在於女性是否是統治者去管理母系社會，而是女性本身的特質、女性的存在和女性的感知被理解和尊重。在形而上的意義裏認識到共存一體的兩種性別，意識到人的死亡和不朽。 第八章，愛情中的女神。關於兩性關係的故事往往出現在我們司空見慣的小習俗中，但它們展現出了男性與女性之間深遠的關係。我們有兩種截然相反的傳統，一種神話固定在可見的世界和它分離的形式上，是你與他人相異的分離狀態。另一種神話則對超個人視角感興趣，我們都是同一個生命體，擁有共同的意識，我們既是超越個人的系列範式，也是獨立的個體。 神代表神祕的法則和人類經驗的可能性，它們根據環境、歷史和文化的要求，在不同的文化中以不同的形態顯現，影響人們的精神生活。自然神話與社會神話彼此衝突：男神神話強調社會，女神神話強調自然。 所有的神都來自母神，她是形態之母、名之母，在她之上的是超驗，因此她代表超驗的、潛在的和未來的事物。她是源頭，也是終點，這就是西方世界對女性力量的尊奉。這樣的神話傳承在歐洲宮廷愛情當中可看到起影響，中世紀的王室女性，就能彰顯自我，知曉如何自處。 而關於愛情，“典雅的心是有能力愛的心，而不是單純的慾望，這個定義很貼切：愛，來自四目交匯。”仁慈與同情都不是所謂愛情。體驗痛苦是愛情的本質，生命的本質是痛苦的，聖靈萬物都要受苦——這就是中世紀的愛情精神。男性對女性氣質的體驗是有時不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請“耐心一些，一切終會安定下來，美麗女性的一切歡愉都將屬於你。” 神祕的故事從古希臘神話系統進入基督教傳統。從12世紀到15世紀，男性宗教的繁盛標誌着現代思維模式的誕生，它強調個體的獨特性。這種思維模式開啓了英雄之旅，首先是男性，現在也有女性。 本書和坎貝爾這位大師的其他著作一樣，都十分好看，越讀越引人入勝。他穿越古今，把神話之光折射進凡人的眼裏，讓我們體會到那些古老故事獨有的魅力。神話學原本是小衆學科，並不爲大衆所瞭解，但正如譯者後記所言，坎貝爾用他的智慧和通達消弭了距離。如果說《千面英雄》破譯了全人類共通的英雄密碼，本書就是在神話中尋找人類文化的精神根源。 讀這本書時，又觸及到了那種令人喜悅的，周身洋溢溫暖的感受，讀到最後一章時更加明顯。不知道是不是遠古的女神們透過文字爲我傳遞她們的力量和愛。書中的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此時又浮現在我腦中： “你處在當下，卻活在過去，而冒險在於敞開心扉，脆弱地面對這一刻爲你準備的一切，打破舊思，展現出你可能的樣子。”

在最簡單的層面上，女神就是世界；在另一個古老的層面上，她是周圍的天空；在哲學層面上，她是摩耶，是感知的形式，是包圍我們的感官侷限，所以我們所有的思想都發生在她的範圍內，她就是聖地，是時空世界內意識的終極邊界。 無論作爲繆斯、母神還是英雄的鼓舞者，這些女神都反映了，女性所代表的力量是女性自身的天性。女性的生命由天性驅動，其方式與男性不同。女性在體現神性時，以自身的自然特性運作，而男性的魔力不是源於自然的身體，而是通過他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發揮作用。 如果說《千面英雄》破譯了全人類共通的英雄密碼，這本《女神》，就是在神話中尋找人類文化的精神根源。 雖然題爲《女神》，但這本書並不是爲女性主義“背書”的應制之作，他並沒有在男女的二元關係中做非此即彼的高下判斷，而是在爲人類精神尋根探源。在這種多維透視之下，“女神”之“女”，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性別符號，而是一種思維方式、一種文化模式，蘊含着一套獨特的價值觀。

本書者約瑟夫·坎貝爾是美國知名作家，影響世界的神話學大師，被稱爲西方流行文化的一代宗師。他的代表作有《英雄之旅》《千面英雄》《千面女神》《追隨直覺之路》《指引生命的神話》《神話的力量》等。他是影響披頭士樂隊、貓王、邁克爾·傑克遜、喬治·盧卡斯、斯皮爾伯格、J.K.羅琳和喬布斯的精神導師。他的作品被好萊塢列爲必讀書目，幻化出各種具有戲劇性、娛樂性和心理真實性的故事，是《星球大戰》《黑客帝國》《蝙蝠俠》等電影的靈感之源。他還是具有啓發性的心靈導師、演說家。訪談節目《神話的力量》在全美範圍內開播後，立即震驚了百萬聽衆，節目同名圖書在《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上盤踞長達一年之久，他的著作一一再版，他的演講震撼無數心靈。 1972—1986 年，坎貝爾做了超過20場關於女神的演講和研討會，探討了神聖女性的形象、功能、象徵以及相關主題。本書是對坎貝爾所有關於女神的演講和研討內容的彙集。在書中，坎貝爾對女神的緣起、發展、遠遁與歸返做出了系統性概述與研究，並得出了與知名考古學家馬麗加·金芭塔絲（Marija Gimbutas）相同的核心觀點：大女神是全世界神話最早的核心神聖形象，是後世的神話和神聖傳統中所發現的女神們的共同根源。 神話以文化爲本，以文明發展爲根基。女神崇拜的發展，同樣圍繞着人類文明的發展史，數萬年間，女性精神與女性經驗被轉化爲原始的神話形式，成爲了全世界神話的基礎，更激發了各種創造性形式的潛能。在父權社會，女神被男神所壓制，成爲男神的附庸，而隨着社會的發展與女性力量的崛起，同樣帶來了女神的歸返。人類已進入21世紀第三個10年，社會文明的發展會將女性精神與女性力量帶向何處？ 核心內容 坎貝爾在一所女子大學講了40年神話，他總是遺憾地告訴學生們，他講述的一切都是由男性講述和經歷的，因此，幾乎所有創世神話中的創世神都是男性。而所謂歷史，就是由男性講述的以男性爲主角的故事，充滿了征服和殺戮。這其實是父權征服世界的一種表徵。事實上，在史前時代，曾經有一個女神崇拜的時代。那個社會既非母權也非父權，而是兩性平衡，和諧無爭。人們崇尚女性的力量，崇拜女神的創造力，認爲是女性引領着人類精神的探索，激勵人們自我實現。後來，父權征服了世界，神話被全面改寫，女神遭到了貶低和詛咒，導致流傳至今的神話故事充滿父系神話的色彩。不過，被壓抑的力量總會爆發，女神總會歸來。《千面女神》坎貝爾在女性力量崛起時代向女性致敬的作品。他通過系統研究梳理女神神話傳統和流變，講述了一部女性神話史，帶領我們回望文明源頭，探討未來之路。一個正常的文明應當是兩性能量平衡、酒神與日神精神平衡的文明。 分爲三部分，分別講女神崇拜時代女神和女性被賦予了什麼價值；父權時代女神神話如何被改寫；以及被壓抑的女神和女性力量如何迴歸。

🌟🌟🌟🌟 男神神話強調社會，女神神話強調自然。“女神”之“女”，不是一個單純的性別符號，而是一種思維方式、一種文化模式。”男性主導的神話和宗教還附加了對社會分隔的強調：其他人都面目可憎，應該連同他們的神一同消滅。“ 女神信仰被男神信仰取代，侵略性文化也征服了崇尚自然的文化。

坎貝爾是20世紀重要的，有市場效應的神話學大師。他的研究不僅涉獵古今文明和諸多學科，兼具科學主義、人文主義氣息和心理治療功能；更重要的現實意義在於，他能跨越文化隔閡，藉助神話力量凝聚人類整體，從神聖信仰之根來反思現代性弊病。在坎貝爾的衆多著作中，《千面女神》深入淺出、通俗易懂，能有效引導讀者走進其神話世界。 《千面女神》不僅是一部性別歷史，也是暗藏的藝術發展史。坎貝爾以女神爲線索，對人類的審美觀念、符號體系做出了系統梳理，所涉遠及巖畫、史詩、近到當代社會生活，揭示了審美背後歷久彌新的信仰根源，對藝術創意領域從業者很有啓發。

希臘神話是我最喜歡的神話故事之一，小時候沉迷於神話動畫片，每每感嘆女神們太美了。因此我的閱讀體驗從逐一講述古希臘的男神女神那章開始變得生動起來，前面鋪墊的歷史文化也一下子被串起來，一通百通，讓人豁然開朗了。 阿爾忒彌斯和雅典娜是我最喜歡的古希臘女神。當我讀到阿爾忒彌斯代表父權力量原諒了弒母的俄瑞斯忒斯，雅典娜幫助珀耳修斯殺死了美杜莎，並讓她的頭和飛馬留在自己的盾牌上，三女神極力爭奪一個由凡人男性裁定出的最美女神金蘋果，我才意識到原來這些故事一直以來都是男性視角下的父性文學。明白了作者說希臘女神們是一體多面，是同一個女神，是男性書寫爲男性服務的女神，那她們到底是怎樣的呢？ 說說雅典娜和美杜莎吧。雅典娜是女神，是正義智慧和護佑處子，美杜莎是女巫，是邪惡癡愚和危險淫靡。一個維護制度，一個違逆制度。雅典娜幫助一個男性殺死了美杜莎，美杜莎最後留在她的盾牌上和她成爲了一體，這其中充滿了隱喻。什麼樣的女人是女神，什麼樣的女人是女巫，都由執筆之男性決定，今天還是女神明天你就可能被審判成女巫，因爲女神和女巫本就是一體兩面，女神有利於社會發展和私人利益時便是女神，阻礙和不利時便是女巫。這些男性寫成的故事從小就告訴我們，要成爲美德女神，不要成爲邪惡女巫，可這些標準本身就是爲男性服務的，不是我們自身所願（美杜莎也很美麗和強大，只是男性之筆醜化了她）。就像雅典娜本意也許不想殺死自己的另一面美杜莎，好在最後她們獲得了完整。 因此我們需要重新講述這些故事，拋開基於各種利益的男性視角，重建故事屋。千面女神，女神就是女巫，我們歌唱我們的咒語。

總評：這並不是一本一遍即過的書籍，裏面涵蓋的很多內容、涉及到的衆多國家的不同神話，都會隨着自己逐漸熟悉、研究之後再返回重看，也許會產生不同的、更深刻的感悟。 但是，這算一本我第一次瞭解了衆多神話的學術演講集，好像是發現了打開精神分析之後的另一所大門。雖只是打開卻看未踏入門中。這讓我想到了“小奎師那”喫了泥土之後，他養母讓他張開嘴巴時，看到了不是泥土而是宇宙。是一種新鮮感和崇敬感，超越於美的存在。 真的是好啊！ 以下記載了自己在看書時的感悟，期待的下一次返回時的“打臉”。 也許，大自然在創造女性時，相比於男性，是更加具備“完整性”。 大自然賦予了女性創造新生命的權利，而男性並不具備這樣的權利。所以，男性更加需要通過自身的努力去獲得自己的位置。 女性的能力是天賦，男性則需要後天努力。 這是男女性源起的最初。 關於女神與男神不同的神話，可以看出，若是“男神”爲創世主的神話，往往他都需要創造一個女性的身影出來，他將男性與女性比喻成陽與陰的整體。比如：印度溼婆神的完整是一面男一面女，爲了苦修，他將女性抽身出來，然後創造新生命；夏娃是亞當的肋骨。 一、女性代表了“生”與“死” 可是，與“女神”爲創世主的神話，並不需要再創“男神”，她只需要“自創”或者與“自然”“交配。比如：女媧造人，是用泥土造人； 一開始是有“女性”，女性賦予了更多新的生命，包括下一代新的女或男孩，所以對於他們來說，“媽媽”這個象徵是大自然、生命的起源，是造物主。 在古代許多文學、歷史中，我們看到女性是爲“紅顏禍水”、“禍國禍民”等毀滅社會的存在。（雖然，那些安置着女性皆禍害的內裏，不過是男性被自己的本能所毀滅罷了）與此同時，大量的神話、電視劇也在演繹着“女性的身上的某一部分”（比如：眼淚、身體）能夠將一個男性復活。我們肯定看過很多男性瀕臨垂死時，女性的一滴眼淚就將其復活。古埃及神話中的奧西里斯被弟弟賽特害死將其封進棺材投入尼羅河後，是妻子伊西絲將其製作成木乃伊之後復活。 在精神分析中，對於這樣的稱號和比喻都是非常深刻的。女性的子宮對於胎兒而言，代表着“時間”與“空間”的永恆，子宮即是宇宙。而在誕生生命的同時其實也意味着毀滅一說，她給予了新生也給予了死亡。如果從這樣的角度來說，女性是起始和終點，而男性更像是這一個過程的維護者、守護者 ，他教育新生命從起始到終點這個過程的成長，進入社會角色的扮演。 二、女爲主男爲輔的反轉 從《千面女神》關於女性與男性魔力的引言，我有一個猜想，一開始是女性爲主導、男性爲輔的世界裏。 【最初，女性掌握了所有的魔力，而男人將她們全部殺害了，只留下一些年輕女孩，這些年輕女孩還沒有學習她們母輩所掌握的知識，男性由此得以將所有的知識佔爲己有。】 男性無形間也是一個被壓迫者，後期“男人”將其殺害，何嘗不是“哪裏有壓迫哪裏有反抗”的表徵。 而之後，長達數千數萬的男性爲主導的世界，女性也在嘗試着用各種方式去反抗，這種不平衡。比如：成爲男人背後的掌控者、媳婦熬成婆…. 【在一些罕見的最爲神聖的場合，婦女也會完全參與到男性的儀式中。事實上，她們瞭解這些男性的儀式，並且知道自己仍然是更大且更重要的力量的擁有者。男性主導的信仰體系是次要的，並非發乎自然，而是來自社會秩序，只不過它在一種複雜的、有利於社會運作的“虛幻遊戲”中獲得了兩性成員的認可。】 【在舊石器時代北非的壁畫藝術中，有一個非常引人注目的畫面，畫面中的女人擺出這樣的姿勢，臍帶從她的身體裏延伸出來，與戰士或獵人的肚臍相連，而後者手持弓箭，正在射殺一隻鴕鳥。換句話說，女人的力量支撐着男人，這力量源於自然母親，也來自太陽的照耀。】 以至於現在的，在長期的“物化女性”時代之後的，“物化男性”，比如：耽美的受衆者是大量的女性。何嘗不是一種兩性之間的競爭。 也許，最早期女性是被“神化”；而男性是被“英雄”化。那是人類還擁有“信仰”的時期，當經濟的發展，逐漸“去神化”“去神祕性”….轉向一切都可“買賣”之後，“物化”慢慢的取締了最初的人類對大自然的崇敬。 ---- 三、女性從生死形式轉移成精神層面迴歸 我國的文化底下，存在着深遠的“女性”爲主導的底蘊。比如：我們稱地球，爲地球母親。這樣延伸去思考的話。女性爲賦予“靜”的角色和男性被賦予“動”的角色也可以更加清晰。女性她無需去證明自己，她就在原地即可。而男性卻需要用自己能力去證明自己的存在意義。 但是，這裏講訴“男性”與“女性”思考，是基於一個“父親”和“母親”的角色。那麼，作爲“男孩”與“女孩”他們的各自使命又是什麼呢？他們的出生誰來給予他們使命呢？女孩如何成爲一位“母親”，男孩如何成爲一位“父親”呢？這些在從前不言而喻、自然的事情。在時代的變遷，女孩、男孩超越自然的“宿命”，運用自己的自由意志去選擇不成爲一個“母親”和“父親”的時候，是否還具備着“男性”與“女性”之間“自然”的差異呢？ 突然讓我想到了“疫情”期間，有很多身邊的例子和網上看到很多人意外懷孕的帖子（並沒有客觀數據）。這是“社會市場”停止流動時，當資本沒有急迫趕着人跑時，人類的自然性便會自然發生。那段期間，大自然綠葉復甦、海也逐漸蔚藍、動物自由奔跑、人類自然繁殖…..這是否是一種大自然最初的模樣呢？ 在種植業社會時期。自然所賦予的生命和降臨的死亡是最爲重要起點與終點，而這個過程，除了大自然的不可預料的天災之外，自給自足的生活並未給予人類過多在“關係鏈”之間的危險。此時的人類的最初居住地是子宮，第一口食物是乳房。這是最初對於還維持更爲着“動物性”的人類的造物主。 但是當“戰爭”、“帝國”….一切跟殺戮相關的社會形成過，生命的誕生到死亡的過程，人類所要面臨的危險更加的具有現實性，在弱肉強食的生物鏈之中，男性需要更多的力量感去保護自己的家庭。（我並不認爲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女性會男性的力量孱弱。比如：神話中的雅典娜。相比於男性，女性在保護弱小的生命上，更加的有優勢。事實上，女性十月懷胎的過程中，就是更需要男性力量的時期） 從新精分學派、加上坎貝爾這本書籍給予我的感悟，我能想到的是，男性對女性的畏懼，導致了後期男性希望從武力上去壓制女性。在書中的很多神話故事，都存在着男性或者象徵着男性的太陽、月亮、動物等都在努力的一遍一遍殺死女性。 【在這場戲劇性的對抗中，鬥牛士就是太陽神，太陽每個月殺死月亮一次。在新石器時代和青銅時代的傳統中，能夠死而復活的月亮是陽性的，而太陽是陰性的。】 【男性重心對女神重心的抵禦，這種情況在個人心理學上體現爲抗拒自然、否定女性、過分強調父親的角色。這就是尼采所說的“哈姆雷特體驗”，哈姆雷特向父親鞠一躬，說：“奧菲莉亞，你可以去淹死自己。”】 事實上，也半成功了很長世紀，這裏的半成功之外的另一半失敗，是男性無法消滅女性，即使將一切罪惡、負性的詞彙給女性貼上標籤，即使在很長的一段時間，有很多惡俗是“生女即殺”的現象。但是，本質上這些都會得到後期的反噬。一方面，給予男性一部分權利的女性不過是帶上紗布退居幕後，不再明面上的成爲男性的恐懼而已。另一方面，大自然給予女性的贈予，也讓男性無法真正的消除女性。就像人類意圖想成爲大自然的主人，拼命的改造、再創自然，最後只是得到自然的反噬。 也許在新時代的到來，兩性之間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男性”與“女性”已逐漸形成了一種思維方式，就如心理學上，男性化與女性化已經變成了一個人的兩面性，而不是性別之間的對立。

囫圇聽了一遍，這本書是整理了坎貝尓一生中多個場合對女神主題的研討，彙編整理成書的。 現在讀來，也完全不覺得過時，甚至有一些不用考慮政治正確的獨特犀利。也對坎貝爾在自己的年代，通過研究各民族的神話，所獲得女性視角，對女性未來所抱有的希望和祝福，讓我有些感動。 同時在神話的演變，和“謀殺”女神的閃族信仰進程的討論中，也獲得一些新的看待問題的邏輯，看到歷史的理解角度： 某種“爲了反對而反對”，“爲了增加差異，而可以歌頌反面”之類的邏輯，確實是在權力交替的過程中常見的。 買了紙書，再讀一遍來寫長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