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記·搜神後記

靈魂化鳥的神話：從詩經起源 夜讀周作人《秉燭談》，古人解《詩經》「東山」篇，其中有句：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鸛鳴於垤，婦嘆於室。 “鸛鳴於垤”，突然讓我想起，《搜神後記》中，那個有名的“有鳥有鳥丁令威”化鶴歸來的神話，恐怕正起源於《詩經》「東山」篇！ 丁令威，本遼東人，學道於靈虛山，後化鶴歸遼……鶴乃飛，徘徊空中而言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壘壘。” 那麼反過來，給了我靈感來理解「東山」這首詩。 這東山的戍軍，在外三年，怎麼會家中就變成了「町畽鹿場，熠耀宵行」，鹿跡斑斑，熒火灼灼？恐怕是指家已化爲墓冢了！ 後面，「倉庚于飛，熠燿其羽。之子于歸，皇駁其馬」，他想起新婚妻子接親儀式之盛美無比，讀來卻令人不寒而慄，和《聊齋》中常見的冥婚場景十分類似！《聊齋》中的「葉生」篇，也是丁令威魂兮歸家主題的另一種演繹。 總之，「東山」中的這位軍士恐怕已經戰死，魂魄化爲仙鶴歸來。 東山東，恐怕就是泰山或太行山之東，剛好，丁令威事在遼東。我倒是想起長白山的仙鶴是很有名的物種。（不過，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東山可能是嶧山） 古人認爲，人死之後，魂化爲鳥，就我所知這種觀念的起源十分普遍而古老。精衛填海就是，鳳凰涅槃的古埃及神話也是，乃至西藏人天葬的信仰，屍剁成泥，請禿鷲把靈魂接引上天，也是。基本上可以認爲是古代東夷部落的鳥圖騰信仰，神鳥的子民。至於那個鳥是青鳥、鳳凰、仙鶴還是禿鷲，則都可以，應該各種鳥都是有靈的。 復旦李輝教授根據人類基因分析，認爲紅山文化疊石金字塔墓羣就是軒轅黃帝的家族，紅山文化裏本來就有鳥崇拜，據說是鶴，鶴可以高飛萬里，俯瞰人間，薩滿認爲有一種靈視能力，所以鶴也可能是鵬，《莊子》所謂鯤化爲鵬，實際上是公元前5300年炎黃逐鹿之戰，炎帝是仰韶文化神農，雙方以桑乾河爲界，在河北冀州大戰，軒轅的紅山文化靠着顏那亞人發明的馬車技術碾壓神農，入侵南下。後來道家仙鶴的崇拜也起源於這裏吧，“有鳥有鳥丁令威”說的就是遼東化鶴的傳說。 是枝裕和《步履不停》中，男主的哥哥死後會變成飛蛾繼續回來，和家人生活在一起，日本人的民俗是不可以殺死燈下飛蛾的。 日本還有一個長壽燈泡廣告，「螢火蟲爸爸」，一個因爲貧困交不起電費的爸爸，獨自走進螢火蟲森林，五年後變成螢火蟲給家人帶來照明，而螢火蟲只能活一週。實際上，寓意着，父親已經死了，他魂兮歸來。 這兩個大概都是日本的版本，與中國有關。 《夜雨秋燈錄》中有“甲戌之冬，有仙蝶過訪，是夕設乩於室”，這仙蝶，指棲於廣東省羅浮山雲峯巖下蝴蝶洞的彩蝶，相傳爲葛洪遺衣所化，故稱。 那麼，陳凱歌《霸王別姬》裏那個程蝶衣的名字，當也是源於此！道家所謂「尸解」之術也！ 乃至梁祝的死後化蝶，雙雙飛出墳墓，恐怕也是類似的。（《狂歡與日常》一書中，有廣西羅城梁祝廟，作爲供奉，大概是八蜡蟲神，防止莊家被蝗蟲喫，也是有趣） 《清嘉錄》中，錢塘黃書厓《上年墳》詩云：“松柏春逾茂，家家上冢行。紙灰飛蛺蝶，佳節似清明。”原來是燒紙如蝶，產生的化蝶聯想！ 化鳥與化蝶，有所不同，又異曲同工。 附： “有鳥有鳥丁令威”可能與“敕勒川”同屬流亡鮮卑的丁零/敕勒民歌： “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歸，城郭如舊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這是《搜神後記》中丁令威學仙的故事。 復旦李輝教授根據人類基因分析，認爲紅山文化疊石金字塔墓羣就是軒轅黃帝的家族，紅山文化裏本來就有鳥崇拜，據說是鶴，鶴可以高飛萬里，俯瞰人間，薩滿認爲有一種靈視能力，所以鶴也可能是鵬，《莊子》所謂鯤化爲鵬，實際上是公元前5300年炎黃逐鹿之戰，炎帝是仰韶文化神農，雙方以桑乾河爲界，在河北冀州大戰，軒轅的紅山文化靠着顏那亞人發明的馬車技術碾壓神農，入侵南下。後來道家仙鶴的崇拜也起源於這裏吧，“有鳥有鳥丁令威”說的就是遼東化鶴的傳說。 依我所見，丁令威，可能是古代的丁零人，這歌可能是丁零人的民歌。 丁零人，就是敕勒人，最早生活在貝加爾湖附近，秦漢時期遊牧於北海（貝加爾湖）以南廣大地區。公元前 3 世紀末臣屬於匈奴，後聯合烏孫、烏桓等打擊匈奴，促使北匈奴西遷 。魏晉南北朝時期，大量丁零人南下遷入中原或蒙古高原，部分融入鮮卑及漢族 。 我突然想起“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樂府廣題》說：北齊神武帝高歡攻打北周的玉壁城。士兵戰死十分之四五。神武帝憤怒交加，舊病復發。北周皇帝下令說：高歡這個鼠輩，親自進犯玉壁城。只要我們的弓箭一發射，這個元兇就會自取滅亡。神武帝聽到後，勉強起身坐鎮以安定軍心。召集所有貴族大臣。命斛律金演唱《敕勒歌》。神武帝親自應和。這首歌原本是鮮卑語。後來翻譯成北齊的漢語。所以句子長短不一。 我認爲，這兩首歌可能是同出流亡併入鮮卑的丁零/敕勒人。不過它已經是漢化的七言絕句了，可能只是受其影響，我感覺有一種草原的悲歌意味。包括荊軻的風蕭蕭兮易水寒。

原來桃花源記出自這裏 其他一些記錄：桓梅同夢、白水素女（田螺姑娘）、武昌山毛人、武昌（今鄂州）虯塘 雖多半爲杜撰，但當時社會思想風俗亦可從中窺見。例如： “時賊寇離亂，人民皆塢壘自保固”——與桃花源記類似 “如何昧利忘義，結婚微族”——門當戶對的觀念 許多鬼神靈怪故事都帶有報恩的元素

然而國家不廢註記之官，學士不絕誦覽之業，豈不以其所失者小、所存者大乎？ 幹寶 - 搜神記·序

包括《搜神記》和《搜神後記》，挺有意思的。

《晉書》：可以抄好多啊，哈哈哈哈

論志怪屬上品，若取以入《晉書》之《五行志》，則為下品矣。